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買空賣空
兩個人來到槐花街「紅星」飯店，要了兩個菜一葷一素，還要了一瓶蘭陵大麯酒。
「哎，軍哥，你婚禮那天我在外出差，我也沒趕上喝你的喜酒，聽兄弟們說，嫂子是個大美人，還是個軍醫？」
黃三拿起瓶起子起開酒，就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隨口問道。
「嗯，羨慕吧？」徐軍笑了笑，繼而一臉嚴肅的又問：「啥意思？你想幹嘛？」
「嘿嘿，軍哥，你別多想。我的意思是說，你有了媳婦，就不會再和王艷麗聯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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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三說著遞給他一根煙。
「王艷麗……不聯繫了，你什麼意思？」
徐軍皺了皺眉頭，提到她，心裡就有一種愧疚感。三個月前她流產後，兩個人就沒再聯繫過。
「反正你和她分手了，我的意思是我想追她，你教教我，怎麼才能把她追到手。」
黃三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
「哦，這事啊……一會再交給你。」
徐軍端起了酒杯淡淡地一笑，想起了王大腦袋約他的事，又說：「你想追王艷麗也行，不過得等我擺平王大腦袋。」
「你擺平他？軍哥，算了吧，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雖然那小子剛出獄不久，但是他原先的小弟還有很多跟隨他，再說他做事心狠手辣的，三年前不就是他因為活埋人被抓的嗎？你還是向他服個軟，要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黃三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他。
「呵呵，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徐軍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兩個人酒飽飯足走出飯店，徐軍想著去煤礦家屬區轉轉，看看能否收幾瓶好酒，倒騰一下賺點錢，他就和黃三騎車一起去了家屬院。
經過礦區時，黃三想起今天發的糧票沒拿，拐彎就進了礦區。他騎車帶著徐軍七拐八拐的路過食堂門口，看見一個中年商販被幾個廚司罵了出來，綁在二八大槓自行車后座的駝筐崴倒在地上。
「滾！從今天起，食堂里不再要你的雞蛋。」
光頭廚師長，指著商販大聲吼道。
「大兄弟，這事不能怪我……」
中年商販一臉委屈，似乎還想解釋。
「你滾不滾？不滾，我就叫保安把你揍出去。」
光頭廚師長，盛氣凌人的指著他。
「走，過去看看。」黃三見中年商販離開了，停下車子來到廚師長面前，遞上一根煙問：「哥，怎麼生那麼大的氣？」
「老李頭有點膨脹……」廚師長接過煙，突然抬頭問：「哎，我記得你有一個親戚販賣雞蛋吧，明早你能不能讓他給我送二百斤？急著用。」
「你說的是我表叔，不過他半年前就去世了。」
黃三徐徐的吐出一口煙。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一旁的徐軍心想，剛才在農貿市場看到有兩個老農賣雞蛋，可不可以……
想到這裡，徐軍立刻接過話道：「哥，我明早可以給你送二百斤雞蛋。」
黃三皺起眉頭，轉頭看向了徐軍，疑惑的問：「你……」
「對啊，我有親戚在農貿市場賣雞蛋。」徐軍解釋道。
「那敢情好，明早八點你就送過來，價格還是按老李頭送來的每斤五毛，當天給你結帳。」
廚師長雙眼一亮說道。
「好嘞，明早八點我準時送過來。」
徐軍見對方答應了，高興的說道。
兩個人騎車出了礦區，徐軍和黃三分開後，就去了農貿市場。幸好，還有一家買雞蛋的，男的六十多歲了，飽經滄桑的臉上刻著歲月的痕跡。雞蛋不多，竹筐里也就是二三十個。
八十年代初期，北方小縣城還沒有專業養雞賣雞蛋的，大多數農村人餵養個十多隻或者二十幾隻雞，攢幾天的雞蛋拿來縣城裡賣，賺點零用錢。
「大爺，雞蛋多少錢一斤？」
徐軍蹲下身子問。
「四毛。」
大爺咂巴了一下乾燥的嘴。
「家裡還有嗎？」
徐軍皺了皺眉頭問。
「沒有了，這二十多個雞蛋也夠你吃幾天的了。」
大爺咂巴了一下乾燥的嘴唇說。
「我要的多啊。」徐軍蹲了下來說道。
剛才他腦袋一熱向廚師長誇下海口明早給他送雞蛋，只想著從中間賺個差價，哪想到買不著雞蛋的事啊。
「小伙子，你要多少？不行的話，我回村里問問鄰居們，看看他們有沒有？」
大爺抬頭看著徐軍問道。
「哎，行啊，我要二百斤雞蛋，你問問吧。」
徐軍雙眼一亮，催著他說。
「二百斤？你要的這也太多了，全村加起來也不一定有這麼多。」
大爺滿臉一驚，想了一下說：「小伙子，你如果確定要，我現在就回家挨家挨戶的問問，不夠的話，我再通過鄰居親戚的問問其他村子有沒有？」
「這個主意好。大爺，走吧，我帶你回家，你是哪個村的？」
徐軍高興的說。
「我土旺村的，離這裡也就是十多里。」大爺說著就開始收攤子，可還沒收完突然又停了下來，打量著徐軍擔心的問：「你不會是騙子吧？」
「我不是，你看我濃眉大眼的，也不像騙子啊，我是紅星煤礦的，廠里有一千多口子人呢。大爺，快上車來。」
徐軍撒了一個謊，催著他快點上車。
「哦，那就好。不過咱得先小人後君子，我幫你籌齊二百斤雞蛋後，你得現錢給我結帳，不能賒帳。市場蹲點賣四毛一斤，你要的多，我三毛就賣給你。」
大爺拉住徐軍的車后座，一本正經說道。
「行，大爺，別磨蹭了，再磨蹭天就黑了。」
徐軍笑了笑，又催著大爺上車子。
還算順利，到了晚上八點多，收集了三個村的雞蛋，終於籌齊了二百斤雞蛋。
「來，來，大家排好隊，過來領錢了。不要擠啊，小伙子是煤礦採購員，不差錢，不會賴帳的。」
大爺在人群扯著嗓子，指揮著村民排隊。
徐軍聽到這話，夾在手裡的煙一抖，不行啊，他身上連三塊錢都沒有，哪有錢給他們結帳。
「大爺，大爺……」
徐軍掐了煙，急忙走過去想和他商量一下。
「我知道你急著走，你先別著急發錢，誰家賣了多少斤雞蛋，咱得一一核對，別搞錯了。」
大爺擺著手打斷他。
靠！大爺真把我當財神爺了，徐軍無奈的笑了笑，而後表情凝重起來，這六十塊錢的雞蛋錢上哪兒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