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給李春兒名分
主僕二人在古玩店賣了些帶不走的東西,然後在外頭吃了午飯,待回到許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半晌。
許家宅院不大,不過兩進出,沈清婉剛進了二門,迎頭正撞見許紹陪著李春兒母子在院中玩樂。
三口人正在放紙鳶,李春兒拉著風箏線歡快地在前頭跑,康哥兒在後頭歡脫地追著:「娘,你再放高一點,再放高一點。」
許紹立在一旁,負手瞧著娘倆兒,那一向冷肅的臉上噙著笑意。
李春兒跑累了,她一頭撲進許紹的懷裡:「表哥,我腿都跑酸了。」
許紹眼裡只有李春兒母子,根本沒覺察到身後的人,他一手攬住懷裡的李春兒,朝著兒子喚道:「你娘累了,且歇一會罷。」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www.sto55.com
「不能停。」小孩子跟著跑到許紹跟前,嚷嚷著道:「娘跑不動了,我要爹爹給我放紙鳶,我要紙鳶高高地飛。」
「好,爹爹給康哥兒放,爹爹最會放紙鳶了。」說著,許紹從李春兒手裡接過風箏線,他一手拽著線,轉眸瞧見了立不遠處的妻子。
四目相對,許紹剛要開口,沈清婉已經抬腳離開。
「婉婉——」
許紹抬腳朝她疾步走過來:「你等等我。」
見沈清婉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他抬手拉住她手腕,沈清婉被迫停下,她抽出自己的手,淡聲道:「莫要拉拉扯扯的。」
瞧著她了臉上冷若冰霜的模樣,許紹問了句:「生氣了?」
他嗓音溫和,語氣里甚至帶著寵溺,像是哄著她似的。
正在這時,李春兒領著兒子走了過來,見許紹待沈清婉這幅樣子,她眼底閃過妒色,心裡也不由得發狠:這女人,就該去死,那日真該將她凍死在野外。
心裡存著這樣惡毒的念頭,李春兒卻是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態:「姐姐這是去哪裡了?」
見沈清婉不語,她瞧了眼許紹,又故作無辜道:「我是不是又惹姐姐生氣了?」
說著,俯身朝著沈清婉見禮:「妹妹若是有惹了姐姐的地方,姐姐儘管責罰就是,千萬別牽連表哥。」
沈清婉看也不看李春兒,只淡聲回了句:「我累了,要回房去,你們莫要來打擾我清淨。」
說完,她拋下二人,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見妻子不悅,許紹也沒了興致陪伴李春兒和孩子繼續玩兒。
李春兒恨得直咬牙,待回到住處後,直接問章氏:「讓你弄的藥,可弄來了?」
章氏忙道:「都備好了,高價買的,萬無一失。」
李春兒點點頭,吩咐道:「先不著急,且讓她再得意一陣子,待我跟表哥回京後,你再動手。」
——
待到晚上的時候,許紹來了沈清婉的院子。
已經是初春,天氣已經慢慢轉暖,吃過晚飯,沈清婉正立在廊下看籠子裡的雀兒吃食,許紹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他看著沈清婉,先開口找話:「這雀兒倒是歡脫,哪裡來的?」
「集市上買的。」沈清婉也沒抬眼,依舊在逗弄著雀兒玩兒。
許紹抬腳走到她跟前,沈清婉下意識地躲到鳥籠的另一側,淡聲問他:「你有事?」
瞧著妻子拒人千里的樣子,許紹心裡一陣發賭。
明明上元節那日他們已經修好,她與他去看花燈的時候,她還說要回到從前,這才短短几日,一切似乎又變了。
妻子待他更冷漠了,看他的眼神兒里甚至透著厭煩。
許紹想不明白緣由,他眼裡帶著疑惑,問妻子:「婉婉,你到底為何又要與我置氣?」
沈清婉沒回應他,只道:「明日就是開祠堂上族譜的日子了,你來尋我,是不是為了這事。」
見許紹沉默不語,沈清婉接著道:「明日全族的人都會過來,我會到場的。」
許家雖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在洛寧這地界,也算是有些頭臉的,尤其是出了許紹這麼個京官兒後,許家算是門庭顯赫了。
許紹不光是自家的家主,更是全族的驕傲。
他不能因著後宅的瑣事,丟了顏面。
「婉婉,你能顧全大局,我很欣慰。」
她誇讚了妻子一句,見她依舊神色淡淡的,許紹心裡憋悶,他下意識地朝著她走了兩步,接著道:「回京的事,你容我再想想。」
沈清婉只淡聲回了個「嗯」。
隔日,一大清早,許家便熱鬧了起來。
今日要開祠堂給李春兒和她兒子上族譜,這是大事,許家闔族都會到。
許紹剛邁出門檻,抬眸正瞧見等在院子裡的李春兒和兒子。
早春清早寒涼,兒子穿得雖厚實,但小臉兒被凍得通紅,鼻涕也跟著落了下來。
許紹大步走過來,心疼地將兒子抱進懷裡,嘴上埋怨李春兒:「不是說好了嘛,我去接你們娘倆兒,清早這麼冷,將兒子凍壞了可怎麼好。」
李春兒笑著回道:「這一日,我盼了多少年了,心裡著急啊。」
說著說著,她又抹起了淚:「昨晚,我高興得一夜都沒睡。」
康哥兒見狀湊在許紹耳畔道:「娘說,等上了族譜後,我就正兒八經的是爹爹的兒子了。」
「胡說什麼呢,你一直是爹爹的兒子。」
許紹瞧著兒子天真的小臉兒,又瞥著李春兒高興得悲喜交加的樣子,只覺得心裡難受得厲害。
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緊緊攥住李春兒的手,嗓音低沉:「這些年,讓你們娘倆受委屈了。」
許紹難得溫柔,這一句話,引得李春兒愈發的哭了起來,他靠在許紹懷裡,喃喃道:「表哥,我和孩子要跟你回京城,往後咱們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許紹爽快答應道:「好,我答應你,咱們再也不分開。」
許家祠堂供在莊子上,距離許府有一段的路程,許紹帶著李春兒和兒子上了馬車,卻一直不見沈清婉過來。
李春兒忍不住抱怨道:「開祠堂上了族譜後,還有敬主母茶這一遭,才算是正經禮成,她不會是面上答應了,心裡又憋著勁兒,故意不來吧。」
許紹微微蹙起了眉角:「既然她答應了,就不會這樣做。」
見許紹向著沈清婉說話,李春兒心裡不痛快,面上卻嬌嗔著道:「今日全族的人都在,我是擔心她要是不來,有損你顏面。」
這話戳中了許紹的心思。
沈清婉雖親手寫了納妾文書,但女人的心都是小的,許紹最重顏面,當著闔族的面,他真有些擔心沈清婉萬一使性子,讓他沒臉。
「她應該不會。」話雖這樣說,但他還是有些心裡沒底,遂對著下頭的僕婦道:「去跟少夫人傳話,告訴她不必著急,且等著敬茶的時候趕過去就行。」
待將李春兒和孩子上了族譜,這事就算塵埃落定了,李春兒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妾室,她作為正妻,要顧全賢名,還能鬧到哪裡去。
這麼想著,許紹心裡到底安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