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孔家至寶!


  衍聖公的脖子被趙如構掐在手裡,整張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紫黑,兩隻手拼命地掰著趙如構的手腕,腳尖在地上亂蹬。

  他聽到趙如構那聲「誰敢動一下朕就捏碎你的喉嚨」之後,整個人抖得像一片風中的枯葉,連忙從嗓子眼裡擠出斷斷續續的求饒聲:「陛下……陛下……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別殺我啊……」

  趙如構低頭看著他那張因為窒息而扭曲的面孔,嘴角浮起一絲冷厲的笑意。他稍微鬆了鬆手指,讓孔五德能喘上一口氣,但掌心的力道依然扣著他的喉管。

  他不屑道:「老東西!現在知道怕了!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出爾反爾,不幫我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呢?方才那副要抓我獻功的嘴臉哪兒去了?」

  孔五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兩隻手舉在胸前擺得像撥浪鼓:「適才……適才相戲耳!陛下乃真龍天子!陛下放心,我一定幫陛下!一定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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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如構盯著他看了兩息,手指又收緊了幾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算了。朕信不過你了。誰知道放了你,會不會又派人偷偷害朕。不過朕聽說孔家有孔聖人留下來的至寶。帶朕去看。你若乖乖聽話,朕饒你一命。你若再敢耍什麼花招,那便下地獄吧!」

  孔五德的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拼命點頭。

  「好好好!微臣這就帶陛下去!」

  他沒想到這皇帝居然打起了孔聖人至寶的主意,那東西可不好拿!

  他連忙答應,朝周圍那些還在愣著的家丁們揮了揮手:「散開!都散開!退到後面去!不許動手!」

  那些家丁面面相覷著,最終還是緩緩朝兩側退去,將府門前那片空地讓了出來。齊王趙榑也縮著脖子退到了人群後面,那張胖臉上寫滿了驚惶和不安。

  孔五德被趙如構掐著脖子朝府內走去,郭二和洪承疇緊隨其後。一行人穿過幾重院落,越走越深,最終來到了一座僻靜的獨立小院前面。院門不大,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聖澤綿長」四個字。院牆比別處高出一截,牆頭上覆著琉璃瓦,門口沒有守衛,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沉的檀香味,聞著便讓人覺得肅穆。

  正是孔家的祠堂!

  孔五德從懷中摸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擰動之後推開院門。只見裡面供奉著一排排整齊的牌位,從「大成至聖先師孔聖人之位」往下,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孔家歷代先祖的名諱。

  神龕上方掛著一幅泛黃的畫像,畫的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蓄著長須,頭戴儒冠,身穿寬袍大袖,腰懸一柄青銅劍,目光沉靜而篤定,正是孔聖人畫像!

  畫像兩側掛著一副對聯,字跡雄渾古樸,是孔聖人當年親筆所書——「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而在畫像正下方,供奉著一柄青銅劍。

  那劍長約三尺,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青色澤,劍身上沒有任何鏽跡,光滑如鏡,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

  整個劍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朽壞,仿佛剛從鑄劍爐中取出來一般,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千年香火的繚繞之中。

  趙如構的目光落在那柄青銅劍上的時候,瞳孔微微亮了一下。他鬆開孔五德的脖子將他推到一旁,自己則往前邁了一步,湊近那柄劍仔細端詳。劍身表面沒有任何銘文或裝飾,樸素得像是鄉間鐵匠鋪里打出來的粗貨,可那層幽冷的青光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凜冽和沉厚,仿佛劍中封著一團沉睡了千年的力量。

  「這是……」趙如構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壓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東西。

  孔五德揉著被掐得發紅的脖子,站在旁邊語氣複雜地解釋道:「此乃先祖聖人所攜帶的佩劍。先祖千年前遺留的物品,衣裳腐朽了,書籍朽爛了,竹簡化成了灰,唯有此劍一直存在。它受我孔家千年香火供奉,從未有過一日斷絕。」

  郭二站在後面伸長了脖子打量著那柄劍,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困惑和不解。他撓了撓頭,忍不住開口問道:「孔聖人不是讀書人麼?怎麼還佩劍?他還會武功?」

  趙如構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你不學無術」的無奈和鄙夷:「那是自然。孔聖人講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其中射和御都是需要武功底子的。射箭、駕車,哪一樣不需要力氣和身手?孔聖人可不是什麼文弱書生。相反,他身高九尺,力大無窮,又有一手好武藝,因此才能在戰亂時期周遊列國。換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走不出百里地便早死在亂兵盜匪手中了。」

  孔五德站在旁邊聽著,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先祖的敬仰和幾分不經意的感慨:「沒錯。先祖確實還略通一些拳腳。不過比起他老人家的道德文章來,那點武藝也稱不上什麼高手。這柄佩劍原本也平平無奇,不過是尋常的青銅劍罷了。可在上千年的香火供奉之下,它漸漸產生了異變。大約幾百年前,劍身上的銅鏽突然全部消失,變得鋒利無比。到了近些年,它更是會偶爾自行發出劍鳴之聲,嗡嗡作響,像是在尋找什麼。」

  趙如構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轉頭看著孔五德,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貪婪:「哦?還有這種事情?若是如此,此劍當得起神劍之名!劍鳴尋主,這是神兵認主的徵兆!」

  他的心跳快了幾分。若是能握住這柄聖人佩劍,以大宗師中期的修為配上這千年神兵,他的戰力至少能再上一個台階!

  到那時候,殺魏無忌的把握就更大了。他在齊地折騰了這麼久,丟了關寧軍、丟了齊地、丟了五台山僧眾,若是能帶走這柄聖人佩劍,好歹也算沒有白來一趟。

  趙如構點了孔五德的穴位,讓他不能隨意走動。

  而後自己走上前去,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柄青銅劍的劍柄。

  可他的手剛握上去,一股尖銳的刺痛感便從掌心猛地竄了上來,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針從手掌扎入了手臂。

  「唰!」

  那刺痛來得毫無預兆,趙如構「嘶」了一聲,手指本能地一松,那柄青銅劍「噹啷」一聲掉在了神龕前面的青磚地面上。他的手掌攤開一看,掌心處多了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趙如構攥著發痛的手掌,面色鐵青地轉過頭來瞪著孔五德。

  孔五德站在旁邊,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微妙的玩味笑意。他看著趙如構那隻發紅的手掌,淡淡道:「此劍在產生劍鳴之後,便自帶一股強大的劍氣。旁人根本難以握住。就是我孔家嫡脈的子孫,也只能在祭祖大典上遠遠地朝它行禮,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真正把它拿起來。」

  他頓了頓,看著趙如構那張越來越難看的面孔,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若有若無的挑釁和自得。

  這,就是他之所以帶皇帝來此的原因。我孔家的聖人佩劍,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皇帝居然打上了聖人佩劍的主意,只是自討苦吃!

  趙如構盯著他那張寫滿了「你拿我沒辦法」的胖臉看了兩息,猛地朝前邁了一步。他強壓著心頭那股翻湧的怒火和屈辱,一把揪住了孔五德的衣領將他拽到面前,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你耍我?你方才怎麼不說?你存心看朕的笑話是不是?」

  孔五德被他揪著衣領也不掙扎,只是語氣帶著一種「我哪敢啊」的無辜和狡黠:「陛下息怒!老夫確實帶您來了!是您自己要拿的,拿不起來也不能怪老夫啊!這劍確實是我孔家最大的至寶,老夫可沒有半分欺瞞!」

  趙如構鬆開他的衣領將他推得踉蹌了兩步。他轉過身去重新面對那柄躺在地上的青銅劍,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甘心。一柄千年的神兵放在他面前,他一個大宗師中期的高手居然拿不起來?

  他不信。他方才只是沒有防備,被那股劍氣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這一次他有了準備,將丹田中那股暗金色的內勁全力催動起來,內勁沿著經脈湧入右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層薄薄的罡氣護罩。

  他彎下腰,第二次伸手握住了那柄青銅劍的劍柄。

  「唰!」

  這一次刺痛感果然被那層罡氣擋在了外面,他的五指穩穩地扣住了劍柄,將劍從地上提了起來。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從掌心傳來!

  趙如構的嘴角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他握住了。他真的握住了。

  可就在他嘴角那絲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時候,那柄青銅劍猛地亮了一下。劍身上那層幽冷的青光在一瞬間暴漲開來,千年香火力量猛地炸開,裹著滾滾熱浪和刺目的光芒,精準地轟在了趙如構的掌心。

  趙如構的手臂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後猛地一彈,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當胸拍了一掌,向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孔家家廟的門框上,將那扇厚重的木門撞得四分五裂。他整個人摔在門外的青磚地面上,喉頭一甜,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刺目的暗紅弧線。

  「噗!!!」

  那柄青銅劍從他手中脫出,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新落回了神龕前面的劍架上。劍身上的青光緩緩收斂,恢復了方才那層幽冷而沉靜的色澤,如同一頭剛剛打了個哈欠又繼續沉睡的老獸,安安靜靜地趴在它的位置上。

  趙如構趴在門外的地面上,撐著手臂想要站起來,可胸口的劇痛讓他連呼吸都困難。他咳了兩聲,又咳出一口血來!

  他抬起頭來望著那柄重新歸於沉寂的青銅劍,瞳孔中翻湧著不甘和難以置信。

  「方才那是什麼力量,怎麼如此強大?!」趙如構一臉震驚。

  孔五德站在家廟裡面,看著趙如構那副狼狽的模樣,臉上那絲玩味的笑意終於徹底浮了上來。他淡淡的道:「陛下,老夫方才已經說了!這劍,我孔家的人也拿不起來。它自帶千年香火,或許只有它真正認可的人才能拿起!您非要試,老夫攔也攔不住啊。」

  「王八蛋!」

  趙如構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嘶啞的怒罵,雙手撐著地面慢慢爬了起來。他的胸前衣襟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發冠徹底散開了,一頭亂髮披在肩上,無比狼狽。

  他抬頭望著家廟中那排整齊的牌位和那幅孔聖人的畫像,望著畫像中那個腰懸長劍,目光沉靜的中年男子,忽然覺得那雙眼睛像是在無聲地嘲弄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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