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廢血之證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雙頭蛇的兩個腦袋同時停住了動作
活人的氣味比那頭半死不活的熊更有吸引力，尤其是林非凡剛才拔高音量的指揮聲，直接拉滿了這頭三階凶獸的仇恨值。
右邊的青色蛇頭嘴巴大張，一股濃綠色的毒液呈扇形噴了過來。
毒液在半空中散開，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綠色大網，封死了林非凡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
蘇清寒大喊出聲：「躲開！那是神經毒素，連三階護盾都能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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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凡站在原地沒動，他甚至連手都沒從兜里拿出來，只是低頭踢了一腳腳邊的綠毛龜。
「起來起來，小王八，別裝死了，這長蟲剛才可是朝著你頭上吐吐沫呢，這你能忍？」
綠毛龜本來正縮在殼裡閉目養神，聽到這話，慢吞吞地探出半個腦袋，它翻了個白眼，顯然不想摻和這種破事。
林非凡繼續加碼，聲音裡帶著極強的蠱惑力。
「可惜嘍，太古玄武的威嚴，看來今天是要被一條泥鰍踩在腳下了，以後你在異獸圈還怎麼混？看到那條長蟲沒？它在嘲笑你的殼是用塑料做的！大聲告訴它，誰才是這片沼澤的爹！」
獸語話療系統的光環瞬間啟動。
綠毛龜暗金色的眼睛猛地睜開，頭頂那一撮綠毛根根倒豎。
它四肢猛地撐起，龜殼上密密麻麻的裂紋里亮起一圈刺眼的金色佛光。
「吼！」
一聲不屬於龜類的低沉咆哮從它嘴裡發出，聲波震盪，直接把迎面撲來的毒液網震散了一大半，剩下的毒液毛毛雨般落在金光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腐蝕聲，卻根本穿不透這層佛光護罩。
雙頭蛇愣住了，它那簡單的腦子裡無法理解，為什麼一隻看起來連一階都不到的王八，能硬抗它的本命毒液。
林非凡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粒。
「蘇大小姐，讓你的熊站起來別裝死了，按我說的走。」
蘇清寒咬牙，強行用體內僅存的靈力催動御獸環，巨熊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四肢還在忍不住的打顫。
「它已經中了神經毒素，動作慢了三成，根本躲不開攻擊！」
林非凡吐出瓜子皮：「慢怎麼了，慢有慢的打法，聽好了。」
他抬手指向沼澤左側的一塊凸起岩石。
「熊熊，退至乾位！後撤三步，左跨半步！」
蘇清寒根本不懂什麼乾位，但聽到具體的步數，下意識指揮巨熊照做。
巨熊笨拙地往後退了三步，往左挪了半步。
就在巨熊腳掌落下的那一秒，雙頭蛇的左邊腦袋猛地竄出，一口咬在巨熊剛才站立的位置，滿嘴尖牙狠狠閉合，只咬到了一嘴的爛泥。
差之毫厘
蘇清寒呼吸停頓，巧合？
林非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玄武，開嘲諷頂住兌位！巨熊，進震位，往前兩步，低頭！」
綠毛龜四肢發力，像個保齡球一樣貼著泥水面撞向雙頭蛇的七寸，雙頭蛇吃痛，兩個腦袋同時回防，朝綠毛龜噴吐毒液。
巨熊按照指令往前邁出兩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低。
兩股毒液擦著巨熊的頭皮飛了過去，燒焦了一大片毛髮，但沒傷到皮肉。
蘇清寒看呆了，這根本不是常規的戰術走位，林非凡每一次下令，都剛好卡在雙頭蛇攻擊的前搖動作上。
雙頭蛇的體型太大，兩個腦袋共用一個身體，神經傳導有微秒級的延遲，林非凡就是利用這個延遲，加上八卦方位的死角，把這頭三階巔峰的凶獸當猴耍。
「就是現在！」
林非凡扔掉手裡的瓜子，指著雙頭蛇因為回防而暴露出的脆弱頸部交接處。
「砸它七寸！」
蘇清寒猛地回過神，榨乾體內最後一絲靈力。
「狂化！撕裂爪！」
巨熊雙眼泛起紅光，兩隻前爪爆發出恐怖的力量，一躍而起，重重拍在雙頭蛇兩個脖子的交匯處。
骨頭碎裂的悶響傳出
雙頭蛇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兩個腦袋軟綿綿地砸進泥沼里，砸出兩個大坑。
泥水翻滾，漸漸平息
蘇清寒脫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她看著毫髮無損的林非凡，又看了看那隻正在慢條斯理收回金光的綠毛龜。
她引以為傲的精英教育，在剛才那套匪夷所思的指揮面前，就像是個孩子。
雙頭蛇的屍體開始迅速腐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上萬隻變異老鼠在周圍警戒，猩紅的眼睛在毒霧裡閃爍，像一片密集的紅色繁星。
林非凡把那台黑市POS機塞回背包，拉好拉鏈，手指在褲腿上蹭掉剛才接卡時沾上的泥點子。
「舒克，幹活。」
林非凡踢了踢腳邊的爛泥。
「三階巔峰的貨色，肚子裡肯定有好東西，把它的胃囊給我剖開，找找有沒有高分信物，動作麻利點，別把皮弄壞了，這長蟲的鱗片還能拿去黑市能賣個好價錢。」
鼠王舒克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十幾隻體型格外壯碩的變異老鼠竄了出來，它們背上的骨刺在毒霧中泛著冷光。
老鼠們爬上雙頭蛇的屍體，鋒利的門牙和前爪化作最精準的手術刀，從傷口開始撕咬。
「咔嚓、咔嚓。」
令人牙根發酸的撕裂聲在沼澤里迴蕩。
蘇清寒靠在狂化巨熊粗壯的後腿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緊身戰鬥服破爛不堪，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
她盯著那個站在蛇屍前指揮老鼠「分贓」的背影，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五萬靈石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自己半年的零花錢就進了這個無恥之徒的口袋。
「林非凡，你掉錢眼裡了？」
蘇清寒扶著巨熊站直身體，聲音嘶啞。
「這裡是死亡荒野深處，剛才這邊的動靜肯定會引來其他高階凶獸，拿了積分牌趕緊走，你還在這兒解剖屍體？」
林非凡頭都沒回。
「我的蘇大小姐，你這種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財閥千金，是不懂我們底層勞動人民的艱辛的。」
他指著那條被剝開大半的蛇皮。
「這叫殘值最大化，你那五萬靈石買的是『打退強敵』的救援服務，可沒包含戰利品歸屬權，這長蟲現在是我的私有財產。」
蘇清寒氣結，胸口劇烈起伏。
「你簡直是個瘋子！」
就在這時，站在蛇腹上的幾隻變異老鼠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
嗤~
一股極其刺耳的腐蝕聲驟然響起，蛇腹被完全剖開的瞬間，沒有流出正常的暗紅色血液。
一股紫黑色的、粘稠得像柏油一樣的液體，如同噴泉般從蛇胃裡涌了出來。
紫黑色的血液濺在兩隻躲閃不及的老鼠身上。
悽厲的慘叫聲劃破毒霧。
那兩隻一階高段的變異老鼠，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皮毛、血肉、甚至連白森森的骨頭，在接觸到毒血的瞬間，直接化成了一灘冒著黃煙的膿水。
「退！」
林非凡瞳孔猛地一縮，厲喝一聲。
鼠群潮水般往後狂退，在距離蛇屍十米外重新圍成一圈。
紫黑色的血液順著蛇屍流進泥沼。
原本就泥濘的沼澤，像是被倒進了幾百噸沸騰的硫酸，爛泥劇烈翻滾，冒出拳頭大小的水泡。
周圍十幾米內的枯木，在接觸到這股紫色瘴氣的瞬間，直接碳化成灰。
林非凡連退三步，捂住口鼻。
這根本不是三階雙頭蛇該有的毒液強度。
蘇清寒看清那灘紫黑色血液的瞬間，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
她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巨熊，死死盯著那灘還在不斷擴散的毒血。
「這不可能……」
蘇清寒的聲音發抖，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恐懼。
「高階基因崩潰的廢血……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月考的考場裡？！」
林非凡轉過頭，盯著她。
「說人話，什麼叫基因崩潰的廢血？」
蘇清寒咬著嘴唇，目光死死鎖定那具正在被自身毒血快速溶解的蛇屍。
「中央天空城的幾大財閥，一直在暗中進行高階異獸的基因融合實驗，試圖打破血脈壁壘，人造神級戰寵。」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嚨發乾。
「但這種實驗的失敗率極高，不同種類的異獸基因一旦排斥，就會產生基因崩潰，崩潰後的異獸會變成毫無理智的怪物，體內的血液也會變成紫黑色的劇毒廢液。」
蘇清寒抬起頭，看著林非凡。
「這種廢液污染性極強，一旦泄漏，方圓百里寸草不生，聯盟明文規定，所有的實驗廢液必須在特定的隔離倉內銷毀。」
她指著地上的蛇屍。
「這條雙頭蛇，根本不是野生凶獸！它是實驗室里逃出來的？或者是被故意遺棄的失敗品！」
林非凡眯起眼睛。
月考考場
死亡荒野
二階凶獸遍地走的地方，突然冒出一條帶著基因崩潰廢血的三階雙頭蛇。
這他媽哪裡是考場，這分明是個大型的非法生化垃圾填埋場。
「滴~滴~滋啦~」
林非凡背包里的POS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他一把扯出機器。
原本亮著的屏幕，此刻變成了一片雪花，右上角的信號格，徹底清零，不光是POS機。
蘇清寒手腕上的求救手環，那顆原本閃爍著藍光的晶石，也徹底暗了下去。
「信號屏蔽。」
林非凡把POS機扔回背包，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
「蘇大小姐，看來咱們這位學生會主席，可不僅是想弄死我啊，好像還順手把你這個目擊證人也圈進來了。」
蘇清寒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你是說……白夜？」
「除了他，誰有權限在這死亡荒野布置信號屏蔽陣法？誰又能把這種違禁的實驗廢品，神不知鬼不覺的運進考場？」
林非凡冷笑
「借刀殺人玩砸了，現在改毀屍滅跡了。」
沼澤里的紫色瘴氣越來越濃，可視距離已經不足五米，空氣沉悶得像是凝固了。
突然
「咚。」
一聲極其沉悶的聲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聲音不大，但林非凡的腳底板猛地一麻。
不是地震，那是一種極具節奏感、充滿壓迫力的震動。
就像是……某頭遠古凶獸的心跳。
「咚。」
第二聲
沼澤地上的爛泥跟著這聲心跳，整齊的往上跳動了一下。
蘇清寒的雙腿不受控制的打起擺子，狂化巨熊發出一聲不安的低吼，龐大的身軀竟然開始往後退縮。
「下面有東西。」
林非凡死死盯著雙頭蛇屍體下方那片沸騰的泥沼。
「舒克！讓你的敢死隊上！用骨刺把那長蟲的胃給我挑開！裡面肯定藏著什麼！」
鼠王發出一聲尖嘯。
三隻體型最大的變異老鼠，頂著紫色瘴氣的腐蝕，猛地竄上蛇屍。
它們背上的骨刺齊刷刷的刺入還沒完全溶解的蛇胃。
用力一挑，一大團散發著惡臭的半消化物滾落在爛泥里。
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牌，在手電筒的光柱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金屬牌表面沾滿了紫黑色的胃液，但材質極其特殊，竟然沒有被腐蝕分毫。
一隻老鼠叼起金屬牌，飛快的竄回林非凡腳邊，林非凡從背包里扯出一塊破布，包住手，撿起那塊金屬牌。
用力擦掉表面的污垢，手電光打在上面，金屬牌的正面，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霜雪冰蓮，花瓣的紋理中，暗藏著一個極其隱蔽的「白」字。
蘇清寒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
「白家專屬的暗紋徽章……這是白夜貼身近衛才有的信物！」
林非凡把徽章揣進兜里，拍了拍手。
「破案了。」
他轉頭看著蘇清寒，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蘇大小姐，你們這些財閥世家，平時滿嘴的血脈高貴、規則至上，私底下玩得比下水道的老鼠還髒。」
「拿月考考場當違禁實驗的廢棄場，這要是傳回中央天空城，白家那幫老東西的臉，估計得被打腫吧？」
蘇清寒沒有反駁，她死死盯著那枚徽章，腦子裡一團亂麻。
家族間的平衡，聯盟的底線，在這一刻被白夜撕得粉碎。
地下的心跳聲越來越密集
「咚！咚！咚！」
整個沼澤地像是一個即將燒開了的鍋。
一直蹲在林非凡腳邊、處於「賢者模式」敲木魚的綠毛龜，突然停下了動作，兩隻前爪懸在半空，它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看破紅塵的眼睛，死死盯住腳下的泥沼。
龜殼上那道古老的「卍」字裂紋，原本已經癒合了大半。
此刻，裂紋深處，竟然毫無徵兆的滲出一絲刺眼的血光。
這股血光，不是佛門的暗金。
而是最原始、最狂暴的猩紅。
綠毛龜的呼吸節奏，竟然開始和地底傳來的那股沉悶心跳聲，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共鳴。
一呼一吸，心跳起伏。
「小王八？」
林非凡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剛準備彎腰去抓綠毛龜。
腳下的泥沼，轟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