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諸位,時代變了!
司禮監庭院之中,金白與暗青兩色光芒仍在持續對峙,氣浪一波接著一波地向外擴散,將滿地碎磚瓦礫又向外推出數尺。
雙方戰平後都不甘心,不斷的對轟內勁,想看誰更早枯竭落敗!
在太平七子看來,他們有足足七個人,內勁肯定多過眼前兩人,耗都能耗死這兩個人!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魏無忌和白靈兒龍鳳呈蓮,陰陽相融,卻是有生生不息的效果!恢復速度遠超常人,這才是龍鳳呈蓮決最大的效果!
因此,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重陽子額頭的汗珠已經順著顴骨滑落下來,在下巴尖凝成了一滴,墜落在青磚裂痕間。他身後的六名道人的臉色也都不複方才的從容,有人微微喘著氣,有人攥著劍柄的手指隱隱發白!有些堅持不住了!
可魏無忌和白靈兒那邊卻絲毫沒有疲態,兩人的內勁在交匯融合之後,會在丹田中自行運轉循環,生生不息。金與白兩色光芒如同潮汐一般往來周流,每一次碰撞都能帶回一部分殘餘的內勁重新滋養經脈,反而讓兩人對這功法越來越熟悉!
以戰養戰!
太平七子心中又驚又怒。七個人聯手,竟然被兩個年輕人拖到了內勁枯竭的邊緣。他咬緊牙關,想要再加一把勁,可丹田中那股後力卻如同乾涸的泉眼一樣越涌越慢。
白靈兒的嘴角微微一翹,聲音帶著幾分嘲弄的輕快:「怎麼?七個人還打不過我們兩個?你們太平道的北斗七星陣,聽起來名頭挺響,用起來也不過如此嘛。」
重陽子臉色鐵青,沒有答話,但他掌前的暗青光芒又弱了一分。
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落敗!
這一幕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庭院邊緣的馬王爺眼中。他的臉色從緊張變成了焦躁,又從焦躁變成了近乎絕望的驚怒。他攥著刀柄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皮肉里去!
他怎麼也不明白!
十位宗師!足足十位!他從陝地一路折騰回來,把太平七子和三位秦王客卿都帶在身邊,還費盡心機調虎離山又鑽狗洞,結果就打成這樣?
一個魏無忌加一個白靈兒,兩個人就把太平七子拖住了。那三個客卿到現在也沒拿下西廠十八高手!
魏無忌的手下很快就會回防,時間每過去一刻,他的勝算就少一分。
局面,越來越危急!
不能再等了。
馬王爺咬了咬牙,悄無聲息地繞向庭院邊緣,試圖從側後方接近魏無忌和白靈兒的身後。他的武功雖然只有一流境界,但此刻那兩人正在全力與太平七子對拼內勁,無暇他顧,只要找準時機一刀刺下去!
到時候便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他貼著牆根迂迴了半圈,正準備從陰影中暴起出手,可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瞬間,魏無忌和白靈兒掌前那朵龍鳳蓮猛地向外膨脹了一圈,一股比方才更加猛烈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那氣浪裹挾著宗師巔峰級別的余勁朝四面八方橫掃而去,馬王爺還沒靠近到三丈之內,便覺得一股巨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迎面撞來。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拍了一巴掌,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院牆上,撞得牆皮簌簌剝落,後背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自量力。」魏無忌冷笑一聲道。
如此高端局也是馬王爺一個小菜鳥想來參與的?真是自取其辱!
韋二笑遠遠看到這一幕,尖聲笑了一下:「王爺,您這身子骨可得好好練練了。」
馬王爺捂著胸口從牆根爬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又羞又惱地瞪了韋二笑一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連近身偷襲的資格都沒有!
實在是太丟人了!
而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整齊劃一,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是一片正在湧來的潮水。緊接著是鎧甲碰撞的金屬聲,軍令低沉的傳喝聲,還有火銃被端平上肩的咔咔脆響!
只見院門外,一支黑壓壓的隊伍正在趕來,清一色的玄色鐵甲,腰間插著短刀,手中端著長長的火銃,銃口泛著金屬的冷光,在月色下排成三列橫隊,將院門和周圍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為首的將領正是冠軍侯薛平,朝著庭院中高聲喊道:「神機營火銃隊奉太師之命前來護衛!各列聽令!火銃上膛,準備射擊!」
魏無忌既然準備好了將計就計,就不可能只有這些人馬!
實際上,魏無忌雖然派出了東西二廠,但卻偷偷調了火銃隊入紫禁城守衛,就為了此刻!
馬王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認得那火銃,當初打的他丟盔棄甲!著實可怕!他顧不得胸口和後背的疼痛,猛地扯著嗓子朝太平七子和三位客卿喊道:「不好!援兵來了!快走!快走!不要戀戰!」
他已經開始往院牆方向撤退,腳步又急又亂。可太平七子眾人卻紋絲不動,重陽子收回掌勢,冷冷地看了一眼那支列陣的火銃隊,語氣帶著一絲宗師高手特有的傲慢:「區區幾千尋常兵卒,也攔得住我等宗師?」
他轉頭看向剩下的六位師弟,聲音帶著一股子泄憤的兇狠:「既然殺不了魏無忌,那就拿這幾個雜毛泄泄憤!我們太平七子下山第一戰,必須見血!」
話音未落,七人齊齊轉身,青灰道袍在夜風中獵獵翻飛,七柄長劍同時出鞘,向院門方向的火銃隊撲去。與此同時,韋二笑三人也放棄了與西廠十八高手的纏鬥,身形如風般緊隨其後,十位宗師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出一道道凌厲的軌跡,殺氣騰騰地朝著那支看似尋常的兵卒隊伍沖了過去。
「老子也要吸口血了!」青翼蝠王大喊道。
魏無忌站在原地,看著那十道飛撲而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沒有追,也沒有喊停,只是抬了抬手,朝院門方向做了一個手勢。
「火銃隊,開槍。」
下一秒,銃聲如雷。
「砰!!砰!!砰!!」
「砰!!砰!!砰!!」
三列火銃手依次射擊,第一列蹲下,第二列半跪,第三列站立,整齊劃一的動作在不到兩息的時間內完成了三輪齊射。鉛彈裹挾著熾熱的火煙從銃口噴薄而出,鐵砂彈丸在夜色中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彈幕,朝著飛撲而來的十道身影傾瀉而去。
火銃的響聲如同驚雷在院門處接連炸開,硝煙在夜風中彌散開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氣味。
那些宗師的輕功再好,反應再快,也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飛馳的鉛彈速度快過弓箭數倍,打出的鉛彈還會散開成一片,面積廣的彈幕更不是單兵所能輕易躲避的。
「這……這是什麼東西?!」
「啊啊啊!」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太平道宗師初期修為的道人躲閃不及,肩頭和腿上各中了一彈。鉛彈嵌入皮肉的瞬間迸出血花,兩人的身形猛地一滯,從半空中墜落下來,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秦王府那兩位宗師客卿中,矮小的那位被數顆鐵砂擊中後背,悶哼一聲撲倒在地,雙手捂著傷口疼得渾身打顫。魁梧如熊的那位客卿倒是皮糙肉厚,挨了兩顆鉛彈只是皺了皺眉,可腳步也明顯慢了下來。
韋二笑的身法最快,他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扭身避開了大半彈丸,但還是有一顆擦著他的肋側飛了過去,帶起一片血痕。他臉色一變,尖聲罵道:「娘的!什麼鬼東西!」
重陽子的修為最高,他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將飛來的鉛彈格擋了大半,但火銃的彈丸不是箭矢,鐵砂四散飛濺,總有幾顆穿過劍網落到他身上。
他的道袍上多了幾個焦黑的破口,雖然沒有傷及要害,卻也讓他原本從容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魏無忌站在庭院中,負手看著這一幕,聲音帶著一絲不緊不慢的從容,像是在給這群沒見識的宗師們上一課:「諸位,時代變了。還以為靠著武力就可以以一敵百,來去自如?」
「那就讓火銃給你們好好上一課!」
一輪齊射之後,火銃隊的前排正在進行第二輪裝填。硝煙尚未散盡,庭院裡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火藥氣息。方才還氣勢洶洶想要「泄憤」的十位宗師,此刻有四個倒在地上負傷不起,剩下的六人也大多掛了彩,雖然傷勢不致命,但那股不可一世的氣焰已經被這一輪銃聲打了個粉碎。
馬王爺在牆頭上看得目眥欲裂。他咬著牙大喊了一聲:「重陽子!快走!再不走誰都走不了!」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翻過院牆,朝著來時那條暗渠的方向拼命跑去。
這狗東西見事不好立馬就跑!
實在是太精了!
重陽子猶豫了一瞬,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負傷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院門方向已經開始第二輪裝填的火銃隊列,最終咬了咬牙,朝剩下幾個還能動彈的師弟低聲喝道:「走!」
韋二笑緊隨其後,身形掠過院牆消失在夜色中。重陽子最後一個離開,他的身影在牆頭停了一瞬,回頭看了魏無忌一眼,那雙眼睛充滿了恨意!
然後他也迅速跑路!
「阿彌陀佛,要追麼?」了空大師衝著魏無忌問道。
「算了,大家都受傷不輕,窮寇勿追。」魏無忌搖了搖頭,這一戰打的險勝,他們雖然贏了,但也都個個掛彩,實在追不動了。
魏無忌也沒想到,馬王爺能一口氣找來十大宗師!
這狗東西,真是狠啊!
幸好,雖然跑了幾個,但還是留下四個!
魏無忌看著倒在地上呻吟的四道身影!
兩位太平道宗師初期的道人,一位秦王府的矮小客卿,還有一位傷了後背動彈不得的魁梧漢子。他們被火銃打中了大腿,跑不動了。
魏無忌走上前去,低頭看了看這四個俘虜,朝旁邊的西廠番子揮了揮手:「綁了,關進詔獄,嚴加看守。留活口。」
番子們領命上前,將四人捆了個結結實實,抬走了。
這時,白靈兒轉頭看著魏無忌,輕輕哼了一聲:「還行。沒丟我白蓮教的臉。贏了那些牛鼻子老道。」
魏無忌笑了笑,朝她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誠懇:「多謝聖女救命之恩,回頭請你喝回春酒。」
「不要臉!」
白靈兒白了他一眼,轉身朝院外走去,白衣身影在月色中漸行漸遠,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進魏無忌耳中:「少來這些虛的。趕緊把九大神女集齊,抓緊突破。不然等太平道的張天師來了,你我合力也扛不住。」
魏無忌點了點頭,確實感覺時間緊迫。
不過這一仗雖然沒能畢其功於一役,但拔掉了對方三分之一的頂尖戰力,已經算得上大獲全勝。
而且,沒了兩個宗師,太平道就無法組成北斗七星陣,接下來就好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