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您是刷卡還是現金
死亡荒野深處，迷霧毒沼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稠的暗綠色瘴氣。
視線被壓縮到了不足十米，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都像被塞滿了生鏽的鐵砂，火辣辣的疼。
蘇清寒高高束起的長髮已經散亂。
幾縷髮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那身緊身黑色戰鬥服，此刻布滿了被腐蝕的破洞，暗綠色的毒液沾染在布料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她身上那股常年帶著的微不可察的電子元件燒焦的味，已經被濃烈的腥臭味徹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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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前方十米處，三階狂化巨熊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在毒沼中劇烈掙扎。
它的右臂被一條粗壯的蛇尾死死纏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纏住它的，是一條體長超過十五米的三階巔峰雙頭毒蛇。
黑色的鱗片在毒霧中泛著令人作嘔的幽光，兩顆碩大的三角腦袋高高揚起。
左邊的蛇頭猛地張開血盆大口，四根半尺長的毒牙滴落著粘稠的毒液，狠狠咬在巨熊的肩膀上。
右邊的蛇頭則對著巨熊的面部，噴吐出大範圍的神經毒素。
巨熊原本引以為傲的厚重護甲，在毒液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
皮肉被大面積腐蝕。
不知道是毒液的侵襲還是腐蝕的劇痛讓巨熊的狂化狀態瀕臨崩潰，它的動作越來越遲緩，反擊的力度也越來越弱。
蘇清寒死死咬住下唇，一絲鮮血溢出，順著下巴滴落。
她雙手快速結印，冰藍色的靈力在掌心瘋狂匯聚。
「絕對冰封！」
一道粗壯的冰柱貼著地面呼嘯而出，直逼雙頭蛇的七寸。
但雙頭蛇的反應極快，右邊的蛇頭猛地轉過來，一口濃綠色的毒霧噴在冰柱上。
冰藍與暗綠碰撞。
沒有爆炸，冰柱快速的消融。
三階巔峰的毒素，直接腐蝕了蘇清寒的冰系法術，冰柱在距離蛇身還有三米的地方，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毒水。
法術被破，蘇清寒悶哼一聲，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單膝跪倒在泥濘的沼澤里。
靈力徹底透支，視線開始模糊，雙頭蛇甩開已經奄奄一息的巨熊，龐大的身軀在沼澤上滑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兩顆蛇頭同時鎖定了蘇清寒。
冰冷的豎瞳里，閃爍著殘忍的貪婪。
腥風撲面，雙頭蛇張開大口，直撲蘇清寒的面門。
蘇清寒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扣住掌心的泥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側後方的毒霧中，突然傳來一陣異常密集的、如同海潮般的「沙沙」聲。
這聲音太大，太雜亂。
硬生生蓋過了雙頭蛇滑行的動靜。
雙頭蛇猛地停住動作，兩顆腦袋警惕的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蛇信子吞吐不定。
蘇清寒睜開眼，透過濃重的毒霧。
她看到了一個無比荒誕的畫面。
一頭半人高的肌肉綠毛龜，像個推土機一樣在前面開路。
緊跟在後面的，是一隻體型如牛犢、背上長滿骨刺的變異鼠王。
而在鼠王身後。
是黑壓壓一片、根本看不到盡頭的黑色變異鼠群。
老鼠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嘴裡叼著各種閃閃發光的靈草和礦石，像一支滿載而歸的遠征軍。
林非凡就走在隊伍的最中間。
他雙手插在兜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悠閒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浩浩蕩蕩的隊伍，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這片死亡沼澤。
雙頭蛇被這詭異的陣仗搞懵了。
它豎起上身，發出警告的嘶鳴。
林非凡停下腳步，他偏過頭，目光越過雙頭蛇，落在了狼狽不堪的蘇清寒身上。
林非凡挑了挑眉毛。
沒有拔刀相助。
沒有英雄救美。
他慢條斯理的拉開背包拉鏈，在裡面翻找了一陣。
然後
掏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帶著天線的小方盒。
黑市淘來的可攜式POS機。
林非凡站在距離雙頭蛇十米外的安全地帶，衝著蘇清寒晃了晃手裡的機器。
「呦~蘇大小姐。」
林非凡的聲音在毒霧中顯得格外清脆。
「這荒郊野嶺的，您挺有雅興啊，擱這兒跟長蟲練瑜伽呢？」
蘇清寒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林非凡。
胸口劇烈起伏。
如果眼神能殺人，林非凡現在已經被她的眼神凌遲了一百遍。
「你……」蘇清寒剛一開口，吸入一口毒氣，劇烈的咳嗽起來。
林非凡不緊不慢的在POS機上按了幾個數字。
「別激動，別激動，我看你這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他用手指敲了敲機器屏幕。
「相見就是緣，至尊VIP荒野救援服務，貨真價實，童叟無欺，包打退強敵，包醫療急救，一條龍服務。」
林非凡咧開嘴，露出八顆白牙。
「一口價，五萬靈石，您看您是刷卡還是現金？」
蘇清寒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她看著林非凡那張市儈到極點的臉，腦子裡的理智弦「吧嗒」一聲斷了。
五萬靈石？
在這個連命都快保不住的節骨眼上，這混蛋居然在跟她推銷付費救援？但是看樣子不給這死奸商他也沒要出手的想法。
「吼！」
雙頭蛇失去了耐心。
它察覺到這群老鼠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威脅，右邊的蛇頭猛地張開，一口毒液猶如高壓水槍般噴向蘇清寒。
生死一線，蘇清寒根本沒時間猶豫。
她猛地扯下腰間那張鑲嵌著金邊的晶卡，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朝著林非凡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救人！」
蘇清寒嘶啞的吼聲在沼澤中迴蕩。
晶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拋物線，精準無比的砸在了林非凡的鼻樑上。
林非凡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他連看都沒看那鋪天蓋地噴向蘇清寒的毒液。
只是低頭，將晶卡在POS機的側面縫隙里，熟練的一划。
「滴~」
「刷卡成功，感謝您的消費。」
毫無感情的電子女聲，在充滿殺機的毒沼澤里，顯得無比違和。
林非凡將晶卡揣進兜里，把POS機塞回背包。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
臉上的市儈、貪婪、玩世不恭，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淵渟岳峙的冰冷氣場。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目光微微一沉，淡淡的掃向了那條不可一世的雙頭蛇。
「舒克。」
林非凡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幹活，清場子了。」
鼠王舒克猛地直立起身子，背上的骨刺根根豎起，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嘯，身後那上萬隻變異老鼠，瞬間扔掉嘴裡的靈草礦石。
萬千猩紅的眼睛，齊刷刷的盯住了前方的雙頭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