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求殿下主持她與周培方的和離
時芙把和離書完完整整的寫了一遍。
然後將和離書中黃嬤嬤的名字換成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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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親姻公吏等,與妻鄭時芙對眾平論,判分離別,遣夫周培方訖。」
時芙寫到這裡的時候,竟是如釋重負的笑了出來。
搖晃的燭火映著面前的白紙黑字。
她的字算不上好看,甚至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但是一筆一划,總是能叫人看得清楚。
她突然在想——
殿下慈悲,從前為他身邊的黃嬤嬤主持了公道。
不僅判決了這封和離書,又是將翠翠改了姓,讓她跟著自己的親娘。
時芙在京城並無親故族人。
她又無法請來公吏為她做個見證。
那殿下……是否可以為她主持公道?
耳畔仿佛傳來殿下低低的聲音——
「若是缺銀子,為何不與本王說?」
若是缺個公道呢?
能否與殿下您言說?
時芙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
黃嬤嬤與翠翠都是長久在王府伺候的家生子。
她們與殿下的感情,自然與她不同。
況且周培方是官,黃嬤嬤從前的那位夫君是個普通的管事。
殿下或許不願為了她一個奴婢,開罪朝廷官員。
時芙想著,緩慢的擱下了筆,看著眼前完整的和離書。
心中突然就這樣下了決定——
等這次歸家回來後。
她便要去向殿下求個恩典。
求殿下主持她與周培方的和離。
求殿下為小寶改姓……
無論如何,她總想要斗膽去試一試。
第二日便是時芙的休沐。
轉眼間又是過了十五日。
時芙煮過早膳,又是為小公子擠了母乳,便早早的出了王府。
街上行人如織,許多人手上都拿著香燭,往京郊走去。
時芙這才想起,今日是初一。
家家戶戶都要去寺廟上香。
從前聽翠翠說,京城裡頭有一個潭柘寺。
千年古剎,求願極靈,主求平安、求長久、化解孤煞。
時芙想著,又是去了一趟潭柘寺。
從前三夫人說,殿下身上殺孽太重,所以絕後。
京城百姓說他會不得好死,骨肉至親也不得善終。
甚至裴老夫人每日日懺悔殿下的罪過。
可時芙不覺得殿下有錯。
她只願佛祖保佑殿下安穩順遂、有人共老。
時芙獨自一人佛前跪了良久。
睜開眼睛,卻瞧見一位高僧站在她的身邊。
高僧年邁,鬚髮皆白,此刻穿著一身樸素的素衣,眉眼溫和的注視著她。
香菸裊裊,梵音低回。
時芙看見他緩慢地伸出手,掌心中間放了一個素色錦囊。
裡面裝著一張護身符。
時芙意外地望著他,又是急忙將雙手合十。
「師父。」
年邁的僧人朝她微微笑了笑:「心有所念,自有護持。」
時芙面上一喜,連忙雙手接過那道護身符。
「多謝師父。」
既然師父都這樣說,那殿下一定能平安順遂。
時芙將護身符仔細收著,又是回了一趟周府,去偏屋見了一趟小寶。
等她到了周府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
今日天色陰陰的,外頭也沒什麼太陽。
李奶娘坐在床榻邊上,抱著此刻正抱著小寶打盹。
小寶穿著素色的棉衣,外頭裹著被褥,被李奶娘抱在懷裡。
時芙輕輕走進屋子,李奶娘便醒了過來。
她瞧見時芙,眼睛倒是難得的一亮。
「小姐,您來了……近日小寶是長大了些,胃口倒是不小。」
時芙聽見這話,面上也是一笑。
她連忙走到床榻邊,輕輕喚了她兩聲。
小寶便轉動腦袋,望向了時芙。
小傢伙只是眨了眨長睫,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珠看她,臉上滿是懵懂好奇。
小臉上沒什麼表情,既不認生哭鬧,也不親近歡喜。
十五日不見,小寶像是全然忘記了她。
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看得人心口一澀。
時芙渾身一僵,腦子在一瞬間都空白了起來。
她急忙將小寶抱在懷裡,哄道:「小寶,是娘,是娘不好太久沒有回來看小寶……」
暖乎乎的小糰子入了懷裡。
小寶聞見了她身上的味道,才忽然回過神來。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露出無牙的笑。
她用臉頰蹭著她的胸脯,偶爾會咿呀地發出細碎聲響。
時芙將下巴輕輕抵在小寶的頭上,感受著懷裡笑容的舉動,心下一松,眼淚便突然落了下來。
李奶娘瞧見這幕,又是急忙安慰道:「小寶如今還小。」
「幾日不見,便不記得了,只要日後您多抱抱。她又會開始認人了,我家裡那孩子也是一樣的。」
時芙強笑著點了點頭。
她擦乾了眼底的濕潤,又是將孩子抱在懷裡哄。
沒事的。
她已經會識字了,也自己寫出了和離書。
等這次她回了王府,請來殿下見證她與周培方的和離。
到時候她與周培方和離了,便能帶著小寶離開周家。
在離王府近的地方,也住一間小院子。
請來這位李奶娘在院子裡帶著小寶。
小寶就不會再認不出她了。
若是從前,時芙也不願在周府久留。
可這一回,她為了多陪一陪小寶,倒是寧願在周府里住上一日了。
時芙抱著小寶玩鬧了一會兒,哄得她精疲力盡地睡著了。
她瞧見桌上放著的撥浪鼓,又是扭頭望向了李奶娘。
「這撥浪鼓可是周培方送來的?」
李奶娘搖了搖頭,倒是想起了一樁正經事。
「這撥浪鼓是潤清公子送來的……」
「昨日潤清公子從白鹿書院回來,昨夜又是來了一趟屋子,還為小寶帶來些新鮮玩意兒。」
「他還問您到哪兒去了,您今日正巧回府,可要去見見他?」
時芙微微一頓。
她突然想起了周潤清那張清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