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過是小女人家使性子
許紹盯著沈清婉看了許久,他臉上的神色由震驚慢慢轉為陰冷。
「你想和離?」他冷聲道:「那便如你所願。」
說著,他拿著那和離書憤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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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涼風夾雜著星星點點的冷雨肆虐,許紹一頭鑽進風雨里。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漫無目的地在風雨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身上被冷雨淋透,他才慢慢冷靜下來。
許紹辨認出路徑,轉而回到自己的屋子,昏黃的燭火下,他將那封和離書從袖袋裡拿出來,一目十行地又看了一遍。
娟秀的字跡,下頭簽署著她的名字,連手押都按好了。
她戲弄他,當著外人的面讓他顏面盡失。
這個沈清婉,她居然還敢提出和離?
許紹枯坐在燈下,只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婦人給氣炸了。
「二爺,時辰不早了,小的給您打水洗漱,早些歇著罷。」
直到她的貼身小廝提著煤油燈進來,才將沉浸在氣悶中的許紹從情緒里拉出來。
他看了眼外頭的天,問了句:「什麼時辰了?」
「都過了子時了。」小廝將煤油燈放下,轉身提來熱水:「小的服侍您洗漱罷。」
許紹長長嘆了口氣,問了句:「她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她?
小廝自幼跟著許紹,最了解他心思,反應了片刻,回道:「少夫人的院子已經上鎖了,早歇息了。」
將他氣成這樣,她居然還能安睡!
「哼!」許紹重重道。
小廝看出了許紹的心思,試探著勸道:「二爺不在家的時候,少夫人獨自支撐門庭,辛苦著呢。」
許紹氣悶:「這不是她作為妻子分內的嗎?」
他在外頭苦苦打拼,難道就不辛苦?
許紹氣悶。
「二爺三年未歸,乍一回來連兒子都有了,少夫人哪能不傷心。」
小廝一針見血,見許紹態度似有鬆動,他接著道:「您不在的時候,少夫人可惦記您了,聽說您除夕那日回來,夫人從早起便等在大門口,一直等到天黑.......」
苦苦盼著,沒等來丈夫,卻來了個帶著他兒子的李春兒。
許紹沙啞著嗓子,問小廝:「你是說,夫人她,她一直戀著我。」
許紹雖氣悶沈清婉外人跟前讓他丟臉,但是,他更怕會失去她。
當她拿出和離書的那一刻,許紹的心裡是從未有過的驚惶。
「少夫人當然戀您了。」小廝道:「她不過是在跟您慪氣而已。」
一句驚醒夢中人,許紹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他心裡的怨氣登時消散個乾淨。
「阿晉——」他喚著小廝的名字,道:「待會,你去帳房領二兩銀子。」
阿晉莫名其妙:「二爺要用銀子?」
許紹樂著:「是賞給你的。」
燈火下,那個方才氣悶到幾乎發瘋的男人,又恢復了一貫的冷肅自持。
他將和離書放在燭火上燒成了灰燼,眼見著火苗將紙箋慢慢吞噬,他嘴角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笑來。
她怎能不愛他呢,不過是小女人家慪氣而已,虧他還是執掌千軍萬馬的將軍,居然被她這點小伎倆慪得失了心智。
許紹一覺睡到天亮,起床洗漱後,他去前院見母親。
倒春寒,老太太這幾日病著,昨日的事,許紹沒讓她知道。
他剛走到屋門口,就聽到裡頭傳來老太太的罵聲:「這沈家女瘋魔了不成,居然將春兒給打了。」
許紹緊著步子邁了進來,只見老娘裹著抹額,正坐在床上罵罵咧咧,再看立在一旁委屈巴巴的兒子,他登時明白了過來。
「康哥兒。」他喚著兒子,唬著臉質問道:「誰讓你跟祖母亂說的?」
「你還瞞著我?」許老太太指著許紹埋怨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瞞我。」
又開始哭:「我聽說春兒險些被打死,這個沈家女,怎麼這麼狠毒。」
許紹知曉母親的脾氣,若是不讓她罵夠了,她是不會罷休的。
他吩咐丫鬟將兒子帶出去,便悶頭坐在那裡,任由母親發脾氣。
「她都鬧成這樣了,你是不是還要護著她?」
見兒子不應聲,許老太太嘆氣:「你呀你,真是中了那沈氏的毒了。」
許老太太了解兒子,知道他無論如何是不會休棄沈清婉的。
她雖尊為婆母,但兒子執意護著媳婦,她也是沒轍。
只是不出了心裡這口惡氣,實在讓她憋得慌,許老太太只能將怨氣撒在別人身上。
她對著身邊的趙婆子吩咐道:「去將那個丫鬟弱柳,還有車夫,連同那幾個誣陷春兒的小廝,通通都給我綁來,這起子刁奴,我今日非剝了他們的皮不可。」
趙婆子知道老太太的脾氣,聽了吩咐就帶著幾個粗使婆子去拿人,老太太轉頭又命人拿出了大棒,已是鐵了心要將這幾個家奴打死。
許紹也沒攔著,任由母親折騰。
只要老娘能出了氣消停下來,損失幾個家奴算不上什麼大事。
等了好一會兒,趙婆子和那幾個粗使婆子卻是空手而歸,老太太質問:「人呢?」
趙婆子先是怯怯地看了許紹一眼,隨後低聲回道:「那幾人都被少夫人給放走了。」
「什麼?」老太太急著道:「這是啥時候的事?」
趙婆子回道:「聽管事的說,昨個兒從祠堂出來,少夫人就讓幾人走了。」
「他們可都是死契。」老太太急得變了聲音。
趙婆子道:「管事的說,少夫人昨個兒放他們走的時候,就將賣身契還給了他們,不僅給了賣身契,還給了他們好些盤纏。」
老太太一聽這話,氣得險些栽倒,隨即轉眸看向許紹:「你看看吧,你娶回來的這祖宗,簡直要氣死我。」
許紹也沒料到沈清婉做事這樣麻利,又滴水不漏。
「真真兒狡黠!」
他脫口說了這麼一句,嘴角竟然不自覺地帶出一絲笑來。
老太太氣得跳腳:「你是被她毒傻了嗎?她將你耍成這樣,你還有臉笑?」
被老娘這麼一罵,許紹才後知後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