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就一個哦?
林建田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後院編第二批竹篾果盤。他手上動作沒停,只「哦」了一聲。
跟他說消息的張嬸急了:「你就一個'哦'?」
「那嬸子想讓我說什麼?」
「你倆好歹……那啥過。」
「那啥過的多了,我還跟村口那條黃狗那啥過呢——小時候天天餵它,後來它不也跟著殺豬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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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嬸被這個比方逗得又氣又笑,啐了一口:「沒正形!」罵完自己也樂了,拎著菜籃子走了。
林建田把編好的果盤對著光看了看,篾絲勻稱,紋路清晰。他滿意地放到一邊,開始準備下一件。
系統同時解鎖的還有狩獵模塊。這個季節山上野物不少,尤其是野兔和山雞,跑得到處都是。他利用系統教的陷阱布局法,在後山設了七個套子。頭一天收了兩隻野兔,第二天是一隻山雞加一隻野兔。
野味在鎮上緊俏。國營飯店不收這些——嫌來路不正,但黑市上有人專門吃這口。
王彪來取果盤那天,林建田順手拎了兩隻處理乾淨的野兔。
「王哥,添頭。」
王彪接過野兔掂了掂,樂了:「你小子,做生意是把好手。」
就這麼著,兩人的關係算是搭上了。
跟王彪混熟之後,林建田的路子一下子寬了。
王彪這個人,江湖氣重,但講義氣。他在鎮上的黑市經營了七八年,從倒騰糧票布票起家,到後來做山貨、藥材、野味,手下十幾號人,鎮上的工商所和派出所都跟他有來往——不是那種執法的來往,是逢年過節互相走動的來往。
林建田的竹編手藝,經王彪的嘴一傳,不到半個月就在鎮上傳開了。找上門來的人里,有鎮政府的幹事想買竹編花瓶送領導的,有縣城百貨商店想進貨的,還有兩個從省城來收工藝品的販子。
但林建田沒急著鋪貨。
他每天編的數量有限,刻意控制在五到八件,保持供不應求的狀態。這是系統商業模塊里教的策略,飢餓營銷——當然,八十年代沒這個詞,但道理是一樣的。
真正讓他跟王彪關係更進一步的,是一樁野豬的買賣。
四月中旬,後山的竹林里出了一頭野豬,禍害了好幾戶人家的地。村里組織了兩次圍獵,都沒逮著。林建田用系統給的方法,花三天時間觀察野豬的活動路線,在一處必經的山溝里挖了陷阱。
第四天早上去收的時候,一頭百來斤的野豬在坑裡哼哼唧唧,前蹄被尖樁扎穿了。
他叫上堂弟林建國幫忙,兩人費了大勁把野豬弄回村里。消息一傳開,全村都來看熱鬧。
村長周德貴摸著下巴圍著野豬轉了兩圈:「建田,這畜生你打算怎麼處理?」
「賣。」
「賣給誰?」
「我有門路。」
周德貴沒再問。他當了十幾年村長,知道有些事不該問太細。
王彪派人來拉走了野豬,給了林建田兩百塊。兩百塊,相當於他爹在生產隊干半年的工分折算。
「你那陷阱法子教教我唄?」王彪在電話里說。
「教可以,王哥幫我個忙。」
「你說。」
「市醫院有個後勤的崗位,王哥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有沒有空出來的名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想進醫院?」
「不是我,給別人。」
「誰?」
「以後王哥就知道了。」
王彪笑了一聲:「行。我問問。」
名額的事,王彪辦了不到兩周。
市醫院後勤科一個燒鍋爐的老頭要退休,空出一個正式工名額。這種名額放在別的年代不算什麼,但眼下,一個有編制的鐵飯碗能讓半條街的人打破頭。王彪是通過醫院總務科的一個副科長走的關係。代價是兩條中華煙加一箱茅台。
菸酒的錢林建田出了。
他把竹編和野味攢了兩個月的收入攏了攏,加上系統獎勵的現金,湊出八百八十八塊。三轉一響——縫紉機、自行車、手錶、收音機——他從王彪的渠道拿了貨,價格比供銷社便宜不少。自行車是鳳凰牌二八大槓,嶄新鋥亮,推出來的時候林建國眼珠子都直了。
「哥,你這是要幹啥?」
「提親。」
「跟誰?」
「柳慕琴。」
林建國張了張嘴,半天蹦出一句:「你……你夠得著?」
林建田踹了他一腳:「幫我把東西裝車,少廢話。」
提親那天是五月初九。
林建田穿了件新的白襯衫,騎著二八大槓,后座綁著收音機,車把上掛著手錶盒子。縫紉機和自行車(是的,他另外買了一輛送柳家的)由林建國和堂叔兩人分別騎著跟在後面。
一行三人三輛車,從村東頭騎到村西頭,穿過整個下河村,直奔三里外的柳家灣。
沿途看熱鬧的人不少。
「林建田這是去哪?」
「看那架勢,提親唄!」
「跟誰?」
「不知道。」
有消息靈通的老太太扯著嗓子喊:「柳家灣的柳慕琴!」
這下炸了。不是「炸」——這下整條路上議論聲此起彼伏。柳慕琴是出了名的好姑娘,長得周正,在鎮衛生院做護士,十里八鄉提親的都排到門檻外頭了。林建田一個泥腿子——雖說最近賺了點錢——憑什麼去柳家提親?
答案很快揭曉。
柳慕琴的父親柳正國是個退伍軍人,脾氣硬得能磨刀。林建田把八百八十八塊錢、三轉一響、自行車往堂屋裡一擺,又把市醫院的工作名額介紹信放在桌上。
柳正國坐在正位上,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又看了看林建田,沒說話。
柳慕琴的母親周桂蘭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那一堆東西,倒吸了口涼氣,縮回去了。
沉默了大概兩分鐘。
柳正國開口了:「工作名額是給誰的?」
「給慕琴。」林建田站得筆直,「市醫院後勤科正式編制,比鎮衛生院強。」
「你哪來的門路?」
「朋友幫忙。」
柳正國把介紹信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信是真的,醫院的公章也是真的。
「你一個種地的,哪來這麼多朋友?」
「種地的就不能交朋友了?」林建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的,但旁邊的林建國緊張得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