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納李春兒,就當還了我當年的恩情
李春兒憋著氣,待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忍不住跟身邊的心腹婆子發狠:「明日你去外頭買幾包毒藥來,我是看明白了,若是不弄死那沈氏女,我們母子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這老婆子姓章,是李春兒的姨娘。這個章氏因為自幼跛腳,所以沒嫁得出去,從前一直跟著姐姐姐夫,也就是李春兒的爹娘一起過活,後來李家夫妻雙雙死於瘟疫,章氏便帶著李春兒尋到了許家來。
自從李春兒跳崖失蹤後,章氏在許家的地位也跟著一落千丈,成了個粗使婆子,直到前陣子李春兒回來,才求了許老太太將人弄到自己身邊來。
章氏沾了李春兒的光,心裡自然拿她當命一樣。
「姑娘可不能心急,二爺那麼精明的人,你這邊一個不穩被他拿住,那可了不得。」
許紹手段強硬,家裡的僕人就沒有不懼怕他的。
李春兒自然也知曉許紹的性子,她苦著一張臉自顧嘆氣:「從前在京城,他雖對我也不過泛泛,但也總好過現下,姨娘是沒見他待沈氏的德行,簡直拿她當命根子一樣,一沾了那女人,他都不允我近前了。」
章氏道:「二爺回來這麼些日子了,也沒見他在沈氏那裡過夜。」
提及這茬,李春兒愈發地氣惱:「那是人家不讓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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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不理他,他卻百般討好,自己使勁渾身解數,他連眼皮子都不見。
李春兒嫉妒得簡直要發瘋。
「姨娘別勸我了,總之,沈氏要是不死,我早晚要被氣死。」她吩咐章氏:「你儘快弄些毒藥來,我得想法子讓她消失。」
章氏猶豫:「弄死了沈氏,萬一被二爺知曉了,豈不是損兵一千,自損八百,不划算啊。」
李春兒眼神兒發狠:「可有她,表哥是不會再眷顧我的了,我跟表哥青梅竹馬,他本來就是我的,難道,我要被這沈氏壓一輩子不成。」
章氏雖是個粗婦,心眼子卻不少,最是個奸詐狡猾之輩。
「那沈氏高門出身,有最是個心高氣傲的,現下她正對二爺惱怒呢,姑娘何不見縫插針,先離間了他們夫妻的感情,待二爺待她淡了,咱們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料理了。」
李春兒轉了轉眼珠子:「姨娘說得對。」
章氏趁機道:「眼下,咱們先安撫住沈氏,慢慢尋找機會下手。」
——
一晃到了正月十五。
上元節是團圓節,前一天晚上,許紹又來了沈清婉的屋子,見沈清婉依舊不肯讓他留宿,男人默默起身,待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背對著她說道:
「婉婉,我當初為了建功立業,初到京城的時候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勉強站穩腳跟,但是為了讓你免你受沈家禍事的牽連,我義無反顧地拼了一身的軍功去求新帝,這才保下了你。」
他道:「我也知道,你當初嫁我,是因為我對你有恩,咱們在一起這些年,你忍著委屈在這裡為我操持家事,照料老娘,亦是為了報答我當初的恩情。」
沈清婉聞言看向他。
許紹轉過身來,與她四目相對,他道:「婉婉,我許紹這輩子就辜負你這一次,求你能接納春兒,就當還了我當年對你的恩情了,好嗎?」
待許紹走後,沈清婉自顧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靈芝進來回話,道:「老太太讓人來傳話,說是今個兒在前院擺闔家宴。」
丫鬟瞥著沈清婉的臉色:「小姐,咱們要去嗎?」
自打李春兒來了許家,這個年裡,許家的大小宴會,沈清婉再沒露過面,
「去罷。」說著,她自顧起身,開始慢條斯理地梳妝。
靈芝知道昨晚姑爺來跟小姐說了好一陣子話,見小姐態度有了轉圜,小丫鬟窺出夫妻兩個有希望和好,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喜色。
她歡歡喜喜地給主子梳妝,嘴上絮絮道:「這陣子,姑爺為了求小姐原諒,也是煞費苦心,小姐能給姑爺一次機會,對你們二人都好。」
見沈清婉不語,她接著勸道:「待過陣子咱們就跟姑爺回京去了,那個李春兒要留在這裡,今後也不會有碰面的機會了,小姐您眼不見心不煩就是了。」
收拾妥當後,沈清婉帶著靈芝出了門。
今年雪大,雖是過了年,但雪依舊是不停,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雪,放眼望去,滿目銀白,玉樹瓊枝。
庭院裡的梅花開得正艷,密密匝匝的梅樹下立著一人,他身著大氅,眉目硬朗,見沈清婉推開了房門後,他深邃的目光徑直落在她身上,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
「你在這裡等很久了?」沈清婉立在廊下,朝著許紹問道。
許紹在她跟前立住:「等了有一會了。」
說著,朝她伸出手來,沈清婉正猶豫著,他便自顧地握住了她廣袖下的手。
許紹拉著她走到梅樹下,感嘆著道:「這些樹都長這麼大了。」
「是呢。」沈清婉道:「一入冬,它們就開花,一直能開到春日呢。」
許紹轉眸看向沈清婉,他眼中的笑意里透著深情:「咱們在京城的宅院要比這裡寬敞得多,我要給你種滿梅樹,到時候,咱們一起在樹下品茶聊天,往後再生幾個孩子,夫妻恩愛,子女環繞。」
多美好的日子。
這是所有女人都嚮往的。
昨夜沈清婉沒睡好,這會子眼下帶著一絲倦色,她朝著許紹點頭。
見妻子終於有所轉圜,許紹眼中露出欣慰:「婉婉,我跟你保證,往後,我定要讓你順遂。」
許紹心中烏雲散去,兩人一同去前院的路上,他興致勃勃地提出要帶沈清婉去上揚城看花燈。
上揚是洛寧縣的上屬州,自然是比洛寧繁華,每到上元節,那裡更是熱鬧非凡。
許紹為了討好妻子,已經與她提了好幾次去看花燈的打算,都被沈清婉給拒絕了,這回,她終於點頭答應了下來。
許紹很高興,夫妻兩個說著話來到前院,一家人都已經到齊,二人剛進了屋子,康哥兒便跑了過來,拉住許紹嚷嚷著道:「爹爹,爹爹抱抱我。」
許紹摸了摸兒子的頭,拍著身側沈清婉的手,朝兒子使著眼色道:「叫母親。」
康哥兒聞言看向沈清婉,小小的孩兒,眼裡立馬噙上了怨恨,嘴上回道;「我自己有母親,我才不要叫她呢。」
眼見著許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李春兒忙拉過康哥兒,滿臉是笑地跟沈清婉賠不是:「孩子不懂事,姐姐千萬別見怪。」
說著,又熱絡道:「大傢伙兒方才還念叨著,擔心姐姐不肯過來。」
沈清婉淡淡一笑:「既然是團圓宴,我這做主母的怎能不來。」
李春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惱恨,但很快被她遮掩了過去,她擺出一副伏小做低的姿態,當著許紹的面對沈清婉道:「我知道姐姐不喜我,我也不求別的,只盼著姐姐看在哥兒的份上,給我個容身之地就好,姐姐只管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本分,我是絕對不會跟姐姐爭的。」
許紹見狀窺向沈清婉,他目光深邃,在等著她表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