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隔斷長江!
第四百三十三章隔斷長江!
趙如構高興了沒一會兒,眉頭又擰了起來,他想起一事,拿手指敲著桌案道:「天師,可是不管是滇南還是粵東,都地處偏僻,一個在西南邊陲,一個在南海之濱。等朕的使者跑一個來回,再等他們集結兵馬開過來,怕是要十天半個月不止啊。這十來天裡,金陵攻不下來,滇粵兩王的援兵又沒到,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張天師聞言笑了起來,將茶盞往案上一擱,慢悠悠地道:「十天半個月就十天半個月唄。陛下,你是被金陵迷了眼了,一門心思想著攻下這座城,可你忘了咱們這趟來是幹什麼的了。」
趙如構愣了一下,一拍腦門:「隔絕漕運!」
張天師點了點頭:「正是。咱們的首要目的從來就不是攻下金陵,而是隔絕漕運。眼下采石磯已經落在咱們手裡了,那地方是長江上的緊要關卡,上下行的船隻都得從磯下過,卡住了采石磯就等於卡住了整條長江漕運的脖子。攻打金陵,一方面是為了讓南方各路州縣望風而降,收一收金陵的王氣好讓陛下登基稱帝;另一方面是怕金陵的守軍緩過勁來,從背後捅咱們一刀,破壞咱們封鎖漕運的計劃。」
他伸手指了指輿圖上金陵城的位置,又點了點采石磯:「眼下第一個目的雖然沒達到,金陵沒打下來,可好歹把史大法那龜孫打縮回去了。他縮在城裡不敢出來,那咱們就可以放開手腳隔絕漕運了。慢慢地等,等他個十天八個月,等滇粵兩王的兵馬到了,再回頭收拾金陵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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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構聽完猛地一拍大腿,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是啊!朕一心只想著拿下金陵,倒是忘了我們的主要目的了!哈哈哈!也是!就算打不下金陵,只要采石磯在手裡,漕運照樣能給它掐斷了!好!就按天師說的辦!」
他當即把張順叫進帳來,傳下令去:「分撥四千水師精銳駐守采石磯,封鎖江面要道,上下行船隻一律不得通過。剩下的楚兵和衛所兵跟著他在金陵城下紮營,每日擂鼓鳴金、佯攻騷擾,把史大法那八千守軍死死釘在城裡,讓他騰不出手來管江面上的事。」
「是!」張順當即領命,帶人卡住了采石磯!
采石磯這一卡,整條長江航運頓時癱瘓了大半。從上游四川、湖廣下來的糧船、鹽船、茶船、布船,從下游揚州、鎮江上行的商船、貨船、漕船,全堵在采石磯上下游的水面上,密密麻麻排出了十幾里的長龍。
那些商船主們一開始還以為是臨時盤查,一個個把船靠了岸,提著禮物到關卡上打點。有個從四川販藥材下來的老客商拎著兩包上好的川貝,滿臉堆笑地湊到楚軍守兵跟前:「軍爺,小老兒做的是小本買賣,這船藥材急著運到下江去,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通融通融?」
那守兵接過川貝掂了掂,塞進懷裡,然後拿刀背朝他肩上一拍:「王爺有令,所有船隻一律不得通過!你們耳朵聾了?趕緊把船靠邊,再往前湊就別怪老子不客氣!」
老客商臉上的笑僵住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軍爺!小老兒的本錢全在這船貨上,耽誤一天就是一天的利錢,您高抬貴手……」
話沒說完,旁邊一個楚軍校尉走過來,一腳踹在他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刀尖指著他鼻子罵道:「王爺的軍令大過天!你他娘的再囉嗦一句,老子把你當奸細砍了!滾!」
老客商連滾帶爬地跑了。可那些被堵在江上的商船主們越聚越多,有人罵罵咧咧,有人蹲在船頭上唉聲嘆氣,有人湊在一起商量著湊份子給楚王送銀子。一個從揚州運綢緞上來的年輕掌柜氣得直跺腳:「這楚王是瘋了吧!他截漕運,朝廷的糧船過不去,北邊吃不上飯,他圖什麼?這不是造孽麼!」
旁邊一個老船工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沒看見那邊砍人呢!」
其中,還真有不信邪的。一艘從江西運瓷器過來的大船趁著夜色想偷偷沖關,被楚軍的哨船截住,連船帶貨扣在了采石磯下。船主被五花大綁押到趙如構面前,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趙如構連眼皮都沒抬,擺了擺手:「拖下去,砍了。船和貨充公。」
那船主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喊「王爺饒命」,刀光一閃,人頭落地。消息傳出去之後,江面上那些商船主們頓時老實了,一個個把船靠得遠遠的,再沒人敢往前湊。
趙如構把截下來的商船、貨物、糧食全部分賞給了楚軍。那些衛所兵們頭一回見著這麼厚實的賞賜,有人扛著綢緞往營房裡搬,有人抱著醃肉往鍋灶邊跑,還有人推著糧車進營門的時候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王爺大方」。
趙如構趁熱打鐵,在金陵城下拉起了招兵旗,凡來投軍的,每人先發五兩銀子安家費,打下金陵之後再分田地。那些沿江被堵住的船工、腳夫、流民們沒了活路,呼啦啦涌過來報名投軍,沒幾天功夫就招了三千多號人。
金陵城裡的史大法看著城下楚營一天比一天壯大,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可他手裡只有八千守軍,出城野戰那是送死,只能縮在城裡乾瞪眼。
好在金陵畢竟是南方第一都,其他各地的府縣陸陸續續派來了一些援兵,才讓他得以撐住。
但這些派來的援兵實在是質量太差,不堪大用,只能勉強充充樣子,和楚王對峙著。
……
而另一邊,粵王趙楠的商船也被堵在了長江上。
粵王的船隊從珠江口出海,跟西洋、東洋、南洋的商人做買賣,從廣州裝上絲綢、瓷器和茶葉,沿著海岸線北上,從長江口拐進內河,再分銷到金陵、揚州、漢口各地。這條航線走了十幾年,給粵王府賺回了白花花的銀子。可這回船隊剛進長江口,便聽說了采石磯被楚王封鎖的消息,十幾艘大海船堵在鎮江碼頭進退不得,船上的貨物卸不下來,訂好的貨款收不回來,急得船隊管事連夜派人六百里加急送信回廣州。
粵王趙楠收到信的時候正在王府後花園裡喝酒聽曲。他今年五十出頭,生得白白胖胖,一張圓臉上始終掛著和氣生財的笑模樣,身上穿著南洋來的花綢袍子,手裡把玩著一隻西洋進貢的琉璃杯。拆開信一看,他臉上那團和氣刷地沒了,將信紙往桌上一拍,罵罵咧咧地道:「這個楚王!他截漕運就截漕運,跟魏無忌斗就斗,堵老子的商船做什麼!老子招他惹他了!」
旁邊伺候的侍女嚇得趕緊收了樂器退到一旁。粵王的長史湊上前來,將信箋撿起來看了一遍,皺眉道:「殿下,這楚王不知死活,跟魏無忌硬碰硬不說,還把咱們的商船扣了。依屬下之見,乾脆咱們動用自家的水師戰隊,去采石磯討伐他,打通長江!要是能把他抓了,往京城一送,獻給攝政王,沒準還能討個彩頭,博攝政王歡心!」
粵王趙楠嘆了口氣,將琉璃杯擱在桌上,拿胖手指頭點了點長史:「你呀,想得太簡單了。咱們的水師習慣的是海路,在茫茫大海上跟西洋南洋那些紅毛夷打交道,風裡來浪里去,咱不含糊。可長江內河那是什麼水文?淺灘、暗礁、彎道、岔流,咱們的船進了內河就跟大象進了瓷器鋪,施展不開。楚王那支湘江水師在內河鑽了幾十年,咱未必是他的對手。」
他站起身來在亭子裡來回踱了兩步,又道:「況且大家都是姓趙的,一筆寫不出兩個趙字。北方六王被魏無忌削了個乾淨,南邊就剩咱仨了。楚王、滇王、本王,滿天下就剩這三根趙家獨苗了。再內耗下去,真要讓魏無忌笑掉大牙。本王還想著日後哪怕改朝換代了,憑著手裡這份家底也能安安穩穩花天酒地,要是跟楚王拼個兩敗俱傷,那才叫蠢呢。」
長史道:「那殿下是準備發兵幫楚王?」
粵王趙楠搖了搖頭,胖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笑:「派三千水師過去看看吧。若是楚王勢大,打得魏無忌手忙腳亂,那咱們就順水推舟幫他一把,跟著撈點好處。若他實力不濟,被金陵守軍打得灰頭土臉,那咱們就趁他病要他命,剿了他,把采石磯搶回來,順便還能跟魏無忌報個功。兩頭下注,哪頭都不虧。」
長史豎起大拇指:「殿下英明!」
……
另一邊,滇王那邊也差不離。趙如構派去的使者抬著幾十箱從楚王府搬來的綾羅綢緞和珠寶首飾,外加楚王后宮那幾十位如花似玉的美人,浩浩蕩蕩開進了滇王府。
滇王好色,一見那幾十位江南美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摟著兩個最漂亮的當場就應了下來,拍著胸脯保證派兵三千助戰。可私底下卻把心腹將領叫來吩咐道:「三千兵派過去,但別真打。先看看風向,楚王要是打得順,咱就跟著撿漏;要是打不順,咱就撤回來。美人收了就收了,兵嘛,做做樣子就行。」
那心腹將領心領神會,點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