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戰火中重逢
暮春的雨絲斜斜掠過青瓦,沈清婉瞥著許紹的臉色,在等著他下決定。
許紹卻拋下她,大步跨進了木屋。
「收拾東西,你們小姐這就要跟我走。」許紹對著靈芝發號施令。
靈芝不明所以:「走?去哪?」
「遠離這裡,遠走高飛。」許紹道。
「誰說我要走?」沈清婉抬腳進了屋子:「許紹,你不願意幫忙就算了,別在這裡給我添亂。」
許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已在江南置了宅院,足夠我們安穩度日。"
他從懷中掏出一捲地契拍在桌上,宣紙上的硃砂印泥尚未乾透,「趙玄庚的事與我們無關,往後,我護著你。"
沈清婉緩緩轉過身,說話的聲音里透著急迫:「你可知京中已亂?薛炳海逼宮,新帝被困。"
"知道又如何?「許紹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深陷進她纖細的皮肉,」當年沈家倒台,趙玄庚的母親張皇后可是主謀!你忘了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忘了沈家三百口人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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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婉的指尖冰涼,卻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沒忘。可趙玄庚不是他母親,他是唯一能平定叛亂的人。"
許紹想起三日前趙玄庚派心腹送來的密信,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若我身死,煩請護婉婉周全"。
"平定叛亂?"許紹嗤笑出聲,猛地甩開她的手,"他不過是困獸猶鬥!張皇后倒台後,他在朝中早已孤立無援。我如今手握兵權,只要南下自保,待局勢明朗......"
"所以你要背棄他?"
沈清婉的聲音陡然拔高,腹中胎兒似乎感受到母親的激動,輕輕踢了她一下。她撫著小腹後退半步,眼中浮起一層水霧,"當年若非他暗中相助,你怎能拿到那筆軍功?怎能順利求娶我?許紹,你摸著良心說,這些年你步步高升,哪一步沒有他的暗中扶持?"
許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被人揭了最隱秘的傷疤。他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青瓷碗應聲碎裂,褐色藥汁濺上他的衣袍:「你怎的這樣執拗,我是不想你跟著白白受連累,你便是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
雨聲不知何時變得狂暴起來,砸在窗欞上噼啪作響。沈清婉望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是。"她輕輕點頭,聲音卻異常堅定,」他是為了天下蒼生,我是不會拋下他苟且偷安的,我不會,我們的孩子亦是不會。"
她猜到許紹突然到來,定是受了趙玄庚的託付。
若是如此,那麼趙玄庚此時必定已經身處危局,想到這裡,沈清婉再也沒法冷靜,她走到牆邊,取下掛著的素紗帷帽,「你若不願去,我自己進京。"
許紹一把扯落她手中的帷帽,黑色的緞帶纏住她的髮絲。「你敢!"他死死盯著她隆起的小腹:」急身懷六甲,貿然行動,若是動了胎氣,可怎麼好?」
「我要去找他。」沈清婉堅定道。
許紹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再說什麼也無濟於事。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背對著沈清婉,聲音沙啞:「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沈清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她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間,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屋子裡迴蕩。
靈芝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小姐,您別太傷心了。"
沈清婉搖了搖頭,擦乾眼淚,站起身:「靈芝,幫我收拾東西。我們明日一早就進京。"
靈芝雖然心中擔憂,但看著沈清婉堅定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是,小姐。"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沈清婉便帶著靈芝,背著簡單的行囊,準備出門。
剛走到門口,她卻愣住了。
只見許紹一身戎裝,靜靜地站在門外。晨霧繚繞,他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清婉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你怎麼還在這裡?"
許紹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我說過,要護你周全。如今你要進京,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沈清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紹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將一件厚實的披風披在她肩上:"京中局勢不明,路途兇險。你懷著身孕,我不放心。"
他的動作輕柔,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沈清婉的心微微一顫,她知道,許紹雖然偏執,但對她的感情,或許並非全是虛假。
"多謝。"她低聲道。
許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扶著她上了馬車。
靈芝也跟著上了車。
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一行人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沈清婉不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什麼,但她知道,她必須去。為了趙玄庚,為了天下蒼生,也為了自己心中那份從未熄滅的愛。
許紹策馬跟在沈清婉身邊,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沈清婉的心從來不在他這裡,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保護她。或許,這就是他的宿命吧。
一路無話,三人快馬加鞭,終於在七日後抵達了京城。
京城的氣氛比沈清婉想像的還要緊張。街道上行人稀少,隨處可見巡邏的士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打探消息。"許紹說道。
沈清婉點了點頭。
許紹帶著她們來到一家僻靜的客棧,開了兩間上房。
安頓好之後,許紹便出去打探消息了。沈清婉則在房間裡休息,她知道,接下來的路,將會更加艱難。
傍晚時分,許紹回來了。他的臉色有些凝重。
"怎麼樣?"沈清婉連忙問道。
許紹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薛炳海已經控制了皇宮,新帝被困在養心殿。趙玄庚帶著一部分禁軍退守城外的西山,與薛炳海對峙。"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沉:"那趙玄庚現在怎麼樣?"
"暫時安全,但處境不容樂觀。"許紹說道,"薛炳海的兵力是趙玄庚的數倍,而且糧草充足。趙玄庚那邊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沈清婉沉默了。
她知道,趙玄庚現在需要幫助。可是,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又能做些什麼呢?
"我要去西山找他。"沈清婉忽然說道。
許紹猛地抬頭,看著她:「你瘋了?現在西山那邊戰火紛飛,你一個孕婦怎麼能去?"
"我必須去。「沈清婉眼神堅定,」我懂醫術,可以幫他救治傷員。而且,我還有一些話要對他說。"
許紹看著她決絕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他嘆了口氣:「好,我陪你去。"
沈清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許紹。"
許紹搖了搖頭:"不用謝。我答應過要護你周全,就不會食言。"
第二天一早,許紹便帶著沈清婉和靈芝,悄悄離開了客棧,向著西山的方向而去。
西山腳下,戰火紛飛。趙玄庚正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薛炳海的大軍,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匆匆跑來:"殿下,城外有一女子求見,說她是沈清婉,要見您。"
趙玄庚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婉婉?她怎麼會來這裡?"
他連忙說道:"快,帶她進來。"
片刻之後,沈清婉在士兵的帶領下,來到了城樓上。
當趙玄庚看到沈清婉的那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快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婉婉,你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沈清婉被他緊緊抱著,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淚水忍不住再次奪眶而出:」玄庚,我來幫你。"
趙玄庚鬆開她,看著她隆起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擔憂:「你......孩子還好嗎?"
沈清婉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嗯,已經五個多月了,都好。"
趙玄庚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既高興又擔憂。高興的是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婉婉,這裡太危險了,你不能留在這裡。"
"不,我不走。「沈清婉搖了搖頭,」我要留在這裡陪你。我懂醫術,可以幫你救治傷員。"
趙玄庚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他嘆了口氣:「好,那你一定要答應我,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沈清婉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就在這時,許紹走上前來,對著趙玄庚抱了抱拳:"殿下,末將許紹,願助殿下一臂之力。"
趙玄庚看著許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許將軍,多謝你護送婉婉前來。"
許紹搖了搖頭:"末將只是履行承諾。"
趙玄庚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擊退薛炳海的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