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中呵護
伢人見了來者,吆喝著馬停下車子後,他立馬跳下車來,對著黑衣人抱拳示好:「這位大人,您交代的事情,小的都辦好了。」
黑衣人面上半遮,嗓音低沉:「沒讓她起疑心吧?」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小的按照您的吩咐,理由找得很充分,江小姐沒有半點疑心。」
黑衣人點頭,將一錠銀子扔給他:「此事,爛在肚子裡。」
說罷,一個閃身,片刻便又消失在黑暗裡。
趙玄庚立在宮牆上,眺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聽到心腹的回說,他微微點了點頭,吩咐道:「傳令下去,讓暗中護著她的人格外小心些,萬萬不可讓人發覺。」
黑衣人抱拳領命退下,趙玄庚獨自立在城樓上,他如玉般的面上神色清冷,映著皎皎月光,那一向不喜形於色的眼底露出一抹難得的溫柔。
若是被張太后知曉他還戀著沈清婉,太后絕對不會放過她。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動聲色地護著她周全。
夜色迷濛,月光皎潔。
在這樣寂靜的月色里,趙玄庚不由得又回憶起從前。
那個五六歲瓷娃娃一樣漂亮的女娃娃,稚聲稚氣地喚著他哥哥,還有她少女時純淨天真的笑顏,每每見了,都會讓他從心底生出愉悅。
他對她的愛戀,始於少時,已經刻進血脈,便是一輩子,他都無法忘懷。
只是,他再是戀著她,她怕是也不會接受。
只因為,他是她的仇家。
他的母親張太后為了板倒前太子,逼死了她父親沈太傅,弄得沈家滿門零落。
夜風拂過,趙玄庚望著沈清婉住的地方,長長地嘆了口氣。
——
許紹一覺醒來。
發覺李春兒正睡在他身側。
他猛然睜大了眼,目光難以置信地落在正在熟睡的人的臉上。
想起昨夜的荒唐,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李春兒被驚醒,瞧著許紹懊喪的樣子,她心裡雖難受,但面上卻溫柔:「表哥,昨晚睡得可好?」
許紹掀開被子,從床上一躍到地上,他扯過衣裳披在身上:「昨晚,是,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床上的李春兒,話說得有點結巴。
李春兒面上含春:「咱們連兒子都有了,你還裝什麼糊塗啊。」
他居然又跟李春兒睡在了一起。
許紹只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他一把推開屋門,幾乎是踉蹌著奪路而逃。
他居然又沒把控住自己。
他怎麼對得住妻子。
「將軍,夫人她從客棧搬走了。」
聽了管家的話,許紹不由得一愣:「搬走了?」
他腳下一頓,急著問道:「夫人她去了哪裡?」
許紹一直暗中命人留意著沈清婉的舉動,管家如實回道:「夫人在城東租了一間小宅院,昨個兒下半晌,帶著丫鬟搬過去了。」
聽說沈清婉搬走,許紹條件反射似的以為她又施計給逃走了,聽聞不過是搬家,依舊住在京城裡,許紹這才放下心來。
他知曉沈清婉一直在找房子,也知曉她身上錢財不多,許紹私心裡盼著她找不到住處,待她花光了那點銀子,走投無路之下,好來求他。
沒成想,她居然這麼快就找到了。
「不是說租金太貴,她付不起嗎?」
管家回道:「聽說這間屋主不差錢,就想找個靠譜的租客,只為照看著屋舍,故而也沒多要銀子。」
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許紹恨不能將那屋主抓過來打一頓。
他一刻也等不得了,按照管家說的地址,騎馬趕了過去。
大門緊閉,許紹將馬拴在門邊,抬手扣門,過了好一會兒,裡頭才傳來靈芝的動靜:「誰啊?」
許紹沒應聲,繼續叩門。
大門被從裡頭打開,靈芝探出頭來,待見是許紹,她的臉沉了下來:「二爺?」
她翻了下白眼:「你來做什麼?」
許紹沒理她,自顧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院落整潔,他徑直往裡頭走,靈芝攔著,卻攔不住他,許紹大步進了屋子,卻不見沈清婉。
「她人呢?」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像是剛經受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靈芝也不敢太招惹他,抬手朝著屋後指了指,許紹會意,他復又出了屋子,沿著青石板路,朝著屋後走去。
沈清婉正在專心地種菜。
她穿著素淡的布衣,一頭秀髮隨意在腦後挽成髮髻。
便是布衣荊釵,女子看著亦是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幹活專注。
許紹沒有打擾她,他在屋後的小兀子坐下,靜靜地瞧著她。
靈芝不放心,跟著走了過來,瞧見許紹這般老實,她倒是有些意外。
「小姐——」
直到聽見靈芝的喚聲,沈清婉才抬起頭來,見許紹坐在那裡,她原本明媚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在種什麼呢?」許紹朝著她笑了笑,隨即起身走了過來。
沈清婉沒接茬,只淡聲問:「你來作甚?」
「聽說你在這裡租賃了房屋,我不放心,過來瞧瞧。」說著,他從沈清婉手中拿過小耙鋤,然後彎下腰身,替她翻弄起地來,嘴上也不閒著:「若論種地,我可比你在行。」
他手裡忙著,抬頭看向她,臉上掛笑:「還記得嗎?在洛寧老家,咱們新婚那會,我親手給你種了一院子的梅樹。」
沈清婉沒應聲,她拋下許紹走到屋檐下,接過靈芝遞來的濕巾子細細地淨了手,然後便抬腳離開了。
許紹倒也沒急著跟上,他細細地將屋後那一大片地都耕了一遍,然後又從井裡打了水,將耕過的地都澆灌了一遍,這才作罷。
沈清婉坐在屋前的藤椅上,瞧著許紹滿手是土的走過來,她朝著靈芝使了個眼色,靈芝端來了水盆,許紹細細地淨了手,這才走到沈清婉跟前坐下。
沈清婉剛要開口,卻被他搶白:「婉婉,你放心,我不是要逼著你回去的。」
他態度挺誠懇,再不似從前的霸道難纏,沈清婉便道:「你我已經是緣盡,現下你也看到了,我過得不錯,你也不必惦記著了,往後,還是少來往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