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百官勸進！
第四百二十五章百官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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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金鑾殿。
許久沒有召開的大朝會，隨著魏無忌打仗歸來，終於得以再度召開。
只見，大殿裡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烏泱泱站了上百號人，從殿門口一直排到丹陛底下，六部九卿、軍機處、新科進士、各衙門堂官，一個個穿著嶄新的朝服，手執笏板，垂首而立。殿中熏爐里燃著龍涎香，裊裊青煙從銅獸嘴裡飄出來，將整座大殿熏得莊嚴肅穆。
魏無忌抱著幼帝趙承乾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小傢伙今天穿了件合身的明黃小龍袍，被魏無忌摟在懷裡，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朝底下張望著，倒也不怯場。魏無忌自己穿著一身玄色蟒袍，腰間繫著玉帶，冠冕端正，面色沉穩地掃視著群臣。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歲千千歲！」滿殿文武齊刷刷跪下去，山呼之聲在殿中迴蕩了好幾圈。
魏無忌微微頷首，心安理得地受了這一禮。他懷裡的小承乾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扭頭看了魏無忌一眼，見父皇面色如常，便又轉過頭去，學著底下人的樣子，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萬歲」，惹得前排幾個老臣嘴角抽了抽，硬是憋著沒敢笑出來。
小桌子站在丹陛下面，見人都到齊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話音剛落，禮部尚書柳三永便捧著笏板第一個邁步出列。他是柳妙音的父親，年過五旬，鬚髮半白，身形清瘦而挺拔，往殿中一站，笏板舉過頭頂，聲音洪亮而沉穩，在大殿裡迴蕩開來：「臣有本啟奏！」
魏無忌在龍椅上微微頷首：「柳愛卿請講。」
柳三永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將笏板端端正正地舉在胸前，聲音比方才又拔高了幾分，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攝政王殿下功高蓋世，平藩王之亂，阻遼族於門外，立不世之功！臣聞天生蒸人，樹之以君，所以對越天地，司牧黎元。聖帝明王鑑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饗，故屈其身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無主，故不得已而臨之。社稷時難，則戚藩定其傾；郊廟或替，則宗哲纂其祀。所以弘振遐風，式固萬世，三五以降，靡不由之。」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魏無忌一眼，又繼續念道：「伏惟攝政王殿下玄德通於神明，聖姿合於兩儀，應命代之期，紹千載之運。夫符瑞之表，天人有徵，中興之兆，圖讖垂典。天祚大昭，必將有主，主祀者，非殿下而誰？是以邇無異言，遠無異望，謳歌者無不吟詠徽猷，獄訟者無不思於聖德。」
柳三永念到此處，將笏板朝上一舉，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懇切而激越的調子：「願攝政王存舜禹至公之情，狹巢由抗矯之節，以社稷為務，不以小行為先，以黔首為憂，不以克讓為事。上以慰宗廟乃顧之懷，下以釋普天傾首之望！」
這一番話念完，柳三永俯身叩首，額頭抵在金磚地面上，聲音洪亮地補了一句：「臣禮部尚書柳三永，叩請攝政王殿下順應天命，早登大寶！」
「嘶……！」
整座金鑾殿聞言鴉雀無聲。
文武百官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有人張著嘴合不攏，有人手裡的笏板差點掉在地上，有人面面相覷著交換眼神。
這這這……這赫然勸進文！柳三永念的是一篇地地道道的勸進文！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勸魏無忌登基稱帝！勸一個太監登基！
要知道改朝換代是天底下最大的事情，這柳三永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就不怕落個亂臣賊子的罪名，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罵到死？
一時間，殿中那些老成持重的臣子們面色各異，有人攥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緊，有人嘴唇動了動像是要開口反駁，有人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準備出列大罵柳三永是亂臣賊子，陷攝政王於不義了。
畢竟，雖然攝政王功勞確實大，但他身為太監乃是最大的弊端，怎麼可以稱帝呢！
而就在這滿殿暗流涌動，眼看就要有人跳出來開罵的當口，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穩當的腳步聲。眾人齊齊轉頭望去，只見容嬤嬤從殿外快步走進來，深青色的宮裝下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走到丹陛前面站定，聲音沙啞卻清清楚楚：「太皇太后有旨！」
「參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滿殿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連魏無忌抱著小皇帝也站起身來微微作揖。容嬤嬤將絹帛展開，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哀家聞之，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有德者居之，有功者享之。攝政王魏無忌，起於微末，奮不顧身，平內亂於社稷將傾之際，御外侮於遼騎叩關之時。灤州一戰，親冒矢石，殺得遼族二十萬鐵騎丟盔棄甲；七殺谷前，運籌帷幄，令五萬關寧叛軍灰飛煙滅。更兼推行新政，丈田畝、清賦稅、練新軍、開恩科，使耕者有其田，寒者有其衣，天下黎庶無不感其恩德。」
容嬤嬤念到此處，抬眼掃了一圈殿中那些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又繼續念道：「哀家老矣，久居深宮，本不該過問朝政。然社稷為重，宗廟為要。先帝昏聵，幾喪大昭江山；幼帝沖齡，難當社稷之重。唯攝政王德被四海、功蓋千秋，上應天心，下合民意。哀家以先帝皇后之名，率宗室百官，叩請攝政王順應天命，早正大位，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欽此！」
「太皇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滿殿文武齊聲高呼。
這一下，整座金鑾殿徹底炸了鍋。連太皇太后都站出來勸進了！太皇太后是誰？那是整個天下地位最高的人，是宗室裡頭輩分最高的女人。連她都表態支持魏無忌登基了，那底下這些人還有什麼好端著的？
於是，工部尚書魯辦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舉著笏板出列，聲音洪亮地喊道：「臣工部尚書魯辦，附議柳尚書與太皇太后之議！攝政王功在社稷，德配天地，臣叩請攝政王早登大寶！」
刑部尚書趙懷仁緊隨其後：「臣刑部尚書趙懷仁，附議！攝政王若不登基，天下臣民無主，社稷無依，臣等死不瞑目！」
六部九卿的堂官們一個接一個地出列，軍機處那邊徐文長和公孫明對視了一眼，齊齊邁步上前，徐文長捧著笏板沉聲道：「臣軍機大臣徐文長，率軍機處全體，叩請攝政王順應天命，早正大位！」
那些魏無忌新科錄取的進士們更是一個比一個積極，呼啦啦跪了一片，有人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學生等蒙攝政王拔擢之恩，無以為報，唯叩請攝政王登基稱帝，以慰天下士子之心！」
一時間，整座金鑾殿裡勸進之聲此起彼伏，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從丹陛底下一直跪到殿門口，人人舉著笏板高呼「叩請攝政王早登大寶」。那陣勢，仿佛魏無忌今天要是不答應，這幫人就不打算起來了。
魏無忌抱著小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面色平靜得像一潭無風的湖水。他等那些勸進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一些，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座大殿：「眾愛卿心意，本王心領了。太皇太后厚愛，本王也感激不盡。」
他頓了頓，將懷裡的小皇帝往上託了托，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條理和決斷：「但如今遼族未滅，何以家為！遼族十幾萬大軍還盤踞在山海關，天下未定，百姓未安，本王豈能在這個時候忙著登基稱帝、給自己臉上貼金？此事不必再提。等滅了遼族，天下真正太平了，再議不遲。」
這話一出口，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著，有人還想再勸，徐文長卻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眾人先別開口。他太了解魏無忌了，攝政王既然說了「再議不遲」，那就是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時候再勸反而惹他不快。
魏無忌朝小桌子使了個眼色，小桌子會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退朝！」
文武百官叩首起身，三三兩兩地朝殿外退去。柳三永走在人群里，旁邊的同僚湊過來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壓低聲音道：「柳大人，您這頭炮打得可真響！不過攝政王沒答應，您這勸進文算是白寫了。」
柳三永捋著鬍鬚笑了笑，聲音不緊不慢：「你懂什麼。自古勸進，哪有一次就成的？三辭三讓，這才第一辭呢。急什麼。」
那同僚恍然大悟，朝柳三永豎了個大拇指，兩人相視一笑，跟著人流出了金鑾殿。
而殿中龍椅上，魏無忌抱著小皇帝站起身來，將趙承乾遞給旁邊候著的奶娘，自己整了整袍袖朝殿後走去。
自古稱帝需要三辭三讓！
自己這第一辭算是妥了。接下來該讓底下人再折騰折騰，把聲勢造得更足一些！
而隨著這一辭一讓的動靜傳到南方，想來南方的藩王，也該蠢蠢欲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