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調虎離山？將計就計！
隨後的日子，馬王爺帶著十大高手與五百護衛，埋伏在進京的偏僻通道，到處襲殺各地選秀秀女，手段殘忍至極！
他們仗著人多勢眾武功高強，來去無蹤，沒有一個活口能從他們的手上逃脫！
京城的秀女入京數量開始驟減。
本該是一批接著一批從各地湧來的秀女車隊，如今卻稀稀拉拉，有時候一連兩三天都見不到入京的秀女。負責接待秀女的小桌子起初沒太在意，以為只是路上耽擱了，可一連五六天都如此，他便覺得不對勁了。
他去檔案房翻了翻記錄，對照了一下各地衙門上報的啟程時間和預定抵達日期，發現至少有十幾批秀女已經逾期未至。少的晚了兩三天，多的已經晚了快五六日，音訊全無。
小桌子心頭一緊，隱隱感覺出事了，連忙讓人去稟報萬毒老人。
魏無忌現在職務太多，已經將東西二廠的具體事務分給萬毒老人進行管理。
此刻，萬老聽了小桌子的稟報後，眉頭便擰了起來，當即派出三路探馬沿官道向東南、西南、正西三個方向搜查。
第一路探馬回來得最快，空著手，說沿途一切正常，沒發現異樣。
第二路在第二天傍晚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讓萬毒老人的臉色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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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京西八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山坳里發現了一片火燒過的廢墟，灰燼中還殘留著不少骨骸。雖然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但骨骸旁散落的釵環首飾和胭脂盒子，一看便知是年輕女子的物件。
第三路探馬在第三天清晨才回來，帶回來的消息更讓人心頭髮寒。他們在京西南一百二十里的一處廢棄驛站附近，找到了兩具被草草掩埋的屍體。屍體已經被野獸啃食了大半，但殘留的一面令旗，卻表面了她們的身份！
那是護送秀女入京的皇命旗！
這屍體，是秀女！
萬毒老人聞言手上青筋暴起。他猛然起身，連聲道：「快！再派人出去！把東西二廠所有的好手全撒出去！沿各條入京官道仔細搜索，看看到底是誰這麼狗膽包天，敢打秀女的主意！」
「是！」
東西二廠的番子們當即傾巢出動，分成二十多支小隊，沿著京畿周圍的大小官道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如今的東西二廠已然擴建到一萬人，人多勢眾！
終於，在第四天午後，京西三十里外的一條偏僻山道上，一支西廠小隊發現了情況。
那是一條夾在兩座丘陵之間的羊腸小道，是進京的一條快速通道，可以少走上百里路，但卻人煙稀少。
可此刻，林間空地上一片狼藉，幾輛翻倒的大車橫在路中央，車廂碎裂，貨物散落一地，地上到處是暗褐色的血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的氣息。十幾具屍首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穿著秀女的服飾，有的穿著護衛的號衣，身上刀痕累累，死狀慘烈。
為首的西廠千戶丁二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其中一具護衛屍體，傷口尚新，血跡還未完全凝固。他臉色一變，低聲喝道：「血還沒幹透！兇手走不遠！追！」
十餘名番子當即拔刀在手，沿著血跡和凌亂的腳印循跡追入了密林。他們追了不到一刻鐘，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獰笑聲。丁二手一抬，眾人當即伏低身形，借著灌木的掩護向前摸去。
只見林間一片開闊地上，正上演著令人髮指的暴行。十幾個穿著陝省護衛號衣的兵士圍著一輛殘破的馬車，車上蜷縮著四五個年輕的秀女，衣不蔽體，滿面淚痕，正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那幾個兵士嘻嘻哈哈地動手拉扯著她們，嘴裡說著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像一群餓狼在戲弄羔羊。
「不要啊！不要啊！」
「叫吧叫吧，我就喜歡聽你們這些小娘皮叫！」
而在空地邊緣的一棵大樹下，站著十幾個身影。其中七人穿著青灰道袍，腰間懸劍，面色平靜地旁觀！另外三人形態各異，一個瘦骨嶙峋，一個魁梧如熊，一個矮小乾癟！
而正中央負手而立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一雙眼睛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丁二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臉上，瞳孔猛地一縮。
因為這人，竟然是馬王爺！
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馬王爺，但西廠內部有馬王爺的畫像，各地都有馬王爺的通緝令，因此他看過不止一次。那張臉，和畫像上一模一樣！
「是馬王爺趙琦！」丁二壓低聲音，後脊樑竄起一股寒意，道：「居然是他截殺秀女！」
他沒有猶豫，當即一揮手，帶著十餘名番子從灌木叢中一躍而出，厲聲喝道：「住手！東西二廠在此！奉太師之命搜捕亂黨！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那些正在施暴的兵士被這突如其來的喝聲嚇了一跳，紛紛回頭，看到十幾個穿著飛魚服的番子提刀衝出來，臉上露出了短暫的慌亂。可馬王爺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東西二廠？發現的還挺快。」他朝旁邊一抬手，聲音平淡，道：「那就殺了吧。」
「謹遵王爺之命！」
話音未落，那三位秦王客卿中瘦骨嶙峋的青翼蝠王韋二笑便「咻」地一聲躥了出去，速度之快，幾乎只能看到一道殘影。丁二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覺得一陣陰風撲面而來，下意識舉刀格擋，手腕卻猛地一麻，刀身「噹啷」一聲被震飛出去，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推得連退了七八步，胸口氣血翻湧，嘴角猛然噴出一大口血來。
要知道他能當上千戶，也是武功好手！結果竟擋不住這人的隨手一擊！
與此同時，他身旁慘叫聲不斷響起！
「啊！啊！啊！」
只見他自己帶來的十餘名番子已經倒了大半。有人被一掌拍碎了天靈蓋，有人被一劍穿喉，有人被擰斷了脖子歪倒在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剩下的三四個見勢不妙，拔腿便跑，卻被那魁梧如熊的客卿追上去一手一個，拎小雞似的掐住了後頸。
「敢跑？」那魁梧漢子咧嘴一笑，雙手同時發力，「咔嚓」兩聲，兩個番子的脖子便軟軟地垂了下來。
丁二心頭劇震，知道自己這行人完全不是馬王爺身邊高手的對手！
此刻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趕緊跑走，把消息匯報給萬老！匯報給魏太師！
他拼盡了全力朝密林深處狂奔，耳邊風聲呼嘯。
身後的兄弟也拼命的幫他抵擋殿後！慘叫聲不斷！
他跑了不知多遠，直到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才敢停下來扶著樹幹喘息。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肋骨處傳來一陣劇痛，方才那一下震擊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可他不敢停，踉蹌著繼續朝京城的方向狂奔。
而韋二笑舔了舔指尖上的血跡，看著丁二消失的方向，眼中露出一絲意猶未盡的嗜血光芒：「王爺，要我去追麼？那小子跑不了多遠。」
馬王爺搖了搖頭，嘴角那絲冷笑更深了幾分：「讓他跑。」
韋二笑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馬王爺轉過身，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聲音不急不緩：「讓他跑回去報信，才好引蛇出洞。東西二廠的人知道本王在這裡截殺秀女，魏無忌便一定會派大量人馬出來圍剿。到時候他身邊守衛空虛，才是我們動手刺殺他的最佳時機。」
太平七子之首的重陽子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王爺好算計。一石二鳥！既殺秀女嫁禍給魏無忌，又逼魏無忌身邊守衛空虛！真不愧護國柱石！」
馬王爺沒再多說，只是揮了揮手，朝那些還愣在原地的兵士道：「把剩下的也處理乾淨，一個不留。然後換個地方，繼續等著下一批秀女。」
「是！」護衛們點了點頭，早就已經和馬王爺綁在一條船上，唯命是從！
片刻之後，一切重新歸於寂靜。林間的血腥氣在風中緩緩飄散，像是從未來過。
……
另一邊。
京城，西廠值房。
丁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闖進了萬毒老人的值房。他滿身血污，髮髻散亂，左臂軟軟地垂著，顯然是脫了臼，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砂紙上磨出來的：「大……大人！屬下在京西三十里外的青石嶺附近遭遇了馬王爺趙琦！他帶著十餘名絕頂高手和數百兵士，正在截殺各地進京的秀女！屬下帶的十二個兄弟……全沒了……只有屬下一個人跑了出來……」
他說到後面，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卻還是咬著牙把話說完：「馬王爺身邊有很多宗師級高手！屬下……屬下連一招都擋不住！」
萬毒老人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驟變。他快步上前扶住丁二，將他按在椅子上，又倒了杯熱茶塞進他手裡，連聲道：「馬王爺？他還敢回來？他身邊都有哪些高手？！」
丁二灌了一口熱茶，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穩住了聲氣：「屬下也不清楚……有七個人穿著道袍，像是同一門派出來的。還有三個人……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個又高又壯，還有一個矮矮的……個個看著都威武不凡。屬下連那個瘦竹竿的一掌都沒接住……」
「另外，馬王爺身旁還有數百護衛！」
萬毒老人的臉色一層層地沉了下去。他拍案而起，沒有再問，轉身大步走出了值房，徑直朝司禮監的方向趕去。
司禮監值房裡，魏無忌正坐在案前批閱公文，聽到門外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來，便看到萬毒老人推門而入，面色鐵青。老人家難得失了平日從容，直接開口道：「大人，大事不好！馬王爺帶著人馬偷偷回來了！正在京郊截殺秀女！他身邊有數百護衛，不少高手！我派出去的探子只回來了一個！」
「馬王爺？這縮頭烏龜終於肯冒頭了。」魏無忌聞言冷笑一聲，卻是沒有太過意外。
畢竟，他早就從皇帝口中得知馬王爺去找了太平道搬救兵，一直等著馬王爺會從哪冒出來。
只是，沒想到這老王八蛋越來越沒下線，居然對弱女子動手。
什麼狗屁賢王，真乃第一偽君子！
緊接著，萬毒老人迅速將丁二的回報複述了一遍。魏無忌聽完後，面色陰晴不定地沉默了片刻，腦海中飛速轉動著。十大高手……那七人穿道袍，八成是太平道的人。另外三個，聽描述像是江湖散修，應該是馬王爺從別處拉來的幫手。這麼多高手同時出現在京郊，目的絕不會僅僅是截殺秀女這麼簡單。
他忽然想起什麼，目光一凜：「馬王爺故意放丁二回來報信的？」
萬毒老人一愣：「大人是說……」
魏無忌冷笑了一聲，攥著硃筆的手微微收緊：「他屠戮秀女是假，想引我派人出去圍剿，調虎離山才是真。我若把身邊的高手全派出去，他正好帶人殺進京城來取我的項上人頭。」
他站起身來，在值房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門外那片沉沉的暮色上。片刻之後，他轉過身來，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我命令！東西二廠一萬人，全員出動！「
萬毒老人一愣：「大人……您方才不是說馬王爺是在調虎離山……」
魏無忌擺了擺手，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既然想調虎離山，那我就將計就計！不然，他怎麼敢來殺我呢！」
「與其讓他像毒蛇一般天天窩在陰暗角落，不如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萬毒老人看著魏無忌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心頭一震，當即躬身抱拳：「老夫領命！」
他轉身大步走出司禮監！不多時，西廠值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梆子聲和號令聲，緊接著是無數靴子踩過青磚地的密集聲響，像是一片即將出閘的洪流！
東西二廠一萬人馬正在快速集結，如同一張即將張開的巨網，朝著京郊那片藏滿血腥的密林籠罩而去。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