第224章 查抄周王府
魏無忌從英國公府出來後，便去了周王府，查看自己的新家。
周王府的大門著實氣派。朱漆門板足有一丈多高，門楣上懸著一塊金邊黑底的匾額，上書「敕造周王府」五個大字，筆力遒勁，是先帝御筆親題。可如今這扇大門兩側貼滿了東西二廠的封條，門前的石獅子脖子上也纏著一圈白布條，透著一種落寞的肅殺。
魏無忌翻身下馬，站在門口抬頭打量了一番，心中暗自滿意。這座宅子可比自己那魏宅大了好幾倍，光是門臉的規制就高出不止一截。以後住在這裡，家裡就是有個三妻四妾好像也不顯得那麼擁擠了。
當然，魏無忌也就想想，可不敢真把七八個女人湊在一起。
不然以那七八個女人的厲害程度，魏無忌簡直是一周七天，每天都沒得休息了。
「參見廠公！」
門口值守的西廠番子看到魏無忌到來，連忙躬身行禮，推開大門。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沉睡了許久才被喚醒。魏無忌邁步跨過門檻，入眼便是一個寬闊的前院，青磚鋪地，兩排抄手遊廊向兩側延伸，正中是一條漢白玉甬道，直通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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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兩旁跪著黑壓壓一片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素色的粗布衣裳，低著頭跪在秋風中，瑟瑟縮縮。最前面跪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髮髻上插著一根銀簪，一張大臉盤子卻帶著幾分憔悴，正是昔日的周王妃，姜二雅。
她看到魏無忌走近，連忙伏下身子，額頭貼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的恭謹：「罪婦姜二雅，參見魏太師。」
魏無忌低頭看了她一眼，姜二雅的身份他自然清楚。
英國公府管家的女兒，被英國公冒名頂替塞給了周王做王妃。周王從頭到尾都不待見她，新婚之夜就動了手，之後的更是冷落。如今周王伏法，她被當成罪眷收押，也跟著跪在這院子裡。
「起來吧。」魏無忌擺了擺手，語氣倒沒有為難的意思，道：「本太師知道，你嫁給周王也是被人安排的，並沒有跟著周王做過什麼為非作歹的事。如今周王有罪，已經伏誅！至於你，放心，本太師不搞株連那一套。」
姜二雅抬起頭來，眼眶泛紅，嘴唇微微哆嗦著。魏無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回英國公府去吧。本太師已經跟英國公說好了，他會給你二小姐的待遇。回頭找個好人家重新嫁了，別耽誤了自己。」
姜二雅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伏在地上連連磕頭，聲音哽咽：「多謝魏太師！多謝魏太師不殺之恩！」
魏無忌擺了擺手，示意姜二雅不必如此，畢竟她也算是個可憐人。
姜二雅磕完頭，起身之後連忙朝旁邊招了招手，一個老管家模樣的人抱著一大摞帳冊走上前來，雙手奉上：「太師，這是周王府的全部帳目和財產清冊。周王之前走得匆忙，只帶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財產，大部分都留在了府中，都在這裡了。」
魏無忌接過帳冊隨手翻了翻，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條目上掠過。金銀、古董、字畫、田產、地契、鋪面股份……林林總總加起來，光是府內現銀就有三十多萬兩，古董玉石字畫等更是堆滿了三間庫房。
他合上帳冊，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之前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拿出來賑災了，眼下正缺錢用，周王府這筆橫財來得正是時候！
不然，他魏無忌真要成窮光蛋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皺起了眉頭。周王府的財富只有這些，那被劫走的百萬兩賑災銀顯然不在這裡。
那筆銀子，看來是被馬王爺帶走了。
魏無忌的臉色沉了一下。馬王爺帶著百萬兩銀子跑了，著實是個大麻煩。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自己整合好了朝廷力量，便是馬王爺煽動八王一起作亂，也能一一平息！
他搖了搖頭，將思緒拉回來，繼續往府內走。正廳里已經被番子們收拾過了，所有的箱籠都被抬到了院子裡集中放置，幾個帳房先生正蹲在地上清點。
魏無忌走過迴廊時，一個穿著西廠服飾的番子捧著一疊書信快步走了過來，雙手呈上：「啟稟太師，這是查抄周王書房時搜出來的信件，裡面有不少朝臣與周王往來的證據。數目不少，大部分都涉及……結黨營私之事。」
魏無忌接過那疊信，隨手抽出一封看了看，上面是一個三品官員的筆跡，措辭恭謹，隱約透著一股子投靠示好的意味。他又翻了翻幾封，情況大抵類似，都是朝中文武官員跟周王私下勾連的書信往來。
他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那疊厚厚的信紙，忽然開口：「取火盆來。」
旁邊的番子愣了一下，但還是快步取來一個銅火盆放在廊下。魏無忌將那疊書信湊到火盆邊緣，火苗舔上紙頁，明黃色的信紙迅速捲曲變黑，化作灰燼。
「太師！」那番子忍不住出聲，道：「這些可都是證據啊！」
魏無忌沒有抬頭，繼續往火盆里添信紙，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考量：「昔日陛下昏迷不醒，膝下無子，周王確有兄終弟及成為儲君的可能。那時候周王勢大，連本太師見了也得避其鋒芒，更何況那些朝臣。他們與周王有書信往來，有些時候也是迫不得已。」
他將最後一封信也丟入火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如今周王已死，周黨自當煙消雲散。不必再趕盡殺絕了！朝廷需要元氣，不能把人都殺光了。」
「希望，朝廷的黨爭，能跟著這灰燼一般，煙消雲散！以後，諸大臣好好做事，好好做人！牢記爾食爾祿，民脂民膏！」
番子們聞言齊齊躬身，聲音帶著幾分由衷的敬意：「太師仁義！」
魏無忌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往裡走。穿過兩道垂花門，他走到了府中最深的一處院子。這裡原本是周王的內書房，此刻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書架上的書全部搬空，只留下幾個空架子歪歪斜斜地靠牆立著。
而院子角落的廊下，卻蹲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子。
她們一個個衣衫單薄，面色蠟黃，有的縮成一團不敢抬頭，有的摟著同伴的肩膀小聲抽泣，有的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年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小的看著才十五六歲，雖然都被折磨得面黃肌瘦，但還是能看出幾分原本的姿色。
魏無忌皺起眉頭：「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旁邊的小桌子連忙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回大人，這是周王這些年暗地裡從民間搜羅來的民女。有的是從鄉下買來的，有的是強搶來的，關在府里養著，供他……供他取樂的。周王死後，她們就被關在這院子裡，也沒人管。」
這周王之前打著給先帝守孝的名義，一直沒和姜寧雪成親。
但私底下也沒少了女人，而且據說玩的相當變態，以至於這些女子身上傷痕遍體。
小桌子說著，又悄悄靠近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了：「大人要是需要，奴才晚上偷偷給您送到房間裡去。有幾個長得還挺標緻的，雖然瘦了些，養一養就好了……」
魏無忌聞言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滾滾滾！你把本太師當成什麼人了？」
小桌子被他這一瞪嚇得縮了縮脖子，連連道歉，但心說自己跟了太師這麼久，太師明明就好這一口啊！
魏無忌也懶得跟他計較，朝那些縮在角落裡的女子們揮了揮手：「都起來吧。給她們每人發二十兩銀子，放她們出府回家去。家裡人還活著的就投奔家人，實在沒有著落的，讓人送去京城的善堂安置。」
那些女子們聽到這番話，先是呆愣了好一會兒，像是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還是最年長的一個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喊著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其餘的人也紛紛跟著跪下，哭聲此起彼伏，卻不再是恐懼的哭聲。魏無忌看著這副場面，只覺得一刀砍了周王真是痛快了，該把他凌遲才對。
隨後，他轉身出了內書房，穿過迴廊，來到了後院深處的一間極不起眼的偏房門口。這是方才清點物資的番子特意提到的地方！
周王的珍寶庫。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藥草和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房內靠牆立著幾排紫檀木的多寶格，格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玉匣、瓷瓶、錦盒，每一個都標註著標籤，整整齊齊。魏無忌伸手拿起一隻玉匣打開，裡面是一根通體烏黑髮亮的何首烏，看品相少說有兩三百年，根須齊全，是難得的珍品。
他放下何首烏，又打開旁邊的瓷瓶聞了聞，濃烈的藥香直衝鼻腔！是上好的三百年黃精。再往後看，一株三色雪蓮被小心地封在琉璃瓶中，蓮瓣呈白、紫、淡粉三色漸變，每一瓣都完整無缺，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魏無忌將這些藥材一一過目，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一下。周王雖然是個紈絝，但搜刮好東西的本事倒是一流。這些藥材都是他有價無市的寶貝，換做平時，有錢都未必能買到。
不過高興歸高興，魏無忌心裡也清楚，這些藥材對目前的他來說，用處已經不大了。他如今是宗師中期的修為，尋常的培元丹，固本丹已經很難再有明顯的提升效果。要想再往上突破，需要的是天材地寶級別的至寶。
這些藥材雖然珍貴，但用來練功確實還不夠看。
不過倒是可以煉一爐療傷藥以備不時之需。魏無忌想起萬老給他的丹方里有一味叫做「護心丹」的藥，可以護住心脈、恢復內勁，在危急時刻能救命。那丹方里需要幾味主藥材，偏偏周王這裡恰好都有。
剩下的幾味藥材，魏無忌也能讓人搜羅到。
到時候自己可以煉製一爐護心丹，用來以防萬一。
剩下的藥材也不浪費，讓萬老配些常用的療傷藥，解毒丸，給東西二廠和禁軍的將領們備著，也算物盡其用。
抄沒了整個周王府，著實是讓魏無忌乾癟的錢包再度鼓鼓。
此刻，他心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周王府都抄出這麼多好東西，那燕王府呢？
燕王趙棣在津門經營了兩百年，積蓄只會比周王更多，絕不會少。津門富庶，燕王一脈世代占據四成以上的良田沃土，暗中養了兩萬私兵，那得花多少錢？那些錢又從哪兒來的？只怕燕王府的府庫里，藏著的財富比周王這裡多出數倍不止。
「得趕緊派東西二廠的番子，把燕王府也抄了。奶奶的，這抄家比我拼命的做生意都來錢快！要不說鄰居屯糧我囤槍，鄰居就是我糧倉呢！狗大戶太富了。」魏無忌感嘆一聲，轉身出了周王府。
眼下，夜色將近，魏無忌卻是還有個地方要去。
那便是……怡香樓！
好久沒有勾欄聽曲，見花魁姑娘了，魏無忌心中著實有些思念！
眼下既然已經出宮了，那便聽聽小曲，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