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吳大桂騎在馬上盯著山坡上那道魏無忌的身影和那片飛沙走石,人影綽綽的景象,攥著韁繩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本以為的偷襲京城計劃,難道就這樣失敗了?!

  這魏無忌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剛千里奔襲營救灤州,現在又能幾百里閃現盧龍道!

  他莫不是神仙轉世?!

  他張了張嘴本想大喊一聲「老子依舊不信」,可那記個字在嗓子眼裡滾了兩滾又被他咽了回去。

  畢竟此刻是夜裡,山道兩側的密林里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旗幟在暮色中真假難辨,那些馬尾巴上拖著樹枝揚起來的塵土遮天蔽日,將整片山坡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塵霧裡。

  萬一呢?萬一那真是十萬大軍呢?他五萬關寧軍在這條山谷里被堵住了首尾,一旦對方真從兩側壓下來,那就是瓮中捉鱉。

  吳大桂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準備先保存實力,猛地撥轉馬頭朝身後喊道:「撤!先撤!避其鋒芒!等天亮了再說!到時候本將軍真要看看,那魏無忌怎麼變出的十萬大軍!」

  「是!」

  關寧軍的前隊當即變後隊、後隊變前隊,在山道中艱難地掉過頭來朝後撤退。吳大桂親自帶著親兵隊留下殿後,將那些盾牌兵和長槍兵布置在最後面以防魏無忌趁勢掩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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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魏無忌沒有追。他就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關寧軍的火把長龍朝後倒退而去,嘴角掛著一絲篤定的弧度,直到那些火光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才緩緩收起了聖人佩劍。

  吳大桂連撤數十里才敢停下來紮營。那些關寧軍士兵們被折騰了大半夜,一個個又困又累地癱在帳篷里,有人連甲冑都沒脫就睡著了。吳大桂坐在中軍帳里一宿沒合眼,攥著刀柄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過。他反反覆覆地回想著方才那片山坡上的景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又不敢賭。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派出去的斥候便連滾帶爬地跑回來稟報了。那斥候單膝跪在帳前,聲音帶著一種被愚弄之後的憤怒和哭笑不得:「大將軍!咱們被那魏無忌耍了!那樹林裡的全是稻草人!密密麻麻的稻草人,穿著舊衣裳戴著舊帽子,遠看跟人一模一樣!地上到處是綁在馬尾巴上的樹枝,拖著跑起來就揚灰!魏無忌根本沒多少兵馬!咱們留下殿後的那些弟兄都逃回來大半,說明魏無忌手裡壓根沒幾個人!」

  「???」

  吳大桂聽完之後愣了兩息,然後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幾。那案幾帶著碗碟和酒壺朝帳門口飛去,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攥著刀柄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咯咯作響,那張粗獷的黑臉漲成了豬肝色,聲音粗糲而尖銳地在整座大帳中迴蕩開來:「直娘賊!王八蛋!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居然被一個太監用稻草人給耍了!鳴金!讓兄弟們集合!現在咱們就去殺了魏無忌!」

  「嘟嘟嘟!」

  關寧軍五萬人馬在清晨的號角聲中重新集結,沿著官道朝落鳳坡的方向殺去。那些士兵們聽說了昨夜的真相之後一個個氣得嗷嗷叫喚,攥著兵器的手指捏得嘎巴響,恨不得立刻衝到魏無忌面前把他剁成肉泥。五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開到了落鳳坡的入口處,前隊卻忽然停了下來。吳大桂策馬衝到前面一看,整個人也愣住了。

  只見落鳳坡入口處那片空曠的官道上,單槍匹馬只站著一個人。

  魏無忌騎在那匹棗紅馬上,身後空無一兵一卒,左右沒有半面旗幟。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官道正中,玄色的甲冑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冷硬的光澤,腰間那柄青銅長劍還沒有出鞘,雙手攏在身前握著韁繩,面色平靜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遛彎。他遠遠看到吳大桂的大軍開過來的時候,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種「你們來得正好」的從容和懶散。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魏無忌看著吳大桂和趙如構微微一笑道:「諸位手下敗將,還敢來戰,忘記昨日的落荒而逃了麼?」

  吳大桂勒住馬韁盯著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看了好幾息。他身後那些關寧軍士兵們也面面相覷著,有人伸長了脖子朝魏無忌身後張望,想看看那片樹林裡是不是又藏著什麼詭計。吳大桂猛地一夾馬腹朝前沖了幾步,扯著嗓子喊道:

  「狗東西!你別得意!一個人也敢攔我五萬大軍?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來人啊!給我殺了這畜生!抓住魏無忌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他身後的那些將領和親兵們卻沒有立刻衝上去。有人壓低了聲音湊到吳大桂身邊道:「大將軍!這魏無忌單槍匹馬站著,會不會有詐?昨天咱們就是被他這麼騙的……」

  吳大桂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聲音粗糲而暴躁:「有個屁的詐!你們不敢上前才是中了他的計!他就一個人,能怎麼耍詐!給我上!就是死再多人,也要給我殺了他!」

  他拔出佩刀朝魏無忌的方向一指,又朝身後的將領們吼了一聲,「誰再敢說『有詐』兩個字,我先砍了他的腦袋!」

  「是!」

  那些將領們不敢再勸,當即帶著各自的隊伍朝前壓去。數百名騎兵沖在最前面,揮舞著彎刀朝魏無忌的方向撲了過去。

  魏無忌看著那片朝他湧來的騎兵,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幾分。他猛地拔出腰間的聖人佩劍,劍身上那層幽冷的青光在晨光中暴漲開來,如同一道青色的月牙從劍身上激射而出。

  「唰!」

  「啊啊啊!」

  他催馬朝前迎了上去,手中長劍舞成了一道青色的光輪,每一劍揮出去都帶出一道凌厲的劍氣,將沖在最前面的那些騎兵連人帶馬削翻一片。短短几息之間,官道上已經倒下了幾十具人馬的屍體,血水在凍硬的泥土上洇開一片暗紅。那些後面的騎兵們被那道殺神般的身影震得勒住了馬韁,有人下意識地朝後退了半步。

  魏無忌收劍勒馬,回頭朝吳大桂和趙如構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吳大桂!趙如構!有膽子就來追我!」

  話罷他猛地一夾馬腹,催著那匹棗紅馬朝官道旁邊的一條岔路衝去,幾個起落之間便竄入了山谷深處。

  吳大桂被他那副囂張的模樣氣得差點吐出血來。他攥著刀柄的手指咯咯作響,正要催馬追上去,旁邊的將領連忙攔住他道:「大將軍!不要中了這魏無忌的調虎離山之計啊!他分明是想把咱們引開,好讓大軍脫身!」

  吳大桂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種被徹底激怒之後的狠厲和決斷。他偏過頭來看了那將領一眼,聲音粗糲而篤定:「我何嘗不知道這小子想調虎離山!無妨!你們大軍繼續朝前衝鋒,不要管我!我、陛下、張天師,親自去追這魏無忌!這魏無忌仰仗的不過是自己大宗師修為而已,可我們三人都是大宗師!張天師和陛下更是大宗師中期!抓這魏無忌綽綽有餘!」

  他轉過頭來朝趙如構和張天師的方向喊了一聲,「二位!可願隨本將軍去追那魏無忌?」

  趙如構聽到「魏無忌」三個字的時候眼底那股暗金色的光芒猛地翻湧了一下。他催馬湊上前來,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恨意和急切:「追!當然追!朕等這一天等太久了!」張天師也催著那頭灰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雙手攏在袖中,面色平靜如水。

  吳大桂點了點頭,朝身後的關寧軍大手一揮:「大軍繼續開拔!目標京城!不要管我們!」

  話罷他猛地一夾馬腹,帶著趙如構和張天師朝魏無忌消失的方向追去。三匹快馬在山谷間的官道上跑出了一道疾風般的速度,不多時便看到了前方那道正在不緊不慢地策馬奔行的玄色身影。

  魏無忌聽到身後的馬蹄聲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見追來的只有吳大桂、趙如構和張天師三人,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故意放慢了馬速,將三人引向山谷深處一條越來越窄的岔路。那岔路兩側是陡峭的崖壁和密密麻麻的枯藤,路面越來越窄、越來越崎嶇,頭頂的崖壁將天空切割成了一條細長的縫,晨光只能從那條縫隙中漏下幾縷來。

  等到那條岔路徹底走不通了、前方只剩下一片三面環崖的死地時,魏無忌才勒住了馬韁轉過身來。他望著身後那三道追進來的身影,笑容帶著一種「你們果然上鉤了」的從容:「居然就來了你們三位。你們膽子真是肥嘟嘟的,三個人就敢來追我?那好吧,正好殺了你們,擒賊先擒王!」

  吳大桂在谷底勒住馬韁,仰頭望著那道站在死地中央的玄色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該死的是你!井底之蛙!真以為自己成為了大宗師就天下無敵了?」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們是何等修為!」

  他翻身下馬,將佩刀橫在身前,周身那股大宗師初期的氣息猛地釋放出來!

  他本是宗師巔峰,吃了張天師給的丹藥後,已然成功突破到了大宗師初期!

  趙如構也翻身下馬,暗金色的內勁在他周身翻湧如潮,大宗師中期的威壓將腳下的碎石都壓得微微下沉!

  張天師從灰驢背上跳下來,灰白色的道袍在谷底的寒風中獵獵翻動,周身那股大宗師中期的氣息沉穩而內斂,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三人各據一方,將魏無忌圍在了谷底的中央!

  三位大宗師,圍攻魏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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