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屁滾尿流!
第二天,居庸關外,秦軍大營連綿數里,旌旗蔽日,營帳如雲。
秦王趙樉站在中軍高台上,看著自己的部下,心中底氣十足。
也不怪秦王自大,畢竟他一路殺來不但一路勝利,而且還收編了兩萬衛所兵!如今,他麾下已經是五萬大軍,氣勢洶洶!而這,還是因為他糧草有限的情況下,不然他可以收編出足足十萬衛所兵,浩浩蕩蕩!
雖然那些衛所兵裝備差了些,士氣低了些,但用來填壕溝、扛雲梯、消耗守軍箭矢,再合適不過了。更何況他手裡還有一張誰都不知道的底牌:大宗師張天師,以及馬王爺帶來的五位宗師高手!
這等陣仗別說打一座居庸關,就算直接攻打京城,他也有七八分把握。
「傳令下去,全軍進攻!今日破關,本王要在居庸關城樓上喝慶功酒!」
「是!」
五萬大軍拔營而動,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匯成一片沉雷般的轟鳴!
密密麻麻的士兵們動了起來,恍如一浪接著一浪的洪水,滾滾襲來,勢不可擋!
不一會,眾人便兵臨居庸關下!
居庸關城樓上,諾雅公主一身銀甲,外罩猩紅披風,長發束成利落的高馬尾,腰懸彎刀,手按垛口,目光平靜地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她身後列著兩排禁軍弓箭手和火銃手,個個面色沉肅,刀出鞘、弦上箭,整座關城靜得像一頭屏住呼吸的猛獸,只等著敵人進入咬合的範圍內。
秦王策馬來到陣前,抬頭望向城頭。他目光落在諾雅公主身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只見那女子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眉宇間帶著一股草原女子特有的野性和凌厲,站在一群披甲兵士中間格外醒目。他眯了眯眼,嘴角浮起一絲戲謔的笑意,勒住馬頭,揚聲喊道:
「城樓上那位小娘子,就是魏無忌的夫人吧?嘖嘖嘖,長得倒是標緻。不過那魏無忌是個太監。你跟著他有什麼好的?怕是夜夜獨守空閨,寂寞難耐吧?不如投靠本王,做個侍妾,本王保你夜夜笙歌、快活似神仙!」
「哈哈哈哈!是啊,跟著我們王爺,沒準每夜爽歪歪!」
身後的秦軍將士們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有人起鬨地吹起了口哨,有人扯著嗓子喊污言穢語,混著笑聲在谷道中迴蕩,嘈雜而放肆。
諾雅公主站在城頭,臉色一冷!
她大罵一聲找死,隨後從旁邊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鵰翎箭,搭弓上弦,彎弓如滿月。她的動作流暢而從容,一氣呵成,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
箭尖對準了秦王的面門。她眯起一隻眼,手指輕輕一松!
「嗖……!」
要知道諾雅公主本就草原出身,弓馬嫻熟,加上如今修成極陽之體,已經是一流高手,因此這一箭威力極佳!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遠超尋常弓手射出的箭矢。箭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近乎筆直的軌跡,穿過千軍萬馬的頭頂,越過層層疊疊的盾牌和旌旗,直直地朝著秦王的眉心射去!
秦軍陣前的幾個護衛根本來不及反應。韋二笑雖然站在秦王身側不遠,但他也沒料到城樓上一個女子射出的箭竟有這等威勢,等他察覺的時候那支箭已經近在咫尺,他甚至來不及伸手去擋!
情況,萬分危急!
眼看就要被諾雅公主擒賊先擒王!
但就在這時,只見秦王趙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那支迎面飛來的箭輕輕一抓。
「唰!」
箭尖在他的掌心前堪堪停住,被他穩穩地攥在手中,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震顫。他的手掌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那支足以射穿三層鐵甲的利箭,在他宗師級別的內勁面前就像一根被風吹來的草莖,輕飄飄地就被接了下來。
秦軍陣中先是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聲。
「王爺威武!!王爺威武!!」
「秦王殿下神功蓋世!」
「區區一支箭,也敢傷王爺分毫?做夢!」
喊聲此起彼伏,士氣高漲到了頂點。秦王將那支箭隨手往地上一丟,抬頭望向城頭,臉上的戲謔更濃了幾分:「小娘子好箭法,可惜力氣小了些。怎麼?魏無忌沒教你怎麼用力麼?要不要本王親自教你?」
城樓上,諾雅公主放下弓,看著秦王隨手接箭的舉動,微微咬了一下後槽牙。她原本以為那一箭就算射不中也能讓秦王出個丑,挫挫他的銳氣,沒想到他竟有這般身手,竟有宗師水平!
這怎麼可能!
趙氏皇族一群酒囊飯袋,怎麼還能出宗師!
但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冷笑著回了一句:「抓得住一支箭算什麼本事?有膽子你上來抓我試試。」
秦王哈哈一笑,朝身後的軍陣一揮手,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王無情了!兒郎們!給本王攻城!誰第一個衝上居庸關城頭,這小娘子就賞給誰做妾!」
「是!殺殺殺」
五萬大軍的吼聲如同山洪爆發,黑壓壓的兵潮朝著居庸關的城牆涌了過去。雲梯被一架架地抬起,衝車被推著向前碾進,箭矢如飛蝗般射向城頭,掩護著扛著沙袋填壕溝的先鋒部隊。秦軍的攻勢猛烈而有序,顯然秦王這一路上收編衛所兵、攻克重鎮,已經攢下了不少攻城經驗。
諾雅公主站在城頭,看著那片逼近的黑色潮水,嘴角卻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她朝身旁的副將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不大:「按計劃來。」
副將當即高聲傳令:「守城將士聽令!倒金汁!拋礌石!弓箭壓制!」
城頭上的禁軍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滾燙的金汁從牆頭傾瀉而下,將那些攀著雲梯往上爬的秦軍燙得慘叫連連!
「唰!唰!唰!」
「啊啊啊!」
磨盤大的礌石被推下牆垛,砸在人群中濺起一片血花!
「砰砰砰!」
「啊啊啊!」
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城下,將那些扛著沙袋的先鋒兵一片片地放倒。
「咻咻咻!」
「啊啊啊!」
城頭守軍的反擊有條不紊,每一道命令都執行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慌亂。
秦軍的攻勢被壓制住了片刻,雲梯被掀翻了幾架,衝車也被礌石砸歪了方向。但秦王的人多,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立刻補上來,蟻附攻城的勢頭始終沒有斷過。已經有幾架雲梯搭上了牆頭,秦軍的先登死士咬著刀往上攀爬,眼看就要翻上垛口。
秦王騎在馬上望著城頭的戰況,嘴角帶著滿意的笑意。雖然守軍打得很頑強,但畢竟人少,這樣消耗下去,最多一兩天就能攻破城門。他轉頭對旁邊的馬王爺說了一句:「看到了麼?一個小娘皮而已,翻不起什麼浪!本王的秦軍可是鐵打的!這居庸關,彈指可破!」
馬王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對,這諾雅公主怎麼不用火器。
但還不等他開口,城頭上的諾雅公主忽然抬起了右手,用力往下一揮。
「爆!!!」
下一秒,大地猛然震顫起來。
「轟!轟!轟!」
只見,居庸關前的城牆腳下,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原來,諾雅公主早就按照魏無忌的意思,在城牆下埋了大量的黑火藥土地雷!就是為了等秦兵靠近,最大範圍爆炸!
而此刻,土石翻飛,火光沖天,濃煙裹著碎石和泥土席捲了整片城下區域。那些正扛著雲梯往前沖的秦軍士兵被炸得飛了起來,有的直接被氣浪掀上了半空,有的被飛濺的碎石擊穿了甲冑,慘叫聲和爆炸聲混在一起,在谷道中迴蕩不息。
那場面,只能用一句詩來形容!
胳膊與大腿齊飛!腦袋與褲襠一色!
城下的秦軍陣腳大亂。前排的士兵被炸得丟盔棄甲往後跑,後排的士兵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還在拼命往前擠,兩股人流撞在一起,踩踏和慌亂在隊伍中迅速蔓延開來。方才還氣勢如虹的攻勢在這一連串的爆炸中被炸得支離破碎,雲梯倒了一地,衝車歪在壕溝里冒著黑煙,到處是受傷倒地哀嚎的兵士。
「這……是什麼東西!!!」秦王的臉色變了,他勒住受驚的馬匹,瞪著眼望著城下那片濃煙滾滾的戰場,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道:「地底下怎麼會爆炸?!」
馬王爺在他身側也被那陣爆炸震得臉色發白,但他畢竟在京城見識過火銃的威力,很快便反應過來,連聲道:「王爺!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火器!魏無忌那廝弄出來的火器!不光有火銃,還能埋在地下炸人!」
城頭上,諾雅公主看著城下那片混亂的景象,嘴角的笑意終於真切地綻開了。她沒給秦軍喘息的機會,第二道命令緊隨而至:「火銃隊!上!」
早已在牆垛後面待命的火銃手們齊齊上前,將銃口架在牆垛上,對準了城下那些還在混亂中掙扎的秦軍士兵。隨著一聲令下,火銃的轟鳴聲如同密集的鼓點般響了起來!
「砰!砰!砰!」
前排火銃手射擊完畢,立刻側身退後裝彈!第二排緊接著上前補位射擊;第三排緊隨其後。三段擊的火力連綿不絕,彈丸如同鐵雨般傾瀉在城下那片混亂的人群中,鉛彈穿透甲冑,撕裂皮肉,將那些從未見過火器的衛所兵和陝地精兵打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天老爺!這是什麼妖法!」
「會噴火!會冒煙!打在身上就是一個窟窿!」
「跑啊!快跑啊!」
秦軍的陣線徹底崩潰了。他們從來沒見過火器!此刻在黑火藥地雷和火銃的雙重加持下,被打的丟盔棄甲!
前排的兵士丟下雲梯和盾牌轉身就逃,後排的兵士看到前排潰散也跟著掉頭跑,五萬人的大陣在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內變成了一片四散奔逃的亂潮。兵器和旗幟丟了一地,傷兵被踩在腳下發出悽厲的慘叫,可沒有人回頭去拉他們一把。
秦王鐵青著臉勒住馬韁,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大軍被打成這副模樣,恨不得提刀衝上去把那片火銃陣砍個稀爛。可他心裡清楚,火器這種東西在大規模隊列面前太過致命,他的兵又沒有見識過,硬頂著沖只會死傷更慘重。
馬王爺催馬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道:「王爺!不要慌!火器這東西雖然厲害,但也有致命的弱點!怕雨!只要下一場雨,火藥受潮便打不響了!王爺暫且撤兵,等天公作美,下一場雨再攻不遲!」
「王八蛋!你怎麼不早說!」秦王氣的一把抓著馬王爺的衣領說道。
馬王爺心說你也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啊,信心十足,牛逼哄哄的!
秦王攥著衣領的手指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終還是放過了馬王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撤兵!鳴金收兵!」
「鐺鐺鐺!」
金鑼聲在秦軍陣後急促地響了起來。那些還在沒命奔逃的兵士聽到退兵號令,跑得更快了。黑壓壓的人潮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居庸關城牆下潰散開去,留下滿地狼藉的屍體、破碎的雲梯和還在冒煙的衝車殘骸。
秦王撥轉馬頭,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居庸關城頭。諾雅公主正站在城牆的最高處,猩紅的披風在秋風中獵獵翻飛!
她故意用出了魏無忌教給她的一個手勢,寵著馬王爺比了一個中指!
馬王爺雖然不懂這是什麼意思,但也感覺一股強烈的嘲弄和輕蔑隔著千軍萬馬也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啊啊啊!你給我等著!小娘皮!我一定要了你!!!」
秦王起的牙痒痒,狠狠甩了一鞭子胯下的戰馬,馬匹吃痛長嘶一聲,撒蹄朝後方大營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戰,魏無忌夫人微微出手,秦王便屁滾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