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魏無忌殺神歸來!


  灤州城終於破了!

  耶律太極親自策馬穿過那道被鑿塌的城牆缺口,蹄鐵踏在碎石和血泊上濺起一片暗紅色的泥漿。

  他身後是潮水般湧入城中的遼族鐵騎,那些士兵們揮舞著彎刀和長矛,嘴裡發出粗糲的嚎叫,將沿途那些來不及逃走的守軍和民兵砍翻在地。

  城門內側的甬道里堆滿了屍體,有守軍的、有民兵的、也有遼族先登死士的,層層疊疊地摞在一起,鮮血順著甬道的石階往下淌,在低洼處匯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水窪。

  耶律太極在城中主街的正中央勒住了馬韁。他抬頭掃了一眼四周那些還在零星抵抗的守軍和街巷中拼命奔逃的百姓,嘴角浮起一絲冷厲而貪婪的弧度。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朝半空中一舉,聲音粗獷而洪亮,在整片街巷中迴蕩開來:「灤州城已破!爾等速速跪地投降!本汗饒爾等性命!若再負隅頑抗……屠城三日,雞犬不留!」

  「雞犬不留!雞犬不留!雞犬不留!」

  那些遼族士兵們跟著齊聲狂吼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殘暴和淫邪。

  有人一邊喊一邊拿刀背拍著街邊的門板,有人朝那些躲在屋裡瑟瑟發抖的百姓吹著口哨,有人把從街邊鋪子裡扯出來的綢緞纏在脖子上哈哈大笑。

  他們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接下來要怎麼殺人、怎麼糟蹋女人、怎麼把這座城池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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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了。他們在城下啃了九天的硬骨頭,死了那麼多同袍兄弟,此刻終於破了城,那股積攢了太久的不滿和暴戾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們要盡情的享樂,發泄心中的怒火!

  海睿站在南門內側的甬道口,身旁只剩下幾百個渾身是血的守軍和民兵。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通往城北的主街,街巷中到處都是遼族騎兵的身影,那些黑壓壓的馬隊正在朝城中心推進。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城頭上還在拼命廝殺的那幾道身影!白靈兒的白衣已經染成了暗紅色,姜寧雪的銀甲上插著好幾支斷箭,華貴妃的赤甲被砍得只剩半幅,長公主的彎刀在人群中劈出一道道血光。他咬了咬牙,快步朝城頭方向跑去。

  他跑到城頭的時候,白靈兒正一劍將一個剛剛攀上垛口的遼兵砍翻下去。海睿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太妃娘娘!長公主!姜夫人!白姑娘!你們快走吧!城要破了,你們絕對不能落入遼人之手!臣掩護你們從北門撤出去!」

  白靈兒轉過頭來看著他,那張被血污和硝煙糊滿了的面孔上,那雙清亮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反問:「那你呢?」

  海睿站直了身子。他伸手整了整那件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青灰色舊袍,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道:「臣食君之祿,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白靈兒看了他兩息,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她將手中那柄卷了刃的長劍往地上一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乾脆:「你既然可以做到,我們為什麼不能做到?海大人這是瞧不起人麼?覺得我們是女人就該走?你是男人就可以留?」

  姜寧雪從旁邊走過來,手中那杆斷成兩截的銀槍被她丟在地上,又彎腰從一具遼兵屍體旁邊撿起一柄彎刀。她站直身子,臉上的面甲已經歪了,露出半張被血污糊住了輪廓的面孔,聲音卻依舊是那副溫婉而堅定的調子:「沒錯。誰說女子不如男。咱們女子今日也要同生共死。」

  長公主趙如煙靠在一截斷牆上喘了兩口氣,把手裡那面搶來的遼兵盾牌往地上一摔,聲音帶著她慣有的潑辣和蠻勁:「我身為天潢貴胄,受萬民供養,自當與百姓同生共死!誰要跑了,本公主第一個瞧不起她!」

  華貴妃年欣蘭最後一個走過來。她赤甲上的刀痕交錯著,左臂垂在身側明顯是脫了臼,可那張傲氣的面孔上卻浮起一層不加掩飾的倔強和驕傲:「我年家將門出身,從沒有逃跑一說!」

  海睿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四個女子,她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每個人臉上都糊著血和灰,可那四雙眼睛卻亮得讓他這個在官場沉浮了幾十年的老臣眼眶發酸。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哽咽:「諸位……」

  白靈兒沒有讓他把那句話說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朝城下那片正在湧來的遼族大軍一指,聲音清亮而決然:「什麼都別說了。迎戰了。將來若是有人活著看到魏無忌,記得跟他說一句話就行!」

  「他日……他魏無忌重回灤州城時,若有清風拂面,便是我等回來看他了。」

  「好!誰活著,誰傳話!」

  「現在!殺!!!」四道身影齊齊嘶吼了一聲,然後各自抄起兵器朝著城下那片湧來的遼兵沖了過去。

  另一邊,萬毒老人倒在城門內側的甬道里,額角被鐵錘砸開了一道口子,血糊了滿臉。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兩條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只能靠著一隻胳膊肘撐在地上朝不遠處喊了一聲:「了空!了空大師!」

  了空大師站在城門洞的正中央,雙手合十,周身那層淡金色的佛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他的僧袍被砍成了碎布條,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可他依舊站在那裡,用最後那點內勁撐著佛門獅子吼的餘威,將那些試圖從城門洞湧進來的遼兵一次次震退。

  他的嘴角掛著血絲,面色灰白如紙,可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層不肯熄滅的光。他聽到萬毒老人的喊聲,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可聲音被周圍的喊殺聲吞沒了。

  那些守軍和民兵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城頭的垛口後面已經看不到幾個站著的人了,街巷中的抵抗也被遼族騎兵一塊一塊地碾碎。

  白靈兒、姜寧雪、華貴妃和長公主四人被遼兵重重圍困在城頭西側的那片空地上,四人背靠著背,各持兵器,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遼兵,黑壓壓地圍了足足好幾層。

  耶律太極騎在馬上遠遠望著城頭那四道被困住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得意的笑意。他偏過頭朝身邊的傳令兵吩咐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從容和貪婪:「這些女將倒是不錯。記住……抓活的。本汗要將她們納入後宮。」

  他雖對女色沒有特別看重,但卻珍惜人才!覺得這些人著實不錯!

  「是!」傳令兵飛快地跑了下去。

  城頭上的包圍圈越縮越緊。白靈兒四人已經殺得精疲力竭,胳膊酸得連刀都快舉不起來了。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可那四道目光中翻湧著同一種東西。白靈兒朝姜寧雪微微點了點頭,姜寧雪咬了咬嘴唇,緩緩將手中的彎刀橫在了自己的脖頸前面。華貴妃和長公主也各自將兵器轉向了自己的咽喉。

  她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實在不行,寧可自刎,也絕不落入遼人之手!

  就在這時,遼族後方的陣線忽然亂了。

  「踏踏踏!」

  「踏踏踏!」

  先是一陣沉悶而密集的馬蹄聲從北面的官道上傳來,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是有一整支騎兵正在朝戰場全力衝刺!

  緊接著是遼兵後陣傳來的驚呼和慘叫聲,有人在喊「後面!後面有騎兵」,有人在喊「哪來的兵馬」,有人在喊「快調頭」。耶律太極猛地轉過頭朝北面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一道玄色的身影從遼族後陣的缺口處殺了出來。

  那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手中攥著一柄青銅長劍,劍身上流轉著一層幽冷而森然的光。

  他身後是五千名殺氣騰騰的先鋒騎兵,如同一把燒紅的尖刀捅進了遼族後陣的軟肋!

  可那些遼兵們最先看到的不是那五千騎兵,而是那道玄色的身影。他沖在整支隊伍的最前面,如同一道被拉長了的殘影在遼族陣中左衝右突,速度之快,根本無法捕捉!

  每一劍揮出去都帶著一股摧枯拉朽般的磅礴內勁,將擋路的遼兵連人帶馬劈翻一片。那些遼兵們只看到一道青光閃過,然後身邊的人便倒了下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正是,手持聖人劍的魏無忌!

  王者,歸來!

  「遼狗!受死!!!」

  那道玄色的身影嘶聲吼了一句,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整片戰場上炸裂開來。他丹田中那朵龍鳳蓮在全力綻放,大宗師中期的內勁如同一座噴發的火山般朝四面八方傾瀉而出,將方圓數丈之內的遼兵震得東倒西歪!

  他手中的聖人佩劍在灌入了那股磅礴內勁之後發出了一陣悠長而清越的劍鳴,劍身上那層幽冷的青光暴漲開來,每一劍揮出去都帶出一道月牙形的劍氣,將沿途的遼兵連人帶甲削成兩截。

  魏無忌。他在第九天的傍晚,帶著五千先鋒騎兵趕了回來!

  大部隊還在後頭,按照計劃得第十天才能趕到。

  但魏無忌實在等不及了,帶著先鋒營先走!

  終於趕在灤州城淪陷之前,徹底來臨!

  城頭上那四道正準備自刎的身影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白靈兒第一個抬起頭來朝城下望去,當她看清那道玄色身影的時候,那雙清亮的眸子中湧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姜寧雪的手一軟,彎刀累的掉在了地上,心卻徹底安心了下來。

  華貴妃攥著兵器的手指猛地鬆開,長公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這混蛋……怎麼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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