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她做選擇
女子端莊的坐在那裡，姿態一如既往地嫻靜，只那單薄的肩卻微微地抖著。
許紹心虛的別過了頭去，良久，他又忍不住轉眸看向妻子，說了句：「婉婉，我知道你心裡的委屈。」
沈清婉控制好了情緒，隨即道：「你不必跟我說這個，總之，我不會再留在這裡為你照料家事了，我是一定要回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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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許紹重重地喚了她一句，說道：「你能不能懂事些。」
沈清婉抬眸看向他，那清亮的眸子裡透著疏離，冷冷地質問他道：「許紹，你是不是覺得當初救下了我，我就該為你當牛做馬，默默承受一切委屈。」
她眼尾有些發紅，雙手支著案幾，強自支撐著單薄的身子。
孤獨無依，楚楚可憐。
許紹想將她攬進懷裡，但思量著眼前的困境，還是硬下了心腸，他收起情緒，語氣里透著嚴肅，對她道：「婉婉，你既然是我妻，咱們就該同氣連枝，我是想帶你回京城的，只是康兒不能沒人照料，老娘也不能沒人管，你若是想跟我回京，那就將康兒認在膝下，好生照料他，教導他，你若是不願意，那只能春兒跟我回去，你留下照料老娘。」
說完，許紹拋下沈清婉，轉身離去。
二人說的話被門外的靈芝悉數落在耳中，待許紹走後，她推門進了屋子，見主子失魂落魄地獨自坐在那裡，她心疼得掉淚。
「小姐——」
喚了這麼一聲，她便說不下去了。
沈清婉從自己的思緒里抽離出來，她拉過靈芝手上的手：「我看看恢復得如何了。」
「已經無礙了。」靈芝抽回了手，瞧著滿地的箱籠，心裡發堵。
只有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多麼盼著回京。
那是她從小長大的故土，她的父母亦是都安葬在那兒呢，這麼些年，她沒能回去祭拜一次，還有沈家的冤情，亦是要靠著她來昭雪。
她怎能不回去呢。
「小姐，姑爺若是不帶咱們回去，咱們可就再沒希望了。」
若是許紹不允，千里迢迢，她們兩個弱女子怎麼能回得去。
沈清婉自顧嘆了口氣，隨即拋下這茬：「先將眼前的事解決了，回京城的事，且再看看。」
說著，她又拿起靈芝的手查看傷勢，嘴上問道：「我讓你查的那些人，都找到了嗎？」
靈芝道：「都找到了，我跟他們都說好了，就等著小姐吩咐呢。」
她已經對許紹寒心。
「好。」沈清婉看著靈芝被折斷的傷口，眼神兒愈發的堅定下來：「咱們那日受的苦不能白受。」
主僕兩個接著收拾回京的東西，沈清婉喜歡字畫古玩，便是在洛寧這幾年，她也想法子收藏了些上好的藏品，東西挺多，路上不方便攜帶，沈清婉便挑出了一些稍微差些的，打算在回京前折換成銀兩。
瞧著那些平日裡被沈清婉視作珍寶的東西，靈芝惋惜：「這些東西都是小姐最喜歡的，若是一次拿不走，不如暫且留在這裡，待往後回來再陸續拿走。」
沈清婉聞言淡聲回道：「往後，咱們不會再回這裡了。」
她垂著眼眸，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可靈芝自幼跟著她，知曉主子主子最是個有主意的人。
待收拾妥當，沈清婉便和靈芝兩個帶著東西出了門，馬車剛走到長街上，只見前頭圍著一群人，人群中間，隱約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沈清婉叫停了車夫，吩咐道：「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車夫吆喝著停下了馬車，嘴上念叨著道：「保不齊又是被車馬撞傷的，或是突發了惡疾的，這些事多了去了，管不過來的，少夫人您別操這個心了。」
「去看看罷，見人有難，咱們難道要袖手旁觀不成。」
「好嘞。」車夫跳下了馬車，跑過去扒開人群瞧了眼，跑著回來跟沈清婉復命：「這回的事，少夫人您真的沒法管。」
沈清婉納悶：「到底出了什麼事？」
車夫回道：「一個女人，抱著個五六歲的娃子，那娃子中了邪祟了，口吐白沫，翻白眼呢，哎呀，這樣的邪祟，只能去山上找神婆驅邪。」
洛寧這小地方偏僻，缺醫少藥，好些病症人們都靠驅邪的法子，能否治好，多全靠天命。
聽了車夫的描述，沈清婉心裡已經猜出了八九，她從車廂的抽屜里拿出銀針袋子，跳下馬車後，徑直朝著人群中的病患而來。
人群中的女人抱著不斷抽搐的兒子，一面哭，一面念念有詞：「是鬼你投胎，是妖你修仙，要是走錯路，狗血滅你魂。」
沈清婉俯下身來：「大嫂子，讓我看看孩子。」
慌亂中的女人聞言看向沈清婉，猛然被她美貌驚得睜大了眼，她張著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靈芝湊過來勸她：「我們夫人會醫術，她能給你孩子看病。」
女人這才反應過來，她難以置信地瞄著沈清婉，然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不勞煩夫人了，我家男人已經去山上請神婆了，等著神婆過來，孩子就有救了。」
沈清婉細細地看向她懷裡的孩子，那孩兒雙目緊閉，臉上已經沒了血色了。
「這孩子是癲癇發作，再不救，就晚了。」
情況緊急，沈清婉也顧不上與那女人再多費唇舌，她伸手從她懷裡挪過孩子，將其平躺著放在地上，然後從袋子裡拿出銀針，只見她手起針下，穩穩地開始為孩子施針。
那女人起初不敢信沈清婉，但聽她說再晚孩子就要危險，又見她施針手法嫻熟，便也不再攔著，只跪在一邊，雙手合十地念佛。
沈清婉剛施下三針，那孩子便不再抽搐了，待扎到第五針的時候，孩子慢慢地睜開了眼，隨著沈清婉慢慢惗動著手中銀針，孩子的眼神漸漸清明起來，看著女人喚著：「娘，娘。」
女人見孩子好了，激動地疊著回應：「娘在這裡，兒子你別怕，娘就在這裡呢，有女菩薩救你，你馬上就沒事了。」
說話間，沈清婉已經施針完畢，七枚針穩穩紮在孩子穴位上，待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孩子已經完全好了起來。
待沈清婉將針拔下，小孩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生龍活虎地撲進她娘懷裡。
女人感激地朝著沈清婉作揖：「真是碰見活菩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