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魏無忌大勝!


  耶律太極騎在馬上看著不遠處那黑壓壓的援兵,恍如大海一般,一眼都望不到邊,面上的血色一層層地褪了下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也先那個老匹夫真的肯借魏無忌十萬騎兵!

  更沒想到這援兵會來的這麼快!

  要知道草原到此地距離上千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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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怎麼能這麼快趕到,就不怕把自己累死麼?!

  但此刻,他只能猛地攥緊了韁繩,將胯下那匹戰馬勒得前蹄高高揚起,然後扯著嗓子朝四面八方嘶聲喊道:「穩住!都穩住!我遼族還有十幾萬大軍!就算他草原有十萬騎兵我們也能戰!而且他們長途跋涉,戰鬥力肯定不足!不要怕!不要怕!」

  他的聲音在曠野上迴蕩著,被寒風撕扯得支離破碎。那些正在潰逃的遼兵們有的回頭看了一眼,有的連頭都沒回,直接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耶律太極的瞳孔猛地一縮,聲音拔得更高了幾分,嘶啞而尖銳:「我遼族戰無不勝,攻無不克!遼族不滿萬,滿萬無人敵!和他們拼了!勝利屬於我們遼族!打贏此戰,本大汗重重有賞!!!」

  可那些口號落在潰兵們的耳中,已經激不起半點波瀾了。若是在剛入關的時候喊出這幾句話,那些遼族漢子們會嗷嗷叫著朝他身邊聚攏,會揮舞著彎刀朝敵人衝去,會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證明那句「滿萬無人敵」不是空話。

  可此刻的遼族已經不是剛開始入關的遼族了。那時候的他們鬥志昂揚,精神飽滿,確實是戰無不勝。可現在的遼族已經血戰了九天九夜。城下堆著七萬具同袍的屍體,傷兵營里躺著一萬多哀嚎的兄弟,活著的人身上都帶著傷,胳膊都沉得抬不起來。

  他們全靠著一口氣撐著打到了現在,可昨夜那場倉皇逃跑已經把這口氣泄了大半,此刻再看到那片鋪天蓋地湧來的十萬草原鐵騎和從城中殺出的五萬守軍,那口氣徹底崩了。

  於是,任由耶律太極喊破喉嚨也沒有用。那些遼族士卒們開始忍不住地拔腿就跑。先是後排的幾個,然後是整排整排的,最後整片整片地朝東面的曠野中潰散而去。

  有人丟下了兵器,有人解下了甲冑,有人連戰馬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人帶崩了後面的人,後面的人又帶崩了更後面的人,最終整片陣線如同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高塔,從外到內、從前到後地坍塌下去。

  「跑啊!快跑啊!大軍殺來了!快跑啊!」

  「跑跑跑!我實在打不過了!跑!」

  兵敗如山倒!

  耶律太極在中軍旗下看著那片正在朝四面八方潰散的潮水,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而顫抖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混蛋……混蛋!我遼族什麼時候出過這種逃跑的懦夫!」

  「你們……都該死!」

  「唰!」

  他猛地拔出彎刀策馬沖入潰兵群中,一刀將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士兵砍翻在地,嘶聲怒吼道:「不許跑!都給我回去打!我遼族只有站著死,沒有跑著生!」

  那士兵倒在血泊中抽搐著,旁邊那些正在逃跑的遼兵們看到這一幕,腳步滯了一瞬,可隨即跑得更快了。

  耶律太極又砍翻了第二個、第三個,鮮血濺在他的皮袍和面孔上,可他殺得越多,那些潰兵跑得越快。他的刀砍卷了刃,嗓音喊啞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了,可整片曠野上的潰潮卻越散越開,越跑越遠。

  耶律袞從旁邊策馬衝過來,一把攥住了耶律太極的韁繩。他的面色灰白如紙,聲音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和焦灼:「大汗!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我們收攏潰兵、好好修養個十天半個月,絕對能打敗魏無忌!可現在……實在是打不動了!弟兄們連站都站不穩了,拿什麼跟人家打!」

  耶律圖也拖著那條傷腿策馬湊上來,聲音比耶律袞更加急促和直白:「是啊大汗!快撤吧!再不撤,一旦城內城外魏無忌的兵馬合圍上來,咱們可就走不了了!十幾萬人填在灤州城下,遼族就真的完了!」

  耶律太極攥著彎刀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著。他望著面前那片正在潰散的遼族大軍,望著那些丟盔棄甲、抱頭鼠竄的背影,望著城頭上那面重新豎起來的「大昭攝政王」大纛和從城中湧出的潮水般的守軍,胸中那股積壓了太久的驕傲和不甘在這一刻如同一座被掏空了的山巒般轟然崩塌。

  昨天那一場敗仗他還能告訴自己是被魏無忌偷襲了、是擒賊先擒王的避戰、是戰術上的失利。

  可今天這一場敗仗是全面的潰敗。十萬草原鐵騎一到,他手下十三萬遼族大軍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便朝四面八方跑了。他耶律太極縱橫遼東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恥辱?!

  「噗!!!」

  他的喉頭猛地一甜,一口鮮血從嗓子眼裡湧上來,噴在了馬鬃和馬頸上。他的身體在馬上晃了兩晃,耶律袞和耶律圖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耶律太極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被徹底擊垮之後的疲憊和麻木:「撤……」

  耶律袞和耶律圖當即朝身邊的親兵們揮了揮手。那些親兵們簇擁著耶律太極的馬,裹挾著他朝東面的曠野中拼命奔去。

  他們繞過了潰散的人潮,沿著一條偏僻的河谷朝遼東的方向倉皇逃竄。身後那片曠野上,遼族的潰兵們還在四散奔逃,有人朝北面跑,有人朝東面跑,有人乾脆跪在地上把兵器舉過頭頂直接選擇了投降!

  魏無忌站在城頭上看著那片正在朝四面八方潰散的遼族大軍和那道正在被親兵們裹挾著遠去的黑色身影,猛地拔出聖人佩劍朝城下一指,聲音嘶啞而決絕:「追!別讓耶律太極跑了!」

  「殺!!!」

  城門洞中,五萬守軍和十萬草原鐵騎匯合在一起,如同一道決堤的洪流朝東面的曠野中追去。魏無忌騎在馬上沖在最前面,手中那柄聖人佩劍揮出一道道青色的劍氣將沿途那些還在頑抗的遼兵削翻一片。

  「唰!唰!唰!」

  諾雅緊隨在他身側,彎刀舞得密不透風。哲別帶著一隊神射手在側翼策應,花脫帶著輕騎在另一側包抄。大軍一路朝東追殺,從灤州城下一直追出去上百里地,沿途到處都是丟棄的兵器和甲冑、倒斃的戰馬和傷兵、跪在地上投降的遼族士卒。

  追到一處河谷的時候,哲別忽然在馬上直起身來,那雙銳利的眼睛遠遠鎖定了前方一道正在拼命奔逃的身影。那人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身上的盔甲一看就是高級將領級別,身邊跟著十幾個親兵,跑得又急又慌,連頭都不敢回。

  哲別眯著眼辨認了一瞬,猛地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粗重的箭搭在弦上。他深吸一口氣,將那張草原弓拉成了一個飽滿的弧形,拇指扳指扣住弓弦,箭頭穩穩地指向那道身影。他猛地鬆開手指。

  「嗖!」

  「嗚!」

  那支箭破開寒風筆直地飛了出去,精準地射中了那道身影胯下戰馬的後腿。那匹棗紅馬吃痛之下前蹄一軟朝前栽去,將背上的騎士整個人甩了出去。

  「啪啪啪!」

  那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一條腿已經摔得動彈不得了。他身邊的那些親兵們想要停下來救他,可後面的追兵已經越來越近了,那些親兵們猶豫了一瞬便丟下他繼續朝前跑了。

  「混蛋!別丟下老子啊!救我!救我!」摔在地上的將領大聲的喊道,但任由他喊破喉嚨也沒有用了。

  魏無忌策馬衝到那道摔在地上的身影旁邊勒住了馬韁,翻身下來低頭一看,那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皮袍,腰間的彎刀摔出去老遠,面色蒼白而慌亂。

  魏無忌有些失望,因為此人不是遼族大汗耶律太極。

  魏無忌當即揮劍要將他砍了。

  那人連忙磕頭喊道:「攝政王饒命!攝政王饒命!我乃遼族正藍旗旗主耶律圖!求攝政王不要殺我!」

  他低頭看著耶律圖那張寫滿了驚惶和絕望的面孔,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旗主確實值得俘虜一下,於是他朝身後的親兵們揮了揮手:「綁了。」

  耶律圖被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而魏無忌已經翻身上馬朝前方繼續追去了。他追出去又十幾里地,直到胯下的戰馬實在跑不動了才勒住韁繩。

  耶律太極還是給他跑掉了,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遼族還有十幾萬兵馬拼死護送。

  但雖然他跑了,可一路都留下了遼族的屍體和各種的武器,輜重!

  遼族這一次,徹底的元氣大傷!

  魏無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聖人佩劍收回鞘中,下令收攏武器輜重,班師回灤州!

  這一仗,終於勝了!

  大昭幾十年與遼族大戰以來,第一次大勝!

  打破了遼族不可戰勝的神話!

  遼族,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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