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離開許家


  從老太太那裡出來,許紹沒去找沈清婉,而是找了好兄弟張平去外頭喝酒。

  張平見了許紹,與他玩笑道:「聽說昨個兒嫂夫人為你納妾的事大鬧祠堂,你怎的還有閒情逸緻找我喝酒。」

  許紹寡淡一笑:「女人嘛,心眼小,被我寵壞了,見我納妾,心有嫉妒也是常情。」

  酒過三巡,又有歌姬舞女過來彈唱獻舞,張平攬著姬女的腰肢,招手命一歌女過來給許紹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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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女身著紗衣,款款在許紹身側跪坐下來,為他斟酒時,那纖細的手指有意無意地碰到許紹的手。

  許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來,張平看在眼裡,忍不住打趣那歌女:「我大哥是不會被你美色所迷惑的。」

  姬女見慣了場面,慣於插科打諢:「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許將軍威名誰人不知,竟然不喜美色,說來,誰能信呢。」

  張平看了眼許紹,笑著回姬女:「人家家中嬌妻可是名動京城的美人兒,有她珠玉在前,哪裡還能看上別人。」

  二人對飲了一陣兒,張平勸道:「今日我可不敢跟你多喝,待會你還是早些回去罷,好生哄一哄嫂夫人。」

  許紹滿滿飲了一盞酒,嘴上道:「這你就不懂了,女人啊,你越是順著她,她就要驕縱起來,她耍性子,你就冷著她,過不了幾日,她自己就消氣了。」

  剛得知他在外有了李春兒的時候,她不是也與他鬧,冷了幾日後,他到底是輕而易舉地讓她沒了脾氣。

  「看來你是將嫂夫人給拿捏住了。」

  許紹面上笑著,語氣自信:「她離不得我。」

  二人直喝到半夜才散。

  張平已經大醉,許紹酒量雖好,但也有些犯了迷糊,二人分別,各自歸家。

  許紹回到府里後,徑直去了沈清婉的院子。

  待到院門口的時,卻見裡頭一片烏黑,院子裡也是靜悄悄的,連個守門的婆子都不見。

  許紹登時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自顧進了院子,摸著黑推開房門,屋子裡烏黑一片,他喚了聲:「婉婉——」

  沒人應答。

  許紹掏出火摺子點上蠟燭,這才瞧清楚,偌大的屋子裡竟然空無一人。

  「婉婉——」他喊著沈清婉的名字,大步流星地往內室里尋去。

  依舊是無人。

  他轉身出了屋子,立在門口喝了句:「來人啊。」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個老婆子從側房裡跑出來,見了許紹,他撲通跪下:「二爺,您可回來了。」

  許紹冷著臉問:「夫人呢。」

  婆子嘆著氣道:「夫人走了。」

  「走了?」許紹立馬變了臉色,聲音急切:「去哪裡了?」

  婆子道:「我也不知夫人去了哪裡,聽靈芝那丫頭說,是要離開這裡,不再回來了。」

  許紹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方才醉的酒,此刻全清醒了。

  他抓起婆子,氣急敗壞地逼問道:「你這蠢貨,居然一問三不知,快快說來,夫人到底去了何處?」

  老婆子被嚇得嗷嗷叫喚著:「二爺饒命啊,我只是院子裡的粗使婆子,真的不知夫人去向。」

  許紹放開了她,問道:「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被夫人給了賣身契,想要走的,都走掉了,不想走的,或是去了廚房等地當差,或是去了大夫人周氏那裡,現下這院子裡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這下,許紹是徹底傻眼了。

  他抬腳出了院子,正撞見大嫂周氏過來:「二弟,你可是回來了。」

  周氏上前,埋怨他道:「我派人找了你一整日,你去了哪裡?」

  許紹如見救星一般:「大嫂,婉婉呢?」

  周氏白了眼許紹,埋怨他:「這會兒,你倒是想起找老婆了。」

  許紹急得臉色漲紅:「大嫂,你要急死我嗎?快說,婉婉去哪了?」

  周氏嘆了口氣:「我也不知她去哪裡。」

  她接著道;「我昨日回娘家了,今個兒晌午的時候,家裡的丫鬟來找到我說,弟妹帶著靈芝走了,我急三火四地趕回來時,人已經不知去向,問門上的小廝,說是已經走了一個時辰了,是雇的外頭的馬車走的,我急得火上房,命人到處尋你,卻又不見你人。」

  聽了周氏這一番話,許紹急著回到屋子,果然見前陣子收拾好的箱籠都不見了,他又打開衣櫥,裡頭亦是空空如也。

  許紹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下去。

  正在這時候,外頭有丫鬟進來對著許紹回話:「二爺,李姨娘傷口化膿,疼得受不住,請您過去一趟。」

  許紹滿肚子怨氣正沒處撒呢,聞言沒好氣地低吼道:「疼也活該,誰讓她豬油蒙了心,做出那些糊塗事。」

  小丫鬟被罵得發傻:「二爺,姨娘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滾!」許紹喝了句。

  周氏見狀進來,對著丫鬟道;「拿著我的對牌兒,讓小廝去外頭找大夫為姨娘診治。」

  待丫鬟下去後,周氏瞧著臉色陰沉的許紹,嘆著氣勸道:「二弟,你也別著急,興許弟妹不過是一時置氣,待過幾日就自己回來了。」

  許紹也希望沈清婉只是一時的意氣用事。

  可此時,他卻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許紹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牽過馬匹,他利落地翻身上馬,兩腿一夾,馬兒飛奔出大門。

  深更半夜,大街小巷空空如也。

  他騎著馬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著,一面走,一面扯著嗓子呼喚著沈清婉的名字。

  有人家被驚醒,推開窗子罵他:「神經病」

  許紹也不理,洛寧縣的幾條街巷都被他轉了一遍,卻沒見到沈清婉半個影子,他喊的嗓子都啞了,也沒聽到妻子的一句回應。

  快到天亮的時候,許紹失魂落魄地再次回到沈清婉的屋子裡。

  他心裡空落落的,獨自枯坐了好一會後,才點上蠟燭。

  跳躍著燭火將屋子照亮,卻驅不散他心裡的慌亂和黑暗,他踱步到內室,一頭栽在床上。

  鬆軟的被褥上還殘留著沈清婉的體香,許紹貪婪地嗅了嗅,猩紅的眼漸漸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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