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南方三藩王!
然而,張天師卻閉目養神,一副刀兵加身而不在乎的樣子,看的趙如構氣不打一處來。
沒辦法,他只能再度開口,朝耶律太極拱了拱手,擠出一個笑容道:「岳丈大人,小婿好歹是你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啊。求你看在小玉兒的份上,收留我們吧。留著我們,對你也有用!」
耶律太極騎在馬上,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粗獷而尖銳,在城門口的寒風裡傳出去老遠,震得城樓上的積雪都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
他笑完了,拿馬鞭朝趙如構指了指,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和鄙夷:「哈哈哈!小婿?我看是狗婿!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大昭人居然這麼沒用,居然新婚都不敢碰自己的女人!要不是我女兒小玉兒親口和我所說,我都不相信呢!」
趙如構的面色在一瞬間漲得通紅,隨即又刷地白了下去。小玉兒。那個被他娶回來的遼族公主,居然連這種事都跟她父汗說了!
虧自己還以為她真心愛自己呢!
緊接著,耶律太極將馬鞭往掌心一拍,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草原漢子特有的直白和刻薄:「你說你身為皇帝,是不是個廢物?該不會不行吧?你要不行,你留在遼地的皇后,我倒是可以替你用用!而你既然都沒碰過我女兒,算個屁的女婿!我們與你的婚約,就此作罷!」
「哈哈哈!大昭皇帝原來不行啊!」
城門口那些遼兵們哄的一聲笑開了,有人拿刀背拍著大腿,有人朝趙如構吹口哨,有人捏著嗓子喊了一聲「狗婿」。趙如構站在刀叢正中,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哆嗦著,攥著拳頭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不能人道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可此刻被耶律太極當著幾千人的面戳穿,他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朝腦袋上涌,再也掛不住了。
「王八蛋!朕和你拼了!」趙如構猛地暴喝一聲,暗金色的內勁轟然爆發,將身周三尺之內的碎石和塵土震得朝四面八方飛濺。他雙掌一翻便要朝耶律太極衝過去,可腳剛邁出半步,一隻枯瘦的手掌便按在了他肩膀上,一股渾厚綿長的力道將他死死按在了原地。
只見張天師攔在他身前,面色平靜如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你別添亂」的篤定道:「陛下稍安勿躁。且聽貧道說幾句。」
他將趙如構按回去之後,轉過身來面對著耶律太極,攏著袖子微微一笑,語氣不緊不慢:「大汗殺我們兩個容易。但殺了我們兩個,怕是一輩子都要滾回遼地那白山黑水之處,吃風喝雪了。」
耶律太極的面色猛地一沉。
張天師繼續道:「畢竟遼族在灤州城下的大敗天下皆知。二十萬鐵騎入關,被魏無忌殺得丟盔棄甲,損兵折將七八萬。現在關寧軍這個盟友又沒了,五萬人馬全軍覆沒。大汗覺得,單憑遼族剩下的這十幾萬人,還打得過魏無忌麼?」
耶律袞在旁邊聞言大怒,猛地催馬朝前沖了兩步,手中彎刀朝張天師一指,聲音粗糲而暴躁:「你放肆!我大遼天下無敵!之前只是中了魏無忌的奸計而已!等我們重整旗鼓,自然能打敗魏無忌!用得著你一個老道在這裡說三道四!」
張天師看了他一眼,面色不變,慢悠悠地道:「是麼?那貧道就閉口不言了。」
話罷當真將雙手攏回袖中,微微闔上雙目,做出一副不再開口的模樣。
耶律太極騎在馬上盯著張天師看了兩息,忽然來了興趣。他抬手止住了耶律袞,翻身下馬,負手走到張天師面前站定,粗獷的面孔上浮起一層審視和算計:「怎麼?難不成你們就兩個人了,還有辦法幫我們對付魏無忌?」
張天師睜開眼,微微笑道:「這是自然。首先,我和陛下都已經是大宗師後期高手!在這天下,絕對是鳳毛麟角。」
「大宗師後期?此話當真?!」
耶律太極聞言猛地一震,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中翻湧著一層難以置信的光芒。大宗師後期?他有些不信。畢竟大宗師都是這世上難得的高手了,他們遼族攏共也就三位!
一位是鰲拜,一位是他自己,還有一位是後方坐鎮的白山黑水薩滿教大祭司。
三個人已經撐起了遼族武道的整片天。
而哪怕是其中最強的薩滿教大祭司,也不過才大宗師中期水平而已。
但眼下這張天師和趙如構居然敢自稱自己是大宗師後期?
這怎麼可能!
畢竟,自己之前打聽過,他們明明明明還只是大宗師中期,怎麼幾天不見就後期了?
張天師見狀微微一笑,將手中拂塵朝外一掃,一股磅礴如海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他枯瘦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轟!」
那股氣息裹著灰白色的氣勁,如同一道無形的巨浪朝四面八方掀出去,將圍在四周的那些遼兵推得連退了七八步,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手裡的彎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去,連耶律袞胯下那匹戰馬都被驚得人立而起,嘶鳴著朝後退去。
趙如構站在旁邊,也將暗金色的內勁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股氣息雖然比張天師稍遜一籌,可也渾厚得讓城門口那些遼兵們面如土色。兩位大宗師後期的威壓同時壓下來,整片城門內外鴉雀無聲。
耶律太極站在那股氣息的正中央,袍角和馬鬃被吹得獵獵翻卷,可他腳下的位置卻紋絲未動。他沉默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被震住之後仍然不肯輕易鬆口的審慎:「有點東西。但這還不足以打動本汗。畢竟武者武功再高,在幾十萬人的戰場上,也發揮不了什麼大作用。」
張天師將氣息收斂回來,拂塵搭回臂彎上,不緊不慢地道:「這是自然。但貧道有辦法,對付魏無忌的七寸。」
耶律太極眉頭一挑:「這魏無忌的七寸是哪裡?」
張天師伸出枯瘦的手指朝南面一指,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是運河!大昭目前北方人口多而糧食少,南方糧食多而人口少。因此通過南北大運河,將南方源源不斷的物資運往北方。京城、直隸、秦地、晉地,北邊這幾個省幾千萬張嘴,全指望著南方的漕糧活命。只要截斷南北大運河,就可以讓北方瞬間陷入糧荒。到時候北方大亂,魏無忌的軍糧都保障不了,何愁滅不了魏無忌!」
耶律太極聽著這番話,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越眯越緊,眼底翻湧著一種被人戳中了要害之後的銳利和興奮。
他雖遠在遼東,但也聽過大昭地盤太大,全靠漕運運河生活。
若真能截斷運河,對於眼下的戰局,絕對是一件好事!
他負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靴子踩在凍硬的泥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猛地停下來轉過身道:「那要怎麼才能截斷南北大運河?」
張天師將拂塵朝袖中一攏,不緊不慢地道:「大昭九大藩王,其中北方六王都被魏無忌消滅了。但還有南方三王!分別是楚王!滇王!粵王!其中楚王坐斷湘江,手中擁有一支水師,可以順長江截斷漕運!只要楚王肯出手,在長江上把漕運的船隊一攔,北方的糧道便斷了。而我和陛下,可以替大汗前往楚地,說服楚王!」
「陛下乃大昭天子,趙氏正宗!想要說服楚王,必須請陛下出手!」
「因此,我二人的價值,對於大汗而言,價值千金!」
耶律太極站在城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從張天師臉上掃到趙如構臉上,又從趙如構臉上掃回來。城頭上的狼頭旗在朔風裡獵獵翻卷著,城下幾千遼兵鴉雀無聲地等著自家大汗開口。
最終耶律太極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淡,卻帶著一種重新掂量了對手分量之後的審慎和滿意。他轉過身來朝耶律袞揮了揮手:「把刀收了。請兩位貴客進城。」
耶律袞愣了一下,隨即朝四周的遼兵們吼了一嗓子,那些彎刀齊刷刷地收回了鞘中。
緊接著,耶律太極主動向著趙如構和張天師走去,朝趙如構瞥了一眼,大笑一聲道:「誤會!之前都是誤會!」
「賢婿!快快進城,咱們翁婿之間,好好敘舊!」
話罷,耶律太極一把摟住了趙如構,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那變臉的速度之快,讓趙如構這個老油條都不禁感覺自愧不如!
這些遼族漢子看著粗獷,心眼還真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