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想將兒子養在你膝下
許紹見狀看向沈清婉，他目光深邃，在等著她表態度。
沈清婉臉上無悲無喜，對著李春兒，她只有刻意保持距離的客氣，回她道：「康哥兒是夫君的孩子，我自然會善待他，至於別的，我不想多說，只希望大家都能好自為之。」
見沈清婉態度不咸不淡，許紹的臉上有那麼一瞬的陰沉，李春兒瞥了許紹一眼，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更低。
「妾身謹記姐姐教誨，往後，妾身定會安分守己，絕不讓姐姐難做。」
許家長媳周氏見狀過來招呼道：「老太太等了好半晌了，大傢伙既然都到了，快快坐下一起用飯吧。」
許家原是小門小戶，現下許紹雖已經出人頭地，但根基和修養不是一日兩日能扳過來的。
許家沒有高門裡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大家吃飯的時候，依舊喜歡隨意嘮嗑扯東扯西。
「我聽說今年咱們洛寧縣的花燈要比去年還好看。」
周氏話音剛落，李春兒接著道：「咱們這地再好看也沒有上揚的好，那邊到底是大地方，花燈全是新樣子，從前每年花燈節，表哥都騎馬帶我去看，嘖嘖，好看得緊啊。」
說完，她有意無意地瞥著沈清婉。
沈清婉故作沒聽見，只慢條斯理地用飯。
大家貴女風範，舉止端莊，便是吃飯喝水這樣的瑣事，在她做來，也透著一股子風雅氣韻。
見妻子不怎麼說話，許紹對著眾人道：「婉婉也喜歡看花燈，待會吃完了飯，我就帶她去上揚那邊走走，晚上或許要很晚才回，晚飯就不必等我們了。」
李春兒聞言眼珠子轉了轉，嘴角顯出一道不易察覺的陰險笑意。
「爹爹，我也要去。」
康哥不懂事，見大家說上揚城裡熱鬧，便吵著許紹要跟著去。
李春兒見狀，忙攔住兒子：「你去做什麼？跟娘在家，娘給你買糖吃。」
「我就要跟著爹爹去。」
眼見著兒子當即哭了起來，許紹一時心軟，轉頭看向沈清婉，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想帶著兒子一起去。
沈清婉倒不是非要與一個小孩子過不去，只是她不會照顧孩子，更主要的，她是擔心會惹來事端。
那個李春兒，可絕不是個善茬。
若是孩子在她這裡有個不好，這女人指不定要掀起風浪來。
左右她再過幾日就要與許紹回京城了，眼下的沈清婉只求太平。
她沒有表態。
許紹見狀，臉上露出失望，但還是給了妻子面子，遂對著兒子道：「下次吧，下次爹爹一定帶你去。」
小孩子還是哭鬧，李春兒哄著他道：「康哥兒乖，娘晚上帶去街上看花燈，咱們洛寧的花燈雖然比不上上揚的，但也是好看的，而且，咱們這邊街上有糖人吃，康哥最喜歡吃糖了不是。」
李春兒這一番哄著下來，康哥兒終於不再哭鬧，許紹的臉色也跟著緩和下來，連同對著李春兒也多了幾分和顏悅色：「那晚上你就帶著康哥兒去街上玩耍一番吧。」
又叮囑道：「只是今日人多，看住了哥兒，千萬別讓他亂跑。」
李春兒立馬接話：「你只管安心與姐姐出門就是了，我定然看好孩子。」
吃完飯後，許紹帶著沈清婉出了門，一路往上揚而來。
此去上揚大約有一個時辰的車程，車馬軲軲而行，夫妻二人並肩坐在車裡，許紹的臉上透著一絲陰鬱，直到許久後，他開口道：「婉婉，你是不是不喜歡康哥兒。」
沈清婉回道：「我並沒有不喜歡他，但也沒有多喜歡他。」
她看向許紹，如實道：「就像方才我當著家裡人說的那樣，他是你兒子，我不會苛待他就是了。」
丈夫與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沈清婉沒法去愛他。
不過世家大族的修養在哪裡呢，她又是心性良善之輩，斷然做不出苛待夫君骨肉的事。
許紹聞言嘆了口氣，悠悠道：「再怎麼說，康哥兒他是我的兒子，我還是希望你對他視如己出。」
沈清婉聽了這話，她震驚地看向許紹。
能接納李春兒那檔子事，對於沈清婉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讓步，她沒想到許紹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問許紹：「你想要我如何做呢？」
她聲音平靜，臉上也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可許紹知道，妻子對於他方才的話是有些惱怒的。
她就是這樣，便是不快，也不會像李春兒那樣吵吵鬧鬧地發泄出來。
他喜歡她的涵養，但有時候，這種涵養也讓他覺得憋悶。
許紹沉默了半晌，回道：「軍中事忙，我沒有太多時間管教孩子，春兒又沒讀過書，我是想著，最好由你來教導康哥兒。」
沈清婉品著他這話，問他道：「你的意思是待咱們回京的時候，要將康哥兒一同帶回去？」
許紹忙道：「我也沒決定呢，不過是想跟你商量著。」
說著，他拉住沈清婉的手，哄著他似的道：「婉婉，你是我妻，凡事我不跟你商量，還能找誰商量呢。」
見沈清婉不語，他接著道：「康哥雖是春兒所出，但你是他嫡母，他若是不成才，你我臉上都沒光不是。」
又道：「他還小，你若是能將他帶在身邊教導，他將來也會跟你親的。」
沈清婉聽了這一番話，淡聲回許紹道：「我並不在意他是否能與我親近，將來，我會有自己的孩子，我為何要強求別人的孩子來親近我呢？」
這便是不同意了。
許紹心裡憋悶，但他卻沉得住氣。
遇事急躁，急於求成，乃兵家大忌。
帶兵如此，管家亦是如此。
前陣子妻子那樣惱恨他，這才幾日工夫，還不是有所轉圜了嘛，許紹有信心讓沈清婉接納他兒子，甚至李春兒。
作為他的妻，她該為他管好中饋，教導好孩兒，讓家宅安寧和睦。
這才是許紹想要的。
許紹將心底的情緒掩蓋住，他輕輕地拍了拍沈清婉的手，語氣溫和：「婉婉，你暫時不肯教養康哥兒，我能理解，我也不會強迫你。」
遇事要緩，且慢慢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