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金陵城破,後院起火!


  第四百三十七章金陵城破,後院起火!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魏無忌便下令攻打采石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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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兵馬在江岸上列成了三個方陣,東西二廠的番子居中,白蓮營分列兩翼,漕勇營的船工縴夫們跟在後面負責搬運輜重。魏無忌騎在棗紅馬上,將聖人佩劍朝采石磯方向一指,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江岸:「神機營,開火!」

  神機營的炮手們早就在江岸上架好了十幾門小型虎蹲炮和百來支火銃,聞令便齊齊扣下了扳機。

  這虎蹲炮是神機營和工匠科進士的最新發明,雖然沒有紅衣大炮那麼威武霸氣,但勝在小巧方便攜帶,而且威力也不錯!

  只聽「砰砰砰砰」一陣密如炒豆的銃響,緊接著是「轟轟轟」幾聲悶雷般的炮鳴,鉛彈和鐵砂子如同暴雨般朝采石磯城頭傾瀉而去。

  城頭上的守軍本來還縮在垛口後面打哈欠,完全沒想過會有什麼敵軍。

  結果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轟擊打得鬼哭狼嚎,有人連兵器都沒摸到便被鐵砂子糊了一臉,有人抱著腦袋朝城下跑,有人扯著嗓子喊「敵襲!敵襲!快起來!戰鬥!」

  緊接著便是箭矢。東西二廠和白蓮營的弓手們將複合弓拉滿,朝著城頭來了三輪齊射!

  「嗖嗖嗖!」

  箭矢遮天蔽日地壓過去,將垛口後面那些探出半個腦袋的守軍射得抬不起頭來。采石磯上的守軍攏共只有一千來人,是趙如構從四千守軍中抽走三千之後剩下的,本來就兵力單薄,又被這一通炮火加箭雨的突然打擊搞懵了,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便朝江邊潰退下去。

  完全沒了戰鬥的勇氣!

  「跑啊!快上船!」

  「上船就安全了!他們沒船追不上咱們!」

  那些水師兵們連滾帶爬地衝下采石磯,朝停在江心的戰船跑去。他們本來就是水師出身,在岸上打仗是外行,可只要上了船便是如魚得水。只要逃上戰船,這些北方來的旱鴨子便奈何不了他們!這是采石磯守軍們最後的一點底氣。

  不得不說,這些水師兵們素質確實不錯。一千來人從城頭撤下來,在江灘上迅速收攏了隊伍,有人拖著小舢板往水裡推,有人朝最近的那艘走舸快舟游過去,有人解開了系在岸邊的纜繩。若是戰船沒事,讓他們成功登船,憑著這些船在水面上的機動性和火力,魏無忌這幫北方旱鴨子還真拿他們沒轍。岸上打不著江心,下水又追不上船,只能站在岸上乾瞪眼。

  然而,眼下的三百艘戰船已經是紙老虎了。

  等待他們的只會是自尋死路!

  只見最先跳上船的那批水師兵剛把槳從船舷里抽出來,便覺得腳底下不對勁。船身猛地朝下一沉,甲板上的積水「咕嘟咕嘟」地朝船艙里灌。有人低頭一看,船底板的縫隙里正往外冒水泡,密密麻麻的,跟煮開了鍋似的。

  「怎麼回事?船怎麼在下沉?」

  「進水了!船艙進水了!」

  「堵住!快堵住!拿衣服堵!」

  那些水師兵們手忙腳亂地脫下衣裳往漏水的地方塞,可塞了這頭冒那頭,整條船的船底板縫裡到處都在朝外滲水。有人抄起水瓢朝外舀水,可舀一瓢進來兩瓢,船沉得更快了。有人想劃到別的船上去求救,可槳一划水,船身一晃,水灌得更猛了,整條船「嘩啦」一聲朝一側歪過去,甲板上的人全都滾進了江里。

  「漏了!船早就被鑿漏了!」有人在水裡撲騰著扯嗓子喊。

  「直娘賊!誰幹的!怎麼這麼壞!」

  這一嗓子喊出來,江面上頓時炸了鍋。那些剛登上其他戰船的水師兵們連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船,一查一個不吱聲!

  每艘船底都跟篩子似的,船板縫裡的麻絮被人掏得乾乾淨淨,龍骨上密密麻麻全是鑿痕。有的人鑿得淺只破了船板,有的人鑿得深連龍骨都鑿出了缺口,三百艘船沒有一艘是好的。

  「我們的也漏了!」

  「俺也一樣!」

  「日他姥姥!」

  「棄船!快棄船!」

  「他娘的這船不能待了!往岸上游!」

  那些水師兵們慌了神,紛紛從船上往江里跳。可跳下去之後才發現更絕望!

  這裡離岸邊還有半里地,水流又急,他們水性再好也架不住連驚帶嚇、體力耗盡,有人游到一半便沉了下去,有人抱著船板漂在水面上喊救命,有人拼命朝岸上游。

  魏無忌在岸上看著江面上那片亂成一鍋粥的潰兵,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朝身邊的韋大寶一揮手:「放箭。別讓他們游回來。」

  韋大寶應了一聲,扯著嗓子朝岸邊的弓手們喊道:「放箭!給俺往水裡射!」

  弓手們齊刷刷地拉滿了弓,箭矢「嗖嗖嗖」地朝江面上射去。那些水師兵們在水裡無處躲無處藏,一個個成了活靶子,有人被射穿了肩膀慘叫著沉下去,有人抱著船板被一箭釘死在木頭上,有人朝岸上拼命揮手大喊「我投降!我投降!別射了」。

  魏無忌擺了擺手:「行了。投降的別射,讓他們上來。」

  那些水師兵們聽到「投降不殺」,一個個拼了命地朝岸邊游,連滾帶爬地上了江灘,跪了一地。有人趴在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吐水,有人癱在地上跟條死魚似的,有人舉著手哆嗦著喊「別殺我,我投降」。

  魏無忌走上前來,數了數江面上那些正在沉沒或已經沉沒的戰船,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三百艘。整整三百艘。楚王幾代人百年積攢下來的三百艘戰船,在這一天早上全軍覆沒了。這可是楚王壓箱底的本錢,說沒就沒,連個響都沒聽著。

  這下,楚王徹底沒了截斷漕運的本錢!

  漕運,可通了!

  「冷千秋。」魏無忌偏過頭來喊了一聲,道:「帶人清點俘虜,把采石磯重新布防。這些水師兵願降的編入漕勇營,不願降的格殺勿論!」

  「是!」

  這一戰,魏無忌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便收復了采石磯。消息傳出去之後,沿江那些被堵了多日的商船主們一個個從船篷里探出腦袋,朝魏無忌的方向拱手作揖,有人當場在船頭上擺起了香案磕頭,有人扯著嗓子喊「攝政王千歲」。

  ……

  而另一邊,金陵城下。

  趙如構已經打紅了眼。猛攻了一整個上午,兩萬多楚軍從三面壓上去,撞木將北門撞得搖搖欲墜。史大法在城頭上親自督戰,嗓子已經徹底喊不出聲了,只能拿刀背敲著垛口朝守軍比劃。可城頭上的人手實在太少了,民壯撤了之後連搬滾木的人都湊不齊,箭矢也見了底,金汁鍋燒乾了兩口,第三口還沒燒熱便被楚軍的箭雨壓得不敢探頭。

  終於,北門西側那扇厚重的門板在連續撞擊了半個時辰之後,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門閂被撞斷成兩截,門板朝里塌了半邊,楚軍們嗷嗷叫著從缺口裡涌了進去。

  「城破了!城破了!」

  「殺啊!衝進去!」

  趙如構在陣後看到城門洞開的那一刻,激動得差點從馬背上蹦起來。他猛地拔出腰刀朝城門方向一指,聲音嘶啞而尖銳:「進城!給本王衝進去!進攻進攻!拿下金陵,重重有賞!每人賞銀二十兩,官升一級!」

  他一邊喊一邊催馬朝前沖,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金陵城破了!南方第一重鎮,六朝古都,城牆比灤州還高還厚,就這麼被他拿下來了!

  要知道這城裡面可還有一座現成的皇宮,雖比不上紫禁城氣派,可該有的都有,往龍椅上一坐,百官朝拜,他趙如構便是名副其實的皇帝了!

  這一刻,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金陵皇宮重新登基,接受百官朝拜的場景!

  還有那秦淮河的青樓,他也要好好的吹吹晚風!

  史大法在城頭上看著潮水般湧進來的楚軍,面色灰敗如紙。他身邊的親兵們拽著他的胳膊朝後拖:「大人!城破了!快走!從東門走還來得及!弟兄們掩護你!」

  史大法甩開他們的手,將手中那把砍卷了刃的佩刀朝地上一頓,聲音沙啞而決絕:「走什麼走?本大人奉攝政王之命守金陵,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你們要走便走,本大人哪兒都不去。」

  那幾個親兵急得直跺腳,有個年輕的當場就哭了,可史大法朝城樓下指了指:「把老百姓帶走。城裡還有沒撤乾淨的百姓,你們帶他們從東門走。別管我。」

  「本官誓死不退!」

  而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濕透的水師兵從城南方向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叉:「殿下!殿下!大事不好了!」

  趙如構正興沖沖地催馬朝城門沖,被這一嗓子喊得勒住了馬韁,轉頭一看,是個從江邊方向跑來的水師兵,渾身濕得跟落湯雞似的,腳上的鞋都跑丟了一隻。他皺了皺眉,心裡頭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嚷什麼嚷!本王正攻城呢!有什麼話打完再說!」

  那水師兵撲到他馬前,連滾帶爬地跪倒,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嚇破了膽的顫抖:「殿下!采石磯!采石磯淪陷了!三百戰船!三百戰船全軍覆沒了!」

  趙如構攥著馬韁的手猛地一緊,面色在一瞬間刷地變了。他一把揪住那水師兵的領子,將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聲音粗糲而猙獰:「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本王讓你守采石磯,你給本王說全軍覆沒了?你是不是謊報軍情!是不是動搖軍心!信不信本王現在就砍了你!」

  那水師兵被他揪著領子懸在半空,雙腿亂蹬,臉漲得通紅,可還是拼命搖著頭:「殿下!是真的!屬下不敢謊報!三百艘船全沉了!船底被人鑿穿了,一上船就漏水,一艘都沒跑掉!一千弟兄,死的死、降的降!」

  趙如構盯著他看了兩息,從那水師兵驚惶到極點的眼睛裡看出來,他說的是真話。他猛地將那水師兵朝地上一摜,聲音沙啞而陰沉:「誰!是誰來攻的采石磯!」

  那水師兵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跪好,哆嗦著道:「是……是攝政王魏無忌!屬下親眼看到他的大纛了!就在采石磯城頭上插著!千真萬確!」

  趙如構整個人僵在馬背上,臉上的血色一層層褪了下去。他攥著刀柄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而咯咯作響,牙關咬得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條條鼓起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魏無忌!又是魏無忌!你居然不顧遼族,親自來了南方!」

  「你狗日的就該和朕作對是不是!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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