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優勢在我！
秦王對於對付大同重鎮非常有信心，因為大同駐紮的是大昭的衛所兵。
而衛所兵在大昭已經徹底腐朽了，根本沒什麼戰鬥力。這是大昭太祖時期所創造的一種制度，令一批人世代作為軍戶，世代當兵，但不發軍餉，而是劃出一批軍田供衛所兵開墾生活。閒時間種田，忙時打仗。
大昭太祖還得意道：「我養百萬兵而不費百姓一粒米！」
一開始，這確實是一種非常好的制度，尤其開國之初，地廣人稀。衛所制不但可以自給自足，還可以發展經濟，帶動地方，很多地方的重新恢復都是靠衛所制。
但隨著兩百年過去，各路軍官，高官們在衛所中也大肆的搞土地兼併，將原本用來做軍餉的軍田大肆占領，劃為私田。大量的軍戶已經沒有了田地，淪為了軍官們的佃戶，一年到頭拼命勞作都填不飽肚子，哪有力氣當兵操練。
因此，衛所制的戰鬥力大大下滑，已經到達了名存實亡的地步。然而朝廷因為承平日久，根本沒有動力進行改革，也懶得管，一直放任衛所兵糜爛，直到幾十年前，遼族人從遼東崛起，便引發了衛所兵的大崩潰。
遼族兵力強悍，大昭陸續派出幾十萬衛所兵鎮壓，但都是一觸即潰，直接被遼族打崩，根本沒有戰鬥力，反而像是送後勤的一般，讓遼族越打越壯大。最終當時的皇帝沒辦法，只好痛定思痛，花大價錢重新組建了邊軍，這才勉強抵擋住了遼族，將其擋在了山海關之外。
因此，大昭目前最強的一支部隊，就是遼東邊軍！又稱關寧軍！由華貴妃的親哥哥，年堯率領，擁兵十萬，抵擋遼東。華貴妃也因此在後宮地位特殊！
而隨著邊軍崛起，朝廷不放心，又花大價錢重新組建了禁軍，巡防營，九門兵，合計十萬人，用來拱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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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衛所兵，則還是沒有進行改革。畢竟改革衛所兵需要大量的錢財，而朝廷實在是沒錢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爛下去。維持個架子，用來震懾一下地方的小毛賊。
也正是衛所兵的不斷糜爛，讓各地的藩王得以坐大，偷偷收攏了一些精銳，形成了私兵！
原本，藩王可沒這麼大膽，擁兵數萬。
可以這麼說，大昭眼下的亂局，都是從衛所兵的糜爛開始！秦王從陝地起兵後，陝地當地的衛所兵幾乎就沒有抵抗，直接投了秦王。只不過秦王也沒那麼多錢養衛所兵，因此將其解散。
而這大同的衛所兵，想來也是如此。
為此，秦王還進行了戰前動員道：「大同衛所，區區兩萬兵！」
「本王手裡有三萬精銳，三萬對兩萬！優勢在我！傳令下去，明日攻城！咱們爭取，明天晚飯在大同府內吃！到時候，本王給你們一個獎勵一個大同娘們！」
將領們轟然應諾，士氣高漲。秦王麾下這些兵是他花了二十多年時間在陝地暗中操練出來的精銳，論裝備、論訓練、論作戰經驗，遠比朝廷那些混日子的衛所兵強得多。
更何況秦王本人剛剛突破宗師境界，正是信心爆棚的時候，莫說一座大同府，就算前面是居庸關他也不覺得有什麼難打的。
大軍開拔之後一路東進，沿途遇到的幾處小衛所果然如秦王所料，望風而降。有的衛所連城門都沒關，守將帶著百十號人列隊投降，衣甲破舊、面黃肌瘦，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飯的樣子。秦王看著那些降卒，心中越發篤定！
衛所兵糜爛至此，大同絕對一戳就破！
可他錯了。
俗話說得好，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
因此，這大同的衛所兵們雖然也吃不飽飯，但卻對朝廷很是忠心。
而且大同作為重鎮，城池高大！
當大同府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的時候，秦王騎在馬上遠遠望了一眼，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那座城牆比他想像中高大得多，青灰色的磚石砌得齊整厚重，牆頭上旌旗密布，垛口後面人影攢動，隱約能看到弓弩的樣子，護城河的水面寬闊而清澈，吊橋高高懸起，城門緊閉，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他派了先鋒營前去試探，三千人推著雲梯和衝車衝到了城下。城頭上的守軍沒有慌亂，等雲梯架起來、衝車撞上城門的時候，牆頭上忽然澆下滾燙的桐油，緊接著火箭如雨般落下！
「嗖嗖嗖！」
「啊啊啊！」
瞬間將雲梯和衝車連同周邊的先鋒營兵士一起燒成了一片火海。慘叫聲和焦糊味在風中瀰漫開來，先鋒營狼狽後撤，丟下了數百具燒焦的屍體。
秦王的臉沉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裡，他又組織了兩次強攻。大同守軍雖然人數不多，但依託城牆防守卻打得頗有章法，滾木礌石、火油金汁，樣樣齊全。秦王的兵在陝地操練多年，擅長野戰卻缺乏攻城經驗，面對這座堅城竟一時無計可施。
第四天傍晚，秦王終於下令暫緩攻城，臉色鐵青，攥著刀柄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原本計劃一日就進大同府吃完飯，如今三天過去了都沒啃下來，傳出去只怕讓三親王看笑話。
他轉頭問身邊的斥候：「城裡什麼情況？誰在守城？」
斥候連忙回稟：「回王爺，守城的是大同衛都指揮使姜濤。此人是個硬茬子，帶兵頗有章法，城中兩萬衛所兵他雖然只拉得出一萬可戰之兵，但借著城牆之利，打得很是頑強。不過……」
斥候壓低了聲音，道：「姜濤手下糧草不多，兵器也有短缺，撐不了太久。屬下打探道，他已經數次派人去了太原趙王府求援，估計是想從趙王那裡搞些糧草和裝備。但趙王都沒有答應。」
秦王的眉頭挑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三親王那邊他早看透了，趙王這個老狐狸絕不可能出糧幫助朝廷。
而只要趙王不出糧，這姜濤再能打也沒用！
果然，不怕神一樣的隊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有趙王這種蠢貨在，他秦王大事可成！
於是，秦王當即派人圍而不攻，同時不斷的給大同城裡寫信！
……
大同府內，都指揮使姜濤正在城牆上巡視。他四十出頭，身形魁梧，一臉絡腮鬍須，面上帶著幾道被火油燙傷後結痂的疤痕，是在前兩日守城時留下的。他走過每一處垛口都要停下來看看兵士們的狀態，拍拍肩膀問兩句，偶爾遇到傷員便親自蹲下來查看包紮的情況。
守城將士的士氣還算不錯，可姜濤心中清楚，這局面撐不了太久。城外秦王的兵退而不走，擺明了是要圍困。城中糧草只夠支撐一兩日，兵器箭矢消耗也極大，再沒有補充的話，等城裡的士氣耗盡，再堅固的城牆也守不住。
最關鍵的是，他每日都派人前往太原求援。
但沒有一波求援成功的。
趙王甚至連人都不見！
沒辦法，他當晚只能親自便帶了兩名隨從，趁夜出城直奔太原。三更時分趕到趙王府，叩開了大門，一路被人引到趙王的書房。趙王趙極穿著一身便服，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叫醒的，臉上還帶著怒氣。
姜濤單膝跪地，聲音急促而懇切：「王爺！大同危急！秦王兵臨城下，末將拼死守了四天，傷亡逾千，糧草將盡！懇請王爺撥糧三千石、箭矢五萬支、火油兩百桶，再借調兩千精兵協防！末將立下軍令狀，只要糧草裝備到位，必阻秦王於大同城下，不讓他踏入山西半步！」
趙王強壓火氣，露出一個無奈的笑道：「姜將軍啊，本王倒是想幫你。可你也知道，本王的俸祿都是朝廷撥的，府庫里本就沒有多少存糧。軍械兵器更是沒有，本王雖是藩王，但不治軍，平日裡連刀劍都不碰，上哪兒給你變箭矢和火油去？」
姜濤急得額頭冒汗：「王爺！這不是尋常軍務，這是平叛！朝廷已經發下詔書，秦王是逆賊，若讓秦王打入山西，王爺也難保全啊！」
趙王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姜將軍，你這話說的不對。本王是地方藩王，按祖訓不得干預軍政。你大同衛所歸屬兵部直轄，本王若是私自撥糧撥兵，那是越權，是僭越！回頭朝廷追究起來，本王可擔待不起。」
姜濤張了張嘴，只覺得一股火從胸口往上竄，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他盯著趙王那張寫滿了「愛莫能助」的臉，心中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哪裡是沒糧沒兵，他是不想給！
真是摳死他算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沉默了良久，最終只是低頭行了一禮：「末將……明白了。打擾王爺安歇，末將告退。」
他轉身走出趙王府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吹來，冷得他打了個寒噤。他站在台階上仰頭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心中翻湧著一股無力和憤懣。他為朝廷守著這座城，手下的兵士用血肉之軀擋了四天四夜的攻勢，而那些坐在太原城裡喝茶的藩王，連一粒糧食都不肯出。
他回頭看了一眼趙王府那扇朱漆大門，突然覺得一切都不值得，然後翻身上馬，策馬朝大同方向奔去。
回去之後，姜濤又在城頭上撐了兩天。秦王的勸降信每日不斷射入城中，承諾只要開城投降，所有守軍一律不殺，糧餉照發，想留的編入秦軍，想走的發放盤纏。城中的兵士本就吃不飽，又看到朝廷那邊遲遲沒有援兵和糧草，人心漸漸散了。姜濤在第三日清晨發現城牆上多出了好幾處空哨位，有兵士趁夜翻牆跑了。
第三日晚上，大同府東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秦軍先鋒營一擁而入，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姜濤帶領親兵在城頭苦戰了半個時辰，最終被團團圍住，看著面前刀劍林立，黑壓壓一片的秦軍，終於丟下了手中的刀。
秦王親自進城，看了一眼那位被五花大綁的姜濤，沒有殺他，而是讓人鬆了綁，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個好漢子。跟著本王干，本王絕不會虧待你！」
姜濤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最終跪了下去，喊道：「秦王千歲千千歲！」
秦王騎馬穿過大同城門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條暢通無阻的官道。大同已下，山西的門戶打開了！
距離京城，越來越近！
「魏閹狗，本王來了！」
「皇位，本王來了！哈哈哈哈！」秦王趙樉，這一刻感覺自己，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