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編筐子?
女人站在原地,衣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勁來。她看著河面的方向,兩隻手絞在一起。
「剛才……謝謝你攔著我。」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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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謝。」林建田把地上撿起來的菸頭掐滅踩了,「下回遇到這種事,記得先喊人。自個兒往水裡沖,英雄沒當成,反成了第二個被撈的。」
柳慕琴瞪了他一眼。但嘴上沒反駁,因為他說的是實情。
渡船靠了岸,老張頭在船頭吆喝上客。
「你還去鎮上不?」林建田問。
「去。」柳慕琴整了整辮子,先一步上了船。
林建田跟在後面,嘴角微動。
去就去,正好有事要辦。
……
後來的事情,跟林建田預料的差不多。
劉清秀被送到鎮醫院,洗了胃搶救回來,躺了三天醒了。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感恩戴德,而是在病床上跟婆婆對罵了一通。
第五天,劉清秀趁人不注意,從醫院後門溜了出去。
一周後,村里傳來消息——劉清秀跟一個江西來的販子跑了,聽說那男人在南邊做海貨生意,少說也是個萬元戶。
村里人議論紛紛。
李大壯臉上的抓痕還沒好利索,聽到這消息氣得拍桌子:「早知道讓她在河底多泡一會兒!」
他媳婦在旁邊補了一刀:「你當時撈人那個積極勁兒,就差沒把她公主抱上岸了。」
李大壯:「……」
全村笑了三天。
……
這些閒話跟林建田沒什麼關係。
劉清秀跑了也好,沒跑也好,跟他八桿子打不著。他眼下要忙的事兒多了去了。
系統給的竹篾工藝,練了半個月終於滿了。
從蒸竹、破篾、刮青、過刀到編制,每一道工序都爛熟於心。他編出來的背簍,結實勻稱,花紋還帶著點巧思——不是普通的人字編法,而是用了交叉纏繞的鎖口工藝,一般篾匠干不出這活兒。
第一批貨是六個背簍、十二個竹籃、八個篩子。拿到鎮上集市賣,定價比別家貴三成,照樣一上午就清了。
手工好是一回事,關鍵是質量過硬。有個開麵館的老闆買了一個竹籃回去裝碗,第二天又跑來買了三個。
「小伙子,你這籃子比供銷社的結實多了,給我長期供。」
林建田答應了。每周送一次貨,價格再給便宜兩毛。
竹編賺的是細水長流的錢,真正讓他口袋鼓起來的,是另一項技能——狩獵。
這年頭山裡的野物多,兔子、野雞、獐子滿山跑,就是沒幾個人逮得住。打獵要有槍,但槍是違禁品。下套子呢,又不得要領,忙活半天逮條蛇回來。
林建田的狩獵技能不一樣。
系統給的不是現代打獵的路子,而是一整套傳統獵術——從觀察動物足跡、糞便判斷獸徑,到布置不同類型的陷阱和繩套,再到追蹤、驅趕、圍堵的配合手法,全是老獵戶傳了幾輩子的本事。
他第一次上山,三個套子下去,兩天後收了一隻野兔和一隻山雞。
第二次改進了布置方法,換了個位置,收了三隻兔子。
到第三次的時候,他已經摸清了後山幾條主要的獸道。效率越來越高,一周能出三四隻兔子,偶爾還能套到野雞和黃鼠狼。
野味在鎮上值錢。一隻野兔賣八毛到一塊,山雞能到一塊二。品相好的,送到縣裡去,價格翻倍。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在集市上擺攤。這東西太扎眼,鬧不好被人舉報投機倒把,麻煩就大了。
他選的渠道,是糧站。
——
鎮糧站是個水很深的地方。
明面上收糧發糧,暗地裡各種灰色買賣在後門進出。豬油、雞蛋、臘肉、乾貨,但凡計劃外的東西,都能在糧站後門找到門路。
林建田第一次去糧站後門賣兔子的時候,碰上了一個黑臉漢子。
這人三十出頭,方臉闊嘴,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疤。嘴裡叼著一根飛馬牌香菸,靠在牆根底下翻一本卷了邊的《故事會》。
王彪。
這名字在鎮上不大響,但在私底下的圈子裡,分量不輕。他是鎮上黑市的頭頭,手底下管著幾條貨物流通的渠道,從鄉下收東西往縣城送,從縣城拿緊俏的工業品往鄉下倒。不說日進斗金,但絕對是先富起來的那撥人。
林建田到的時候,王彪正跟糧站看門的老頭侃大山。瞥見林建田手裡提著的兩隻野兔——毛色油亮,個頭不小——眼睛眯了眯。
「誰家小子?」王彪將《故事會》塞進褲兜,沖他揚了揚下巴。
「河灣村的,姓林。」
「套的還是打的?」
「套的。」
王彪走過來,捏了捏兔子的後腿,又翻開看了看肚皮。動作很內行。
「活的?」
「剛放的血,還沒僵。」
「嗯。」王彪點了點頭,「一隻多少錢?」
「看成色。這兩隻都是大的,一塊五一隻。」
旁邊看門的老頭嘬了口旱菸,插話:「集上才賣一塊。」
「集上的是打的,鐵砂胡亂崩了一身窟窿,這是套的,肉是整的,皮也能用。」林建田不緊不慢地解釋,「您要覺著貴,我上縣城去賣,兩塊五都有人接。」
王彪盯著他看了兩秒,笑了。
「行,一塊五就一塊五。」他從兜里掏出三塊錢遞過來,「以後固定有貨沒有?」
「一周三到五隻,看運氣。」
「不少。」王彪接過兔子,扔給後門出來的一個小伙子,示意拿去處理。然後回頭問林建田:「你還賣別的不?」
「竹編要不要?背簍、篩子、筲箕,啥都能做。」
王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進來坐坐。」
他把林建田帶到糧站後面一間小房子裡。屋裡擺了張破桌子,上面壓著幾個搪瓷缸子和一包拆開的花生米。王彪倒了杯水推過來,自己也坐下了。
「你叫啥?」
「林建田。」
「多大了?」
「二十三。」
「幹這行多久了?」
「剛起步。」林建田沒藏著掖著,實話實說。
王彪嗑了粒花生米,嚼著問:「一個人干?」
「一個人。」
「膽子不小。」王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挺大,「投機倒把的帽子知道吧?逮住了可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