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再度大敗!
秦王好不容易帶著殘兵敗將退回營地,收攏兵馬,統計傷員。
結果統計出來的數字卻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眼睛裡。一戰下來,五萬大軍居然折損了過萬!
雖然死的大多是新收編的衛所兵,不算傷筋動骨,但那也是實打實的人命。更重要的是士氣,那些衛所兵原本就是牆頭草,被火銃和地雷這麼一炸,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連夜逃跑了數百人。剩下的雖然還留在營中,可面色灰敗,眼神躲閃,一看就是沒心思再打硬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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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氣的把統計名冊「啪」地摔在案上,站起身來在帳中來回踱了兩步,胸口堵著一口悶氣怎麼都吐不出來。他想起諾雅公主在城頭那副輕蔑的中指,想起城牆下那些炸得血肉橫飛的士兵!
他堂堂宗師,五萬大軍,被一個女人擋在居庸關下動彈不得,傳出去他秦王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再這樣下去,三晉親王這些牆頭草都要投靠朝廷來對付自己了!
他走到帳門口,抬頭看了看天。陰沉沉的,雲層厚重得像棉絮堆疊,壓得人喘不過氣,可就是一滴雨都不落。
「怎麼還不下雨?」秦王攥著拳頭,衝著天空低吼了一聲,像是要把老天爺從雲里拽出來問話,道:「啊啊啊!快下啊!快下啊!我們可都是真龍血脈,你要聽我們的啊!」
接下來的四天,秦王每天都在盼雨。他眼巴巴地仰頭望著天,從清晨望到傍晚,從傍晚望到深夜,恨不得自己搬個梯子到天上去把雲捅個窟窿。
可老天爺像是在跟他作對似的,一連四天都是晴空萬里,秋高氣爽,連片多餘的雲彩都看不見。秦軍的營地里,傷兵的哀嚎聲漸漸平息了下去,但那種壓在每個人心頭的焦躁卻越來越重。
為此,秦王還氣的作了一首詩:「龍王爺爺也是龍,為何難為你龍子龍孫!三天之內不下雨,先扒龍王廟,再用大弓箭射你娘!」
或許是這首詩起了作用,也或許是時間差不多了。
到了第四天夜裡,秦王翻來覆去睡不著,披了件外袍走出營帳透氣。夜風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他抬頭看向天空,層不知何時厚了起來,月亮被遮得嚴嚴實實!
要下雨的徵兆!
秦王的眼睛亮了。
他當晚便傳令全軍,明日拂曉時分列陣攻城。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第一滴雨便落在了他的鼻尖上。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秋雨來得不疾不徐,起初細密如絲,漸漸地越下越大,打在營帳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水幕之中。
秦王站在雨中,任由雨水順著甲冑往下淌,仰頭大笑:「天助我也!傳令下去,全軍出擊!今日必破居庸關!」
「是!」
秦軍再次拔營,冒著大雨朝居庸關壓去。這一次秦王吸取了教訓,將陣線拉得更散,讓士兵們排成疏鬆的隊形前進,避免被地雷一炸一片。
他騎馬走在陣中,大聲朝左右的士兵們喊道:「弟兄們不要怕!那小娘皮的妖法下了雨就沒用了!火銃點不著,地雷炸不響,一個個都成了燒火棍!今日我們必勝!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誰第一個衝上城頭,本王賞黃金千兩,連升三級!」
「為兄弟們報仇!」
「沖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秦軍的士氣被秦王這番話重新點燃了幾分。他們冒著雨朝城下涌去,雲梯再次架了起來,衝車再次被推到了城門前面。雨水打在臉上冷冰冰的,可那股被壓抑了四天的怒火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出口,喊殺聲混著雨聲在谷道中迴蕩開來。
居庸關城頭上,諾雅公主披著一件蓑衣站在垛口後面,雨水順著帽檐滑落,在她身前匯成一道細流。她看著城下那片再次湧來的黑色潮水,絲毫不懼。
副將湊上來低聲道:「公主,火銃確實沒法用了,火藥受了潮,地雷也點不響。要不要用礌石和滾木頂一陣?」
諾雅搖了搖頭,伸手從旁邊的兵器架上取下一張弓。那弓的形制與尋常的弓不同,弓臂更短,弧度更陡,兩側裝有滑輪,弓弦是堅韌的牛筋絞合而成,表面還塗了一層防水的桐油。她將一支鵰翎箭搭上弓弦,輕輕拉開,動作比尋常拉弓省力得多,但弓臂彎曲的幅度卻更大,蓄力更猛。
正是魏無忌親手設計的複合弓!
也是他們的第二件秘密武器!
「讓兄弟們換複合弓。」諾雅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身後每一名禁軍耳中,道:「給這群叛軍,見識見識複合弓的威力!」
「是!」
禁軍將士們齊齊放下手中受潮的火銃,拿起早已備好的複合弓。這些弓是魏無忌在京城時命人特製的,弓臂用竹木和牛角複合而成,配合滑輪省力裝置,普通人也能射出比尋常弓更遠更準的箭矢。即便在雨中也照樣能用,不會因為受潮而失效。
「放箭!」
諾雅一聲令下,城頭幾千張複合弓同時開弦。箭矢破空而出的聲音在雨幕中格外清脆,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
「嗖嗖嗖!」
「嗖嗖嗖!」
箭如雨下。複合弓的射程遠,力道猛,直接穿透盾牌,穿透盔甲!像是割麥子一般,一批批的收割著叛軍性命!
秦軍甚至還沒衝到城牆下方,隊伍就已經被射得七零八落。前排的士兵成片地倒下去,後方的士兵被雨水模糊了視線,還沒看清箭矢從哪個方向射來就被一箭穿喉。秦軍的攻勢再次受阻,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扔掉盾牌轉身就跑。
秦王勒住馬頭,看著自己又被射得狼狽不堪的隊伍,臉色鐵青。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督戰隊!給本王上去!後退者斬!」
馬王爺帶著五大宗師和數百親兵立刻上前,在陣後組成了一道鐵血防線。那些想要後撤的潰兵被一刀斬首,屍體被踹翻在地。有了督戰隊在後壓陣,潰退的局面暫時被遏制住了,秦軍士兵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朝城下沖。人海戰術雖然死傷慘重,但終究還是有不少人架起了雲梯,開始攀爬城牆。
城頭上的禁軍開始用礌石和滾木往下砸,將那些攀到一半的秦軍砸落下去。雙方的廝殺在雨幕中進入了膠著狀態,秦軍雖然攻勢被壓制,但畢竟人多,前赴後繼地往上涌,一時間城頭也出現了險象。
秦王看著城頭上漸漸吃緊的守軍,嘴角重新浮起一絲希望的笑意。
任你手段再高,老子耗都能耗死你!
他正要下令加大投入,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踏踏踏!」
「踏踏踏!」
那是馬蹄聲。密集的馬蹄聲!
混在雨聲之中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秦王猛地轉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後方山坡上,無數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山林間涌了出來。那些騎兵騎術精湛,戰馬高大神駿,馬背上的騎士一手持韁,一手舉刀,隊列整齊而迅猛地從側後方朝著秦軍的後陣衝刺而來。雨幕中看不清具體人數,但那綿延不絕的蹄聲和滿山遍野湧來的身影,少說也有三四千人。
原來,秦王在等雨停的時候,諾雅公主也沒閒著,每晚她都趁著夜色,偷偷放出一批騎兵,埋伏在四周,就等此刻,來個釜底抽薪!抄秦王后路!
「殺!!!」
三千營騎兵大吼一聲,如同一把刺出的尖刀,狠狠扎進了秦軍的後陣之中。這些騎兵是諾雅親手訓練的,騎的是她從草原帶來的優良戰馬,用的是草原騎兵最嫻熟的騎射衝鋒戰術,速度快、衝擊力強,一刀劈下去連人帶甲都能劈成兩半。秦軍的後陣本就以衛所兵為主,訓練不足、裝備簡陋,被這支精銳騎兵從背後一衝,瞬間炸了鍋。
「騎兵!後面有騎兵!」
「快跑啊!!!」
潰敗從後方開始迅速蔓延。那些方才被督戰隊逼著往前沖的士兵看到後方大亂,再也顧不上什麼命令了,轉身就往兩側的山坡上逃。督戰隊的刀再快也擋不住數千人的潰散,馬王爺和五大宗師雖然奮力斬殺了幾十個潰兵,可那點威嚇在漫山遍野的潰潮面前根本不夠看。
秦軍全線崩潰了。
前有複合弓,後有騎兵,兩面夾擊,直接打的秦軍大敗!
三千營騎兵如同一把尖刀,將秦軍的後陣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更是直接朝著秦王帥旗的方向衝去,準備來個擒賊先擒王!
秦王身邊的親兵拼死抵擋,韋二笑和另外兩名宗師客卿也全力出手,勉強擋住了騎兵的衝鋒勢頭。
可那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秦軍敗局已定,四面八方都是逃散的潰兵,連主帥身邊都只剩下不到千人的親衛隊。秦王被裹挾在亂軍之中,拼盡宗師之力殺了幾名衝到近前的騎兵,可那點微末的成果在整片潰敗中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撤!快撤!」秦王終於放棄了硬撐,撥轉馬頭朝著東面潰逃。他的臉色鐵青而扭曲,嘴角掛著被雨水沖淡的血絲,宗師級別的內勁在體內瘋狂運轉,卻只能用來保護自己不被亂軍衝撞。
宗師之力雖強,但在千軍萬馬面前,真不算什麼。
諾雅公主打開城門,帶著城裡的人也跟著反擊!追了十里路,眼看雨勢越來越大、騎兵追擊的視野越來越差,才勒住馬頭停了下來。她望著秦王潰逃的方向,將彎刀上沾的血在披風上擦了擦,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此戰,秦軍損失更大。俗話說得好,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連續兩次大敗,讓秦兵士氣大率,收編的衛所兵死的死,逃的逃!幾乎全軍覆沒。
秦王帶著殘兵一路敗退數十里,清點人數的時候,五萬大軍只剩下兩萬出頭,還都是他從陝省帶出來的子弟兵!
足足五萬大軍,兩次大敗直接折損了大半!
他坐在臨時紮起的營帳里,面前一碗涼透了的麵條動也沒動,盯著帳外那還在淅淅瀝瀝的雨幕,忽然把頭埋進臂彎里,失聲痛哭起來。
「回陝西……本王要回陝西……嗚嗚嗚!」他的聲音嘶啞而無力,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軟弱,道:「打不下去了……五萬人打到只剩兩萬……連個女人都打不過……連魏無忌都沒看到就輸成這樣……還打什麼……回陝西……」
帳內的將領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馬王爺站在角落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走上前來,蹲在秦王面前,壓低聲音道:「王兄,現在還不是山窮水盡的時候。」
秦王抬起頭來,紅腫的眼睛看著馬王爺那張瘦削的臉,帶著一股子自暴自棄的頹喪:「你還有什麼主意?」
馬王爺指了指帳中那張已被雨水打濕了邊角的輿圖,手指從居庸關的位置向東移動了百餘里:「居庸關打不破,我們就繞道。從這裡往東走,快馬加鞭不到一日便能到涿州。涿州也是入京門戶,但城牆遠不如居庸關高大,只是個中等城池而已。以咱們手上這兩萬人,輕鬆便能攻破。」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篤定:「而且王兄別忘了,直隸這幾年大旱,百姓早就苦不堪言。當初白蓮教在直隸起事,幾十萬百姓響應。雖然被魏無忌平定了,可那些窮苦百姓心裡對朝廷的怨恨一分都沒少。咱們打著'清君側、救百姓'的旗號打過去,沿途必然一呼百應。到時候收攏流民,擴充兵馬,未必不能捲土重來。」
「而且直隸的官兵們在白蓮教造反時就被打崩了,肯定沒什麼駐紮的兵力了!我們,必勝!」
秦王沉默了很久。他盯著輿圖上涿州的位置,紅腫的眼眶裡那層死灰漸漸浮起了一絲微光。他緩緩攥緊了拳頭,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望著雨後初霽的遠方天際線,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好。去涿州。」他的聲音沙啞卻重新帶上了一股狠勁,道:「本王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打進京城,親手掐死魏無忌!活捉魏無忌的那些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