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護妹狂魔
黎明時分，徐軍醒了，手腳冰涼，他是被凍醒的。
八十年代初的房子，屋裡又沒有生爐子，保溫性很差，整個房間冷嗖嗖的，窗戶玻璃上起了一層白霜。
屋子裡寂靜無聲，李雪薇側身而睡，也沒脫衣服，似乎已經醒了。這一夜，她肯定也睡不著，昨夜這一鬧，她睡不著很正常。
徐軍起床疊好被子，放在衣櫥里，來到盆架前拿起舀子舀了水，冰冷的水撲在臉上，刺的生疼，可瞬間讓他清醒了許多。
此刻，今世身體的記憶和上一世身體記憶再次迅速地重合交匯。盆里的水映出來他年輕而又俊郎的臉，唇角勾起，這一世一定要換個活法，干點正事。
他擦了一把臉，推開屋門，外面地上，自行車上落了一層白霜。他走出屋門縮了縮脖子，打開大門，看見幾個對面的鄰居們圍在一起，正抄著手嘀嘀咕咕的聊天。
當他們看見徐軍，目光中充滿了鄙夷不屑，還帶著一絲的嫌棄。
「哎，徐軍這個二流子，怎麼娶了這麼俊俏的女軍醫？」
「女軍醫肯定是被他騙來的。」
「他娶了又能怎麼樣？他養得起嗎？看著吧，媳婦用不了多久就會給他帶綠帽子的……」
對面的鄰居們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是耳聰目明的徐軍還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了他們的議論，瞥了他們一眼，心說，靠，老子是刨你們家祖墳了？還是睡你們家閨女了？用得這麼狠詛咒我嗎。
「杜嬸，今天天冷，說話多了會凍掉舌頭的。」
徐軍走過去看著頭髮像金毛獅王的她，陰冷的一笑。
「嗨，你小子會不會說話……」
杜嬸老臉一窘，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叮鈴鈴」的鈴鐺聲，忍不住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留著寸頭的青年男子騎著二八大槓急匆匆地過來，徐軍看到來人瞳孔驟然放大，臉色一白轉身就往家裡跑。
「徐軍，你王八蛋給我站住！跑什麼跑？」
寸頭男子衝著徐軍，大吼一聲。
「我哪跑了？我，我沒看見你來。」
徐軍只好停了下來轉過身，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寸頭男子是李雪薇的哥哥李健，在某部隊裡當連長。一張國字臉陰沉的像天空中的烏雲，滿眼怒火，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李健把車子靠牆一放，快步衝到徐軍面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警告道：「徐軍，你他媽的給我聽著，你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掰斷你的爪子！」
昨天晚上他一夜沒睡好，自己從小寵大的妹妹，竟然嫁給了一個街頭痞子，越想越氣。
幾個鄰居看到這一幕，皆都流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大舅哥，給，給點面子，鄰居們都看著呢。」
徐軍低頭看著比自己矮一頭的李健，支支吾吾的。
正在院子裡掃地的李雪薇聽見外面吵鬧聲，拿著笤帚就跑了出來：「哥，你幹嘛呢？鬆開！」
「小薇你別管！」李健看了一眼妹妹，又把目光投向了徐軍，凶厲的問道：「我問你，你拿什麼養活我妹妹？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我，我就……」
「大舅哥，急什麼，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徐軍收回了嬉皮笑臉的表情，右手抓住了李健的手腕微微用力。
頓時，李健感到了他手如鐵鉗，手腕一陣劇痛，不由得滿臉一驚。這小子就是一個油嘴滑舌、虛弱無力的廢物，今天他的力道怎麼這麼大？
徐軍看著李健驚恐的表情，淡淡的一笑，伸出另一隻手一個個的掰開，輕蔑的一笑說：「大舅哥，一大早就火氣這麼大，咋咋乎乎的，是不是部隊飯菜好吃，吃多了？」
「你……」
李健被他這話噎得差點背過去，握緊的拳頭瞪了瞪他，就漸漸地鬆開了。
這個無賴，今天的膽有點肥啊，以前見了他屁都不敢放，可今天不但和他對抗，而且還敢嘲諷他。
「大舅哥，我自己的媳婦，我自己會養……」徐軍盯著他陰沉沉的臉頓了頓，抬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媳婦，痞笑道：「你放心，我肯定把她養的白白嫩嫩的，油光水滑的。」
話畢，他從李雪薇身上收回目光，落到李健身上，淡淡地道：「至於怎麼養，就不勞大舅哥費心了。」
話音一落，整個街道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流露出了驚愕的目光，這小子腦袋被門擠了還是昨晚喝假酒了？膽也忒大了吧？他怎麼敢這麼和李健說話？
一旁的李雪薇看見這一幕，也是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和以前簡直判若兩人，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小子，以後老實點，只要我發現你欺負小薇，我剁了你的爪子！」
李健趕來雖然沒唬住徐軍，但是為了挽回面子，臨走時還是說了一句硬氣話，轉過身來到自行車前，又回過頭看向妹妹道：「他要是欺負你，你立馬告訴我。」
「大舅哥，慢走，不送啊！」
徐軍嘴角微微上揚，從牆角推過自行車，轉而看向了李雪薇，說：「媳婦，你在家歇著，我出去轉轉。」
整整一上午，徐軍在供銷社、百貨大樓及農貿市場轉了幾圈，蹲在路口想著抽完這根煙去紅星煤礦時，「砰」的一聲被撞倒在地。
「你他媽的眼瞎了？不會躲開嗎？」
一個捲毛男子連人帶車摔倒在地,爬起來衝著徐軍就罵。
「靠，誰他媽這麼橫？撞了我還……」
徐軍坐了起來，看見捲毛驚訝的道：「小三，你他媽的後背上長眼睛嗎？」
黃三立刻像舔狗似的笑了起來：「原來是軍哥啊，嘿嘿，你蹲在這裡幹嘛？」
黃三頭髮天生自來卷，三角眼，又黑又瘦的，一看就不像好人，可人家命好，有一個在煤礦當官的舅舅，初中剛畢業就把他安排到煤礦上班了。
徐軍站了起來，笑了笑說：「搞錢唄，哪像你，煤礦工人，躺著就能賺錢。」
黃三齜牙咧嘴一笑，說：「軍哥就會開玩笑，就是礦長也不能躺著賺錢。還沒吃飯吧，咱哥倆去飯店喝點，我正好有點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