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十萬鐵騎來臨!


  另一邊,遼族大營的中軍帳里,耶律太極灰頭土臉的坐在狼皮帥椅上,左臂的箭傷還在隱隱作痛。

  而他內心的痛苦比肉體更甚!

  二十萬遼軍入關,居然被一次次打退,實在是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猛地掀開,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因為奔跑和急促而變了調:「報!稟大汗,調查清楚了!那魏無忌從北面帶來的兵馬最多就幾千人,全是輕騎先鋒,後面並沒有多少援兵!」

  「什麼?!」

  耶律太極猛地站起身來,那張因為連日疲憊和傷痛而顯得有些憔悴的面孔上浮起一層被愚弄之後的暴怒和猙獰。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碗碟叮噹作響,聲音粗糲而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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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娘賊!本大汗就知道!那魏無忌哪來的援兵,果然是虛張聲勢!幾千人,幾千人就敢沖本汗的二十萬大軍?他以為他是誰!敢耍本汗,本汗要殺了他!!!」

  他猛地轉過身來朝帳外厲聲喝道,「來人!鳴金!即刻集結,再度打回去!絕不能給魏無忌休養生息的機會!」

  帳中那些將領們聽到這個命令的時候,一個個面色都變了。耶律袞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的無奈和懇求:「大汗,弟兄們連戰九日,實在是精疲力盡了。尤其方才又倉皇逃跑,士氣低落到了極點,好多兵連兵器都丟在了城裡。現在再戰,只會是怨聲載道。能不能讓弟兄們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日再戰?」

  耶律圖也跟著附和,他那條從馬上摔下來摔傷的腿還一瘸一拐的,此刻拖著那條傷腿湊上前來,聲音比耶律袞更加直白和急切:「是啊大汗!就休息一晚吧!弟兄們實在扛不住了!一個個眼睛都睜不開了,上馬都能打瞌睡。反正就一晚上的時間,諒那魏無忌也變不出什麼花來!他不過帶來了幾千人而已,明天天亮再打也跑不了他!」

  耶律太極站在帳中,目光從耶律袞掃到耶律圖,又從耶律圖掃到帳中那些將領們。他看到了他們臉上那種被壓榨到了極限之後的疲憊和懇求,看到了有人站著都在打晃,看到了有人裹著繃帶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自己確實把這幫人逼得太緊了。而—一晚上。就一晚上。幾千人的魏無忌能在一晚上變出什麼花來?

  他確實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好。」他重新坐回帥椅上,聲音帶著一種不甘不願的妥協和沉鬱,道:「那就休息一晚。明早攻城。」

  「多謝大汗!!!」帳中那些將領們如蒙大赦,紛紛躬身行禮然後快步退出了帳去。

  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有時候一晚上,也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遼族大營里鼾聲四起、連哨兵都在抱著長矛打瞌睡的那個夜晚,北面的官道上正有一支龐大的騎兵隊伍在拼命趕路。諾雅騎在最前面那匹通體雪白的草原駿馬上,身後是烏雅和哲別、花脫率領的十萬草原鐵騎。

  他們沒有像魏無忌那五千先鋒營一樣日夜兼程地狂奔,大部隊行軍的速度不可能那麼快,可諾雅一路都在拼命催趕,將每一天的行軍時間拉到了極限。士兵們在馬背上打瞌睡,炊事兵在行軍的間隙埋鍋造飯,連餵馬都是邊走邊餵。從草原到灤州,他們已經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

  第二天清晨,遼族的號角聲準時在灤州城北的曠野上響了起來。

  「嘟嘟嘟!」

  「嘟嘟嘟!」

  耶律太極騎著他那匹通體漆黑的戰馬從營中緩緩走出,身後是十三萬遼族鐵騎重新列成的方陣。那些士兵們經過一夜的休整,精神比昨日好了不少,可那股子被魏無忌一劍殺穿後陣的餘悸還殘留在不少人的臉上。

  耶律太極在城下勒住馬韁,仰頭望著城頭那些稀稀拉拉的守軍旗幟和垛口後面灰撲撲的面孔,揚聲喊道:「魏無忌!還不速速投降!看在你是大昭攝政王的份上,若你帶頭投降,本大汗可封你為國公!不失公侯之位!」

  魏無忌站在城頭上,雙手扶著冰冷的牆垛,居高臨下地望著城下那道魁梧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城頭:「手下敗將,還敢囂張?忘記昨日狼狽逃竄的模樣了?實話告訴你!本王已向草原十八部借來十萬大軍!爾等若是識相,速速退去。否則一旦再戰,定將你們殺得片甲不留!」

  耶律太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粗獷而尖銳,在冬日的曠野上傳出去很遠。

  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和嘲弄:「十萬大軍?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別吹了,你不過不知道從哪湊了幾千兵馬冒充而已!也先那個老匹夫本汗還是知道的!雁過拔毛,鐵公雞一個,怎麼可能借你十萬大軍?他連一萬都捨不得!」

  魏無忌站在城頭上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模樣,嘴角那絲弧度更深了幾分。他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將手中的聖人佩劍緩緩拔了出來,劍身上那層幽冷的青光在晨光中流轉不息。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了下去:「你若不信,那便戰吧。」

  耶律太極冷笑一聲,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朝天一舉:「戰就戰!全軍攻城!抓住這攝政王者,封王!!!」

  「殺!!!」

  十三萬遼族鐵騎如同潮水般朝著灤州城壓去。這一次他們比昨日更加兇猛,那些士兵們經過一夜休整之後體力恢復了不少,架雲梯的架雲梯、撞城門的撞城門、鑿城牆的鑿城牆,將整座灤州城從東到西全部覆蓋在了一片黑壓壓的攻勢之下。

  魏無忌親自帶著那五萬還能戰的守軍上城迎敵,他在城頭上左衝右突,聖人佩劍揮出一道道青色的劍氣將攀城的遼兵一片片削倒。可守軍的人數實在太少了,那些剛剛被搶修起來的城牆缺口中又有好幾處被遼兵鑿穿了,黑壓壓的遼兵從那些缺口湧進來,將守軍的防線一寸一寸地朝後壓縮。

  耶律太極騎在馬上遠遠望著城頭那片節節敗退的守軍和那道在人潮中拼命衝殺的玄色身影,嘴角高高翹了起來。他偏過頭朝身邊的耶律袞哈哈笑道:「看到了沒有?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帶幾千人援軍就敢擋本汗十三萬大軍?他魏無忌還真以為自己是戰神下凡了!」

  耶律袞在旁邊陪著笑點了點頭,可他那張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北面的曠野上忽然滾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

  那煙塵從北面的官道盡頭猛地翻湧起來,如同一道黃色的巨牆朝著灤州城的方向壓來。煙塵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旌旗翻卷著,狼頭旗、日月旗、各色方旗層層疊疊,將整片灰白的冬日天空都染成了暗色。

  緊接著是馬蹄聲。那聲音從地面深處傳來,沉悶而密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如同一片連綿不斷的悶雷在曠野上翻滾著。整片大地都在那陣蹄聲中微微顫抖,連城頭上正在廝殺的雙方士兵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地轉頭朝北面望去。

  「踏踏踏!」

  「踏踏踏!」

  只見諾雅騎在那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身後的十萬草原鐵騎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從北面的官道上湧出來。她的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手中彎刀朝灤州城的方向一指,聲音清亮而決絕:「草原鐵騎!殺遼狗!殺!!」

  「殺!殺!殺!」

  十萬草原鐵騎的吼聲匯成一片排山倒海的轟鳴,如同一道驚雷在遼族大軍的後陣炸裂開來。那些騎兵們催動著戰馬朝遼族後陣的側翼衝去,如同一把巨大的鐵鉗從北面狠狠夾住了遼族的陣型。遼兵們剛剛還在猛攻城牆,此刻後陣突然被十萬騎兵衝殺,整片陣線在幾息之間便從後往前垮塌了下去。有人調頭迎戰,有人朝城牆根下面退,有人乾脆丟了兵器朝兩側曠野里跑。

  耶律太極騎在馬上回頭望著那片從北面湧來的十萬草原鐵騎和沖在最前面的那道銀甲白袍的身影,面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沙啞而顫抖地從牙縫裡擠出來:「也先……那個老匹夫……他真的借了十萬……」

  「這怎麼可能!這……這怎麼可能!!!」

  魏無忌站在城頭上望著城下那片正在崩潰的遼族大軍和沖入敵陣的十萬草原鐵騎,攥著聖人佩劍的手指微微鬆了松。他轉過身來朝城頭上那些還在發愣的守軍們嘶聲喊了一句:「援軍到了!!全軍出城反攻!」

  「沖!!!」

  城頭上的守軍們爆發出了一片震天的歡呼聲。那些已經精疲力竭的士兵們從牆根下面爬起來,抄起兵器朝城門方向涌去。城門被從裡面推開,五萬守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城中湧出來,與北面殺來的十萬草原鐵騎兩面夾擊,將遼族十三萬大軍夾在了中間。

  大反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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