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掃地僧的試探

  萬獸宗御獸學院，後山。

  林非凡到了學院後，決定抄近路翻過後山回宿舍。

  平時這條長滿雜草的小路他走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繞開地上的狗屎，但今天，情況明顯不對勁。

  剛踏入半山腰的松樹林，周圍的空氣潮濕的就像回南天一樣，到處濕漉漉的，而且每邁出一步，大腿肌肉都要承受平時三倍以上的阻力。肺里的空氣被濕氣一點點擠壓出去，呼吸變得困難極了。

  腦海中，系統的警報聲瘋狂作響，紅色的警告框都快要把他的視網膜刷爆。

  【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力場！】

  【警告！宿主已被鎖定！逃脫概率：0.0001%！】

  林非凡停下腳步，他沒有試圖硬闖，而是把手插進口袋，握緊了那張剛到手的一百萬晶核卡。

  「出來吧，別裝神弄鬼了，劫財還是劫色？先說好，劫色我可是要收費的。」

  前方的空氣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扭曲。

  

  一個穿著灰色粗布大褂、手裡拿著把禿毛大掃帚的老頭，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距離林非凡不到五米的地方。

  老頭滿臉皺紋，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他沒有釋放任何靈力波動，就像個普通的環衛工人，但他站在那裡，周圍的光線都似乎被他的身體吸了進去。

  楚驚蟄，學院裡傳說中掃了五十年地、連院長見了他都要繞道走的神秘人物。

  「臭小子，膽子挺肥啊。」

  楚驚蟄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他手裡的掃帚在地上隨意地劃了兩下。

  沒有任何光影特效，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聲浪。

  林非凡只覺得腳下的地面猛地一沉，周圍的松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上下左右全都被無形的牆壁封死，空氣中的氧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抽離。

  「你在宿舍樓擺的那個迷魂風水陣，手法挺糙，但思路倒是有幾分清奇，老頭子我今天閒著沒事，來考考你，半個時辰內，破不開我這隨手畫的『囚天陣』，你就留在裡面當化肥吧。」

  楚驚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戲謔。

  林非凡伸手摸了摸面前那堵看不見的牆壁，觸感堅硬，帶著微弱的電流感。

  他沒有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去硬撞，就算白震天那種災厄級別的強者，在這老頭面前估計連個屁都算不上，用武力破陣，純粹是找死。

  林非凡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起腿。

  他從夾克內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和半截鉛筆。

  「老頭，你這陣法叫囚天陣是吧？名字倒是挺霸氣，只可惜是個殘次品。」

  林非凡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快速畫出幾個複雜的幾何圖形。

  「你沒有動用靈力，純靠精神力引動周圍的磁場共振，這手法確實高端，但是，你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鉛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你劃拉那兩下掃帚的時候，左邊那下的力度比右邊重了些許。這就導致了陣法成型時，左側的能量密度高於右側。」

  林非凡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虛空，嘴角扯動兩下。

  「前輩，你的陣法靈力流轉存在延遲，根據流體力學的伯努利原理，在理想流體的穩定流動中，流體速度增加時壓力降低，總能保持不變。這一丁點的延遲，就是陣眼能量分布不均導致的壓強差。」

  他站起身，走到左前方的虛空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某個位置。

  「這裡的能量流速最快，壓強最小，只要我在這裡施加一個反向的物理干涉......」

  林非凡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屈起手指，對準那個點，用力彈了出去。

  叮！

  硬幣撞擊在虛空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

  就這一聲輕響。

  周圍灰濛濛的虛空就像是被人用針扎破的氣球，瞬間布滿裂紋。

  嘩啦！

  整個陣法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松樹林的景象重新出現在林非凡眼前。

  楚驚蟄站在原地，手裡的掃帚掉在地上都沒發覺，他瞪著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林非凡，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引以為傲的上古困陣，就算是災厄級御獸師被困住，也得耗費半條命才能強行打出來。

  這小子，竟然用幾條鬼畫符一樣的算式，加上一枚硬幣，就把陣給破了？

  「流體力學？伯努利原理？那是什麼狗屁功法？」

  楚驚蟄喃喃自語，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林非凡把筆記本塞回兜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這是科學，前輩，時代變了，玄學也得與時俱進啊，沒別的事我先回去吃飯了，食堂去晚了紅燒肉就沒了。」

  林非凡繞過還在發呆的楚驚蟄，大步往山下走。

  剛走出沒兩步。

  身後傳來楚驚蟄震天動地的大笑聲。

  「哈哈哈！好小子！科學？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股勁風從腦後襲來。

  林非凡本能地偏過頭，伸手一抓。

  一本破破爛爛、連封皮都沒有的古籍落入手中，紙張發黃髮脆，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霉味。

  「小子，看看這個！」楚驚蟄的聲音在風中迴蕩，人已經消失不見。「你兜里那隻天天抑鬱的烏龜，或許用得上這玩意兒！」

  林非凡翻開古籍的第一頁，看清上面的字跡後，眼皮猛跳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