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行蹤敗露
「陳大人明明是你舅舅,你為什麼會在庵中。」
宋玉枝只一句話,令慧清面無血色,她抖著唇半晌:
「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宋玉枝從妝檯處起身,轉過身去:「你叫梁清辭。」
慧清,不,梁清辭恍惚,多少年沒有人這樣叫她了,甚至連自己都以為叫梁清辭的女郎死了。
她面上不再有那刻薄相,反之警惕地望向宋玉枝:「你從哪裡知道的?」
宋玉枝是怎麼知道的呢?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她做小伏低在年長的比丘尼中斡旋,以消除同室的敵意,討好她為藉口,四處套話,通過著整合推測出來的。
梁清辭原是官宦人家的女郎,她的母親和那個大腹便便的陳大人是兄妹,小時舅舅抱她去游燈會,不慎被人拐走,轉轉流落進了這雲萃庵。
這庵是個情色交易的所在,她舅舅猶愛此處,待她十六長成,便被送到陳大人跟前,色慾迷心的陳大人如何知道這是自己的親外甥女。
她的舅舅成了她的第一個男人,後來她青澀褪去,逐漸長得和她母親越來越像。
陳大人卻裝聾作啞,依舊不認梁清辭,只當做一個和妹妹長得像的暗娼。
後來是她母親偶然入庵歇息撞見了她,這才憑藉著身上胎記相認。
可高興沒多久,她的舅舅怕他做的醜事叫母親知道,竟派人殺她。
她命大沒死,就被威脅不得答應和母親歸家,不然小命不保。
無奈她只能待在這庵內對外說為母祈福,沒承歡膝下幾年,佑康變法梁家卷進去被滅了門。
她真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女,她的好舅舅不說把她接出去,竟在庵中恣意淫辱她。
這一呆就是四年。
「庵中的事叫我發覺了,我知道你要幹什麼,我們可以合作。」
七日轉眼即逝,這日深夜,月黑風高,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宋玉枝十分乖巧,直言自己原就是孤女,還謝這靜玄師太的媒,讓她終身有靠。
道玄許多年不見這樣活得通透的乖孩子了,宋玉枝又多次勸酒,她樂不開支,席間多飲幾杯。
後院飲酒作樂,和樂一片,守衛想著庵中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精神鬆懈,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
一個個喝了曼陀羅花粉的酒,吃了加料的菜,紛紛倒地時,瑟瑟縮縮進來一群年輕比丘尼,面色蒼白手上動作可不慢,幾下就將人捆成一串。
另一頭梁清辭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庵堂各處,將積攢的乾柴、火油灑在門窗、樑柱上,最後回到前殿,點燃了手中的火摺子。
那邊梁清辭剛點完火,宋玉枝剛把胖如冢的陳大人綁好。
火苗竄起的那一刻,火光瞬間照亮了夜空。
乾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沖天的火光染紅了洛京城郊的夜色。
梁清辭去到禪房,她站在火光里俯下身,抽出廚房摸來了的菜刀,精準地砍向陳大人的脖子。
第一刀那陳大人便被痛醒,見到是外甥女揮刀張嘴要喊,嘴中早被塞了他自個兒的臭襪子。
只嗚嗚的叫,扭動肥碩的身軀,梁清辭一時被掀翻在地,宋玉枝見了忙推倒桌几壓住。
梁清辭騰開手來一刀一刀剁向這陳大人,不過一刻不到便被活生生虐殺至死。
「走!」
見人已經死了,宋玉枝低喝一聲,打開庵門,帶著早已等候在各處的眾尼,趁著大火和混亂,不顧一切地往外逃。
宋玉枝回頭見梁清辭不動,她拽過其胳膊往外奔去。
梁清辭搖頭,「你要做聖人,我只想做復仇的惡鬼,我們不是同路人,就此別過罷。」
她拂落宋玉枝的手,站在火光里揮手:
「後會無期。」
宋玉枝見她眸中含著解脫的淚光,死志昭昭。
她心頭震住,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勸說得話來。
宋玉枝最後選擇笑著福身行禮,轉身沒有再看那被火光吞噬的女郎。
禪房內的靜玄師太被火光驚醒,看著漫天大火,氣得破口大罵,想要阻攔,卻被火勢困住,只能在心腹的護送下,狼狽地從後門逃竄。
宋玉枝帶著眾尼,一路狂奔,直到遠離雲萃庵,才停下腳步,讓眾人各自分散逃跑,能逃多遠是多遠,再也不要回來。
安排好一切,她自己也轉身,朝著洛京城外的山林跑去,打算先躲進山林,避開風頭。
她以為靜玄師太必定葬身火海,以為此事就此了結,然而惡人命大。
靜玄師太被心腹拼死救出,雖被燒傷,卻保住了性命。
看著被燒成一片灰燼的雲翠庵,靜玄師太恨得咬牙切齒。
她看得清清楚楚,縱火放人的,正是那個剛剃度不久宋玉枝。
她苦心經營多年的窩點,毀於一旦,這筆仇,她必定要報!
靜玄師太顧不得身上的傷痛,連夜趕往洛京,她做這檔子事幾十年,怎麼可能只有一個靠山?
跪在老相好面前,靜玄哭訴自己的遭遇,一口咬定她心善收留的孤女在庵中縱火私逃在外,請求侍郎派人捉拿宋玉枝,將她碎屍萬段。
吏部侍郎本就靠著雲翠庵收受好處,得知此事勃然大怒,當即下令,派出府中家丁和衙役,全城搜捕縱火逃尼了塵,務必將人捉拿歸案。
一時間,搜捕聲勢浩大,大街小巷貼滿告示,衙役四處盤問,動作鬧得極大,整個洛京都被驚動。
因這那戶帖路引是崔氏門人持著對牌到官衙領的,這就牽扯進崔家了,哪敢大意,於是這張寫著孤女來歷的路引戶帖,出現在了崔雪川的桌上。
崔雪川挑起眉,覺得更有意思了,原來還有他那好義姐的手筆吶。
他一路順藤摸瓜,追查到洛京時不得不佩服這婦人的好大的膽,竟知道燈下黑這個道理。
一入洛京,便著人暗中四處打探,不敢過分張揚就怕驚動了這隻狡猾善逃的兔子,只是一直沒有精準線索,只能慢慢排查。
直到吏部侍郎大動干戈,全城搜捕一名城郊雲翠庵的縱火逃尼,消息傳到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