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太皇太后帶頭勸進!
慈寧宮外,容嬤嬤引著魏無忌到了殿門前便停下了腳步,垂手側立一旁,低眉順眼地道:「攝政王請進,太皇太后在裡頭等著呢。」
「宮內其他人都被奴婢趕走了,不會有人打擾你們。」
魏無忌朝她點了點頭,抬腳跨進了殿門。
伴隨著「嘎吱」一聲。
慈寧宮裡熏著淡淡的蘇合香,暖融融的炭火氣息撲面而來,將外頭冬夜的寒氣隔絕在了門檻外面。
魏無忌時隔大半年再度踏進這座宮殿,一眼望去,卻見正殿裡空空蕩蕩的,那張鋪著明黃錦墊的鳳椅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魏無忌愣了一下,正要回頭問容嬤嬤,卻聽見東側暖閣里傳來一聲輕輕的咳嗽。他循聲走過去掀開帘子一看,只見那張寬大的鳳床上掛著層層疊疊的明黃色紗帳,帳子裡頭影影綽綽地躺著一個人,錦被只蓋到腰際,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光溜溜的,一絲布片都瞧不見。
那人影,不是太皇太后獨孤靜月,又能是誰!
魏無忌腳步一頓,心裡頭罵了一句:「這老娘們,又饞自己身子了!這是連裝都不裝了,好歹穿上點啊!」
可人已經到了跟前,總不能轉頭就走。魏無忌站在暖閣門口,朝鳳床的方向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地道:「微臣魏無忌,見過太皇太后。」
帳子裡安靜了一息,隨即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抽噎。
「嗚嗚嗚……」
獨孤靜月猛地伸手將紗帳朝兩邊一掀,露出自己那具保養得宜的身子來,也顧不上遮掩,紅著眼眶瞪著魏無忌,聲音又尖又委屈:「小魏子!你可終於來了!你現在官大了,大權在握了,是真的徹底不在乎哀家了!哀家這慈寧宮都快成冷宮了,你大半年都不來一趟!你知不知道哀家想死你了?尤其你最近出征,哀家也擔心死你了,天天派人去東西二廠打聽前線的消息,就怕你有個好歹!」
魏無忌被她這一掀弄得有些尷尬,別開目光不去看那白花花的一片,清了清嗓子道:「多謝太皇太后關心。不過……還請太皇太后自重,請穿上衣服!」
獨孤靜月聞言頓時大怒,反而更加誇張,一把將錦被朝旁邊甩開,從床上坐直了身子,聲音拔高了三分,帶著一種被辜負了太久的怨氣和潑辣:「自重?現在讓哀家自重了!之前有求於哀家的時候,百般討好的時候怎麼不說自重?那時候一口一個太后叫得比誰都親,又是送香皂又是送牙膏的,把哀家哄得團團轉!還會給哀家按摩!如今你權傾朝野了,用不著哀家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小魏子,你就是個白眼狼!」
魏無忌被她這一通劈頭蓋臉的數落砸得有些訕訕,饒是他臉皮再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獨孤靜月說的都是實話。
當初他初入宮闈,根基淺薄,沒辦法,只好委身討好這太后,以此來對付曹正淳,對付周王,對付皇帝。
後來他大權在握,這慈寧宮確實來得少了,甚至可以說基本不來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多少有點過河拆橋的意思。
可他也沒辦法。後宮裡頭柳妙音、年欣蘭、姜寧雪、諾雅、趙如煙、夏如霜、白靈兒、上官冰兒,如今又多了一個烏雅,個個都是有名有分的,他魏無忌就是老黃牛也經不住這麼日夜不停地耕地。
實在是分身乏術,真不是他無情啊!
畢竟,這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獨孤靜月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悶葫蘆模樣,罵了一陣也覺得沒意思,拿錦被把身子裹了裹,嘆了口氣道:「行了行了,哀家也知道你如今大權在握,是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聽哀家擺布的了。不過……哀家也知道你的脾氣,幸好利益交換!正好,哀家這兒還有一件事能幫你。想用這件事,換你陪哀家一次,如何?哀家這大半年都快憋瘋了!」
魏無忌抬眼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什麼事?」
獨孤靜月將錦被往肩頭攏了攏,歪在床頭看著魏無忌,那雙鳳眸裡頭翻湧著一層精明和狡黠:「你想不想當皇帝?只要你點頭,哀家就幫你!」
「哀家是大昭的太皇太后,趙如構名義上駕崩了,哀家便是這宮裡輩分最尊的人。只要哀家帶頭勸進,上表勸你登基稱帝,便能讓你真正的天命所歸,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以你如今的功績,平藩王、滅白蓮、敗遼族——改朝換代本來就不難。難得是如何名正言順。不然很容易落得個亂臣賊子的罵名!」
「可要是哀家親自出面幫你造勢,那就不一樣了。哀家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帶頭勸進,這就叫效法堯舜,禪讓之禮!名正言順,天下誰敢多嘴?」
「嘶……」
魏無忌聞言還真有些心動。這獨孤靜月,可真會拿捏人啊!自己方才在長春宮剛跟柳妙音說了要稱帝的事,正愁怎麼造勢呢,她後腳就遞了個枕頭過來。
也不知道是被容嬤嬤偷聽了,還是她太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早就有稱帝的野心?
不過太皇太后帶頭勸進,這可不是一般的好處——有她這個前朝輩分最尊的人出面,那便是禪讓的正統路子,比底下人鬧哄哄地勸進高明到不知哪裡去了。柳妙音擔心的那些「悠悠眾口」,有獨孤靜月這塊招牌擋在前面,怕是連嘴都張不開。
而且,由她出面便是帝王禪讓,自己名正言順,沒準還能獲得個得國最正的美名!
這老娘們就把條件開在了這兒,還就拿捏住了自己的心坎上!
魏無忌沉默了兩息,心裡頭飛快地盤算了一遍。最終他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頭:「行。但我有言在先!僅此一次。往後不許再拿這種事來要挾本王!」
魏無忌心中嘆了口氣,感覺後宮就自己一個男人有時候也滿痛苦的。
這人人都把自己當香餑餑啊!
而為了皇帝寶座,自己也只能再度吃一吃苦了!
獨孤靜月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從床上直起身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一次就行!一次就行!哀家不貪心!」
話罷,她伸手一把攥住魏無忌的袖子,用力朝床上拽去。
魏無忌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容本王把外袍脫了」,可那點矜持在獨孤靜月面前連一息都沒撐住。
暖閣里的燭火被從帳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跳了兩跳,紗帳重新落下來,將裡頭的光景遮了個嚴嚴實實。
容嬤嬤守在殿門外頭,遠遠聽見裡頭傳來太皇太后一聲又驚又喜的輕呼,隨即便是各種不可描述的聲音。
此處省略十萬八千個「啊」字!
聲音之大,聽的容嬤嬤都不禁臉紅起來,動了凡心。
她連忙地將殿門合嚴實了,自己退到廊下,把耳朵一捂,靠在柱子上強行打起了盹。
約莫大半個時辰之後,暖閣里的動靜漸漸歇了。
「小魏子……」獨孤靜月滿足的喊道。
「嗯?」
「往後可別大半年不來了。哀家說話算話,這回會幫你勸進,但你回頭登了基,可別忘了哀家。到時候哀家作為前朝舊人,你該不會把哀家打發到冷宮去吧?」
「太皇太后放心,新朝繼承大昭,乃是天命所歸,自然也當尊敬前朝太皇太后。以後你在新朝也依舊會是太皇太后,依舊住在這慈寧宮。慈寧宮該有的份例一樣不少你的。」魏無忌笑著回答。
「這還差不多。好歹哀家也是你的人,你可不能翻臉無情!」
獨孤靜月滿意地哼了一聲,往他懷裡又拱了拱,不出多時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魏無忌又躺了一會兒,等獨孤靜月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將散落在地上的袍子一件件撿起來穿好。他站在暖閣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鳳床上那道裹著錦被的身影,心裡頭嘆了口氣。這老娘們,說是交易,其實大半是真惦記著自己。也罷,橫豎不吃虧。
他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容嬤嬤已經從廊下站了起來,垂手立在門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魏無忌朝她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出了慈寧宮,朝宮外走去。夜風迎面吹來,將暖閣里沾上的那股蘇合香吹散了大半。
他心裡頭盤算著:獨孤靜月這邊答應帶頭勸進,那三辭三讓的戲就能做得更足。
接下來就得著手安排底下人上表了,先是六部九卿聯名,然後是各地督撫,再是太皇太后懿旨,最後自己推讓三次,便能昭告天下,改朝換代了。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遼族的戰事和南方的藩王。
只有除掉了他們,自己才能正大光明的登基。
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當了皇帝也會被他們趕下台。
眼下自己這麼造勢,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在故意測試南方三藩王的態度。
若是他們忍不住跳出來,那剛好給魏無忌藉口,將他們徹底剿滅。
若是他們連改朝換代都能忍,如此識時務者為俊傑,那魏無忌便留他們一命,削藩讓他們做個富貴王爺拉到。
具體,就看他們自己懂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