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秦王起兵!
一戰抓了四名宗師後,魏無忌便將他們押送進詔獄,進行審問。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詔獄的地下室里,到處都是血跡,連帶著空氣都變得壓抑而渾濁,耳邊傳來其他犯人的陣陣慘叫聲,恍如人間地獄。
一般犯人一到這裡就腿軟了,讓說啥就說啥。
眼下的兩名宗師也不例外!
只見魏無忌坐在一張木椅上,面前跪著兩個被鐵鏈鎖了手腳的身影!正秦王派來的那兩位宗師客卿,一個矮小乾癟,一個魁梧壯碩,兩人身上都帶著火銃留下的傷口,雖已簡單包紮過,但血跡仍在紗布下暈出暗紅的痕跡。
魏無忌甚至還沒開口問,那矮小的客卿便先說話了。畢竟他們也是拿錢辦事,犯不著替秦王死扛。只見他抬起頭,一張枯瘦的臉上帶著幾分識時務的坦然:「魏太師,我等是秦王府門下客卿,此番入京是受秦王之命,聽馬王爺差遣,幫助馬王爺刺殺於你。」
魁梧的客卿也悶聲點了點頭:「我等只是聽命行事,與太師並無私怨。還請太師饒命。」
魏無忌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聽著秦王和馬王爺勾結,他倒沒有感到特別的意外。
畢竟,馬王爺作為皇族,找的肯定是各地的藩王當幫手。有燕王開頭,自然也會有秦王緊隨其後。
他目光從二人臉上掃過。他沉默了片刻,又問了一句:「秦王手上多少人馬?」
「三萬精兵。」矮小客卿回答得很乾脆,道:「陝地八百里秦川,三萬人是幾代秦王多年積攢的底子,另外秦王占著陝地五成土地,糧草充足,打持久戰也不怕。」
「秦王府還有其他的宗師麼?」魏無忌再度詢問。
「明面上應該就我們三個了,但聽說秦王府內還藏有一位高手,只是從不露面。」強壯宗師回答道。
魏無忌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從椅上站起身來,朝旁邊的番子揮了揮手:「帶下去,好生看管,別讓他們死了。」
「是!」
兩名客卿被帶了出去,魏無忌開始思索起來。秦王果然也不安分。馬王爺這一趟陝地之行,不僅請出了太平道,還把秦王也拉下了水。三萬精兵,加上太平道的宗師高手,著實是個不小的麻煩。
但,這也是個機遇!
魏無忌本就要削藩,既然他們一個個都不安分,自己削藩起來也更加的順理成章!
既然他們要打,那就打的一拳開,免得白拳來!
打到天下無人敢稱王!
緊接著,魏無忌轉身走出石室,沿著幽暗的甬道來到另一間牢房門前。鐵欄後面關著的是太平七子中最弱的兩人,兩個都是四十出頭的道人,面容清癯,雖然身上帶著傷,但盤膝坐在草鋪上的姿態仍舊端正,腰背挺直,目光平靜如古井。即便被鎖了手腳、封了氣海,那兩雙眼睛裡也沒有半分畏懼或慌亂。
魏無忌在鐵欄前站定,打量了他們片刻,開口道:「兩位道長,既然已經被抓了,不妨說說太平道的事。你們掌教什麼修為?總壇在哪兒?馬王爺跟你們做了怎樣的約定?」
那兩個道人同時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左邊那個年紀稍長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看透生死之後的從容,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師尊必會替我等報仇。魏無忌,任你有千軍萬馬,也擋不住他。」
右邊那個道人也緊接著開了口,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經文:「魏無忌,好好的洗淨脖子等死吧,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
魏無忌眉頭微皺,剛想再說點什麼,卻見左邊那道人的嘴角忽然滲出一絲黑血。他臉色一變,一個箭步跨到鐵欄前,伸手去探那道人的脈搏,可指尖剛觸到對方的手腕,那道人已經閉上了眼,身體緩緩歪倒下去。
右邊那道人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嘴角滲出血跡,身體往後一仰,重重倒在草鋪上,再無動靜。
魏無忌探了探兩人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臉色沉了下來。死了。而且死得極快,前後不過兩三息的時間。他仔細查看了一下兩人的嘴角,發現那黑血是從牙齦中滲出來的!
這兩人早在被俘之前,口中就偷偷藏著某種秘制的毒囊,一旦決定赴死,只需咬破毒囊,劇毒便會瞬間攻心。這種毒見血封喉,饒是他醫術高明,也來不及施救。
他站在鐵欄前,看著那兩具已經僵硬的屍體,搖了搖頭。他雖然沒能從這兩個人口中撬出太平道的更多情報,但至少驗證了一件事。太平道的門規極嚴,寧死也不出賣教中秘密。這樣的人若是真的傾巢而出,確實棘手。
不過換個角度想,太平七子如今死了兩個,剩下五個。北斗七星陣七人缺二,威力至少折損大半,再要布陣合擊,便沒那麼容易了。
魏無忌收回目光,朝身後的番子吩咐道:「把屍體抬出去,找個地方埋了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給東西二廠傳話,繼續搜捕馬王爺和他的餘黨。五百護衛已經抓捕了大半,剩下那些也別放過!」
番子領命而去。
……
與此同時,陝省,秦王府門前。
秦王府門口已經聚了黑壓壓一片人,從府門前一直延伸到街口,少說也有千餘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七八個穿著官袍的陝地官員,面色鐵青,衣冠不整,顯然是從各自府邸匆匆趕來的!
他們身後是十幾個穿著綢緞錦袍的士紳,有的捻著鬍鬚眉頭緊鎖,有的攥著手裡的扇柄指節泛白!
再往後,是黑壓壓的百姓,有人抱著孩子的,有人扶著老母的,有人攥著拳頭紅著眼眶,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七百多秀女全部遇難的消息通過馬王爺安插的渠道被放回了陝省,經過幾百里報信,已然於昨夜傳到!
僅僅一夜之間傳遍了秦地各處州縣。做父親的聽聞女兒慘死,做母親的哭暈了過去,做兄長的提著刀要上京討公道,做下人的也在街頭巷尾低聲議論。陝地本就民風剽悍,加上這七百多秀女大多出自當地官宦士紳之家,每一個身後都連著一條根須茂密的家族脈絡,這一下等於把陝地的半邊天都捅了個窟窿。
秦王府門口的喧譁聲越來越大,終於有人忍不住朝著大門喊道:「怎麼回事!朝廷讓我們送秀女,我們千挑萬選把女兒送過去,為什麼落了個全死的結局!」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七百多個女兒家啊!我女兒才十五歲,連趟遠門都沒出過,就這麼沒了!這簡直是挖我的心頭肉啊!」
「朝廷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哭聲、罵聲、喊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團被點燃的乾柴,在秋風中越燒越旺。有人開始朝大門扔石子,有人使勁捶打門板,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整個陝地的怨氣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全部匯聚在了秦王府的門前。
就在這時,那扇朱漆大門「嘎吱」一聲從裡面被推開了。
秦王趙樉穿著一身玄色的親王常服,面色沉肅地出現在門內。他的身後跟著兩隊甲冑鮮明的護衛,刀出鞘、弓上弦,可趙樉本人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他站在門前的台階上,目光緩緩掃過那群或哭或喊的百姓和官員,沉默了數息,然後抬起雙手虛按了一下。
人群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仰頭看著他,等著他說些什麼。
趙樉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沉痛和憤慨,像是壓了許久才終於爆發出來的:「諸位的心情,本王感同身受。本王也是陝地之主,那些秀女中有好幾個還是本王看著長大的,她們的死,本王比誰都心痛。」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事到如今,本王只能將真相告訴你們了!」
「這道選妃的詔書,根本不是陛下所發,而是當今權宦,閹狗魏無忌假傳聖旨!此人內外勾結,封鎖言路,囚禁陛下,一手遮天!如今的陛下已然形同囚徒,天下大事全由這閹狗做主!」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有官員瞪大了眼,有士紳捂住了嘴,有人高聲喊道:「那我女兒……」
趙樉的聲音壓過了那些雜音,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憤恨:「這選秀,正是魏無忌一手主導!他為何要選那麼多秀女?不是因為陛下需要妃嬪,而是因為那閹狗想恢復男兒身!他以處子之血修煉邪功,要借這上千秀女的命來換他自己重回正常!」
「七百多秀女被殺,就是他派人幹的!只是為了滿足他的邪功而已!」
這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有人破口大罵,有人失聲痛哭,有人攥著拳頭高高舉起,喊聲震天:「魏無忌!還我女兒命來!」
趙樉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頭暗暗鬆了口氣,但面上卻更加悲憤。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再度拔高了幾分:「而且,這魏無忌不僅殘害秀女,更屠戮皇室!燕王,周王皆被他所殺!馬王爺幸得天佑,帶天子密詔一路輾轉來到陝地,向本王求救!」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高高舉起:「這是陛下密詔,命本王奉天靖難,清君側,誅權閹,救陛下!本王身為宗室,豈能坐視趙氏江山落入一個假太監之手?豈能看著天下無辜百姓的女兒被當成修煉邪功的犧牲品?」
他猛地將絹帛一卷,攥在手中高高揚起,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本王已經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為死去的七百秀女報仇,為天下黎民除此奸孽!今日,本王正式起兵!靖難!」
「便是前路粉身碎骨,本王也在所不惜!!!」
他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身後那兩隊甲士齊刷刷拔刀出鞘,刀身在秋日的陽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寒光。與此同時,秦王府門前聚集的人群像是被點燃了的火藥桶,千百張嘴同時爆發出怒吼:
「願隨秦王殿下一起!奉天靖難,清君側,誅權閹,救陛下!!!」
「誅權閹!救陛下!」
「為秀女報仇!!!!」
吼聲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衝上雲霄,在秋日蒼茫的天空下迴蕩不止。秦王府門前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那面繡著「秦」字的大旗被一名護衛高高擎起,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鮮紅。
趙樉站在台階上,望著面前那片沸騰的人潮,嘴角微微翹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的手攥緊了袖中的密詔,那上面的字跡是他自己找人仿寫的,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反正到了這一步,真偽已經不重要了。陝地的民心已經被點燃,三萬人馬已經蓄勢待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馬王爺下手這麼狠,將七百多秀女全殺了,嫁禍給魏無忌。
但既然民怨已經沸騰,那他也不介意順水推舟,起兵作亂,坐坐那皇位是何等滋味!那巨大的龍床,是何等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