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樣,就很好
許紹大步朝著沈清婉走過來,他鷹隼一般的眼睛盯著胡啟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胡啟祥不認得許紹,卻被他氣勢驚駭,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他許紹幾步走到沈清婉身前,自然地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如刀般剜向胡啟祥:"你是醫館的掌柜?"
胡啟祥認出許紹身上的武官服制,臉色微變:"您是......"
「我是許紹,巡防指揮使參軍。」
許紹聲音極冷道:"本將軍的夫人在此,胡掌柜攔著作甚?"
巡防世管著京城防務,手握大權,豈是胡啟祥一介小掌柜能開罪得起啊。
"誤會,都是誤會。」胡啟祥乾笑著後退,"老夫只是見沈大小姐藝術高吵,想請她來醫館坐診。」
"不必了。"許紹拉起沈清婉的手腕轉身就走,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猛地抽手。許紹卻握得更緊,低聲在她耳邊道:"別鬧。」
沈清婉掙不脫,只能任由他拽著穿過人群。
許紹將她拉到醫館後院的僻靜處才鬆開手,指腹摩挲著她手腕上被捏出的紅痕,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你又要拋頭露面的出來坐診?」
沈清婉抽回了自己的手:「咱們已經和離,我的事情不勞煩你操心。」
「婉婉......」許紹抬頭,他眼睛透著無奈:「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不就是因為李春兒嘛,我在城郊買了一塊田莊,我打算將她送去莊子上,婉婉,你跟我回家吧,別再這樣鬧下去了,成嗎?"
沈清婉蹙起了柳眉:「許紹,我早跟你說過了,我要和離,並非全因為李春兒。」
她已經與他解釋過無數次,沈清婉嘆了一口氣:「許紹,咱們好聚好散,難道不好?」
「我不答應。」許紹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當年我拼著軍功求娶你,就沒想過放手。」
沈清婉轉身要走,卻被許紹抓住手臂。這一次他沒用蠻力,只是輕輕握著,聲音沙啞:「婉婉,我知道錯了。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沈清婉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想起昨夜靈芝說的話。這個男人或許真的後悔了,但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一字一句道:「許紹,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回春堂。
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許紹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纖細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握緊了拳頭。
不遠處的茶樓上,趙玄庚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醫館門口那道落寞的身影,他不由得蹙了蹙眉角。
他身邊的隨從低聲道:"殿下,需要屬下去處理許紹嗎?"
"不必。"趙玄庚吩咐道:「只管暗中護著她周全就是。」
「可是那許紹總是糾纏......」
趙玄庚瞥了眼隨從,清冷的眼底情不自禁的帶出一點笑意來:「她並非普通的女子,她是沈清婉啊,她決定了的事情,豈是那許紹幾番糾纏就能改變的?」
說著說著,他笑了起來:「他越是這樣,反倒是讓她更加厭煩。」
她是他的,他忘不了她,既然她心思已經不在許紹身上了,那麼他勢必不會再錯過。
「有些耐心。」趙玄庚像是說給身邊的隨從,亦是再勸解自己:「現在朝中局勢複雜,母后亦是視她為眼中釘,本王現在貿然接近,反倒是害了她。」
「屬下明白。」
趙玄庚點了點頭:「且先將人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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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沈清婉頭次來回春堂坐診。
掌柜的挺和善,念及她初來乍到,先讓她跟著個老大夫打下手。
醫館裡往來病人不少,只忙到傍晚時分,沈清婉才收拾著回家。
她剛出了回春堂,卻發現許紹還等在醫館門口。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桂花糕。」
沈清婉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許紹卻像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靈芝從街角跑過來,看到許紹嚇得臉色發白:「你...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送婉婉回家。」許紹目光黏在沈清婉身上:「天要黑了,路上不安全。」
靈芝暗暗白了許紹一眼。許紹也不惱,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清婉後面,像個固執的孩子。
走到家門口時,沈清婉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許紹:「你到底想怎樣?」
許紹的目光裡帶著哀傷:「婉婉,我只是想看著你。」
沈清婉樂了:「從前,我在洛寧與你分別三年,也沒見你這般在意過我。」
「我怎麼不在意你呢?」
話一出口,許紹不由得想起自己從前對妻子的疏忽,他聲音沙啞下去:「婉婉,從前都是我不好,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
沈清婉從靈芝手裡拿過食盒,塞回他懷裡:「許將軍軍務繁忙,不必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待著靈芝進了院子。
眼見著院門緊緊閉上,許紹蹙著眉頭呆呆的站了良久,這麼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竟是無處可去。
從前,沈清婉雖不在他身邊,但是他知曉她在老家等著他,許紹心裡總是踏實的,可現在,她就在京城,心卻不在他身上了,這讓許紹覺得一顆心全空了下來。
現下,他已經明白了過來。
沈清婉不是在與他置氣,她是真的不愛他了,她是真的要離開他。
這一刻,許紹所有的驕傲都沒有了,心裡唯余悲傷孤寂。
他一直立在沈清婉的院門口。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漫長。
屋內,靈芝打開食盒,看著裡面做工精緻的點心,不由得感嘆:「真想不到,從前那樣驕傲的二爺,居然能在小姐跟前卑微成這樣。」
沈清婉翻著醫書:「你別又是心軟了?」
「我心軟不軟的有什麼打緊。」靈芝看向沈清婉:「我是覺得,二爺像是真的悔過了。」
她低聲勸了句:「小姐,要不,您就再給他一次機會?」
沈清婉果斷的搖了搖頭:「我跟他的緣分,已經盡了。」
「那您往後打算怎樣?二爺不撒手,他是不會允您改嫁的。」
沈清婉道:「我沒想改嫁,我也不打算再嫁了。」
「這怎麼成?」
「怎麼就不成。」沈清婉目光落在醫書上:「我當一輩子大夫,治病救人,我覺得,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