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本王都能為你實現
青書跟在裴執玉的身後,看著錦繡堂的景致。
他總覺得自己與殿下好似忘記了什麼事情。
青書撓了撓頭,扭頭想要詢問殿下。
可瞧著殿下看得專注。
他喉頭滾了滾,又是極有眼色的沒有開口打擾。
大地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吧……
直到一個雪球無意砸在迴廊的台階處。
裴雪舟猛地抬頭,才恍然瞧見了裴執玉的身影。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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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欣喜的叫了一聲,邁著小短腿便跑到了裴執玉的身邊。
也不顧渾身的雪,大著膽子就撲到了他的懷裡。
「父王,鄭時芙和黃翠翠聯合起來欺負我,您可得替我報復回來!」
裴執玉俯下身子,接住腳邊圓滾滾的小孩,又是輕鬆將他抱在了懷裡。
兩個小丫鬟瞧見裴執玉,又是急忙拎著裙擺,從雪地里跑了出來。
裴執玉淡淡垂眸。
便見鄭時芙小心翼翼的跑到自己的跟前,胸口還在輕輕起伏著。
雪水打濕了她的領口,在她大紅色的前襟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她的鬢髮沾濕了,緊緊的貼在腮邊,眼睫濕漉漉的。
廊下有風。
微風拂過她的脖頸,仿佛鑽進了她的衣領。
叫她渾身輕輕顫了一下,又是緊緊縮著脖子。
仿佛與方才豪情萬丈的小女子,成了兩個人。
「進屋吧。」
裴執玉說著,抱著懷裡的裴雪舟便往堂屋裡走。
裴雪舟聽見這話,瞪圓了眼睛,在裴執玉懷裡不安分的亂動。
「父王!你還沒幫我報仇呢!怎麼能進屋了呢?」
裴執玉淡淡的看他:「你玩鬧起來,下手總是沒輕沒重的。」
翠翠偷偷笑了一下。
裴雪舟不可置信的聽著這話,張大了小嘴巴。
分明是鄭時芙欺負小孩!他的身上還濕著呢!
父王這話是怎麼說得出口的!
青書緊緊跟著殿下的步子,瞧著小公子吃癟的樣子,也是忍不住笑了。
「殿下回屋,是要給小公子發紅包呢!」
方才殿下說要回臥房更衣,便是去準備了紅包。
他這話剛出口,才忽然起來自己方才是忘了什麼。
原來是忘了郡主……
郡主方才喜形於色,說要一同與殿下前來錦繡堂。
如今怎麼不見她人呢?
青書想著,又是小心翼翼將視線望向了前頭的殿下。
見殿下專心致志的往屋裡走,神色如常,並無異樣。
殿下從來過目不忘,此刻是不可能忘了郡主。
那想必是另有打算。
於是他便將心裡的疑惑壓了下去,也沒有開口提醒了。
一行人到了堂屋。
屋裡燒了炭,是暖烘烘的。
裴執玉將懷裡的人放在軟榻邊,又是坐在了軟榻上。
裴雪舟便瞧見父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紅包。
他的眼睛一亮。
一雙小腿咚咚咚的跑去書桌前,拿了早就備好的大字,又是在裴執玉的面前跪了下來。
是裴雪舟青澀的字跡。
在宣紙上寫下了「年年有今朝」幾個字。
裴執玉斂下眉目,認真瞧著眼前的幾個大字。
只聽小孩童稚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父王,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和翠翠姐、時芙姐一起過好嗎?」
「翠翠姐說,冬日過冬至,春日過新年,夏日過端午,秋日過中秋……」
青書聽見這話一愣,又是瞪圓了眼睛。
小公子……您是否忘記了什麼?
只見裴執玉微微一怔。
每年都這樣過……
他緩慢掀了鳳眸,然後笑了一下。
「好。」
裴雪舟欣喜將紅包揣到了懷裡,便見裴執玉從軟榻上站起身。
他將準備好的紅包分給了青書,然後是翠翠。
兩人急忙謝恩,又是拿出了早就備好送給殿下的物件。
都是些小玩意,討個好彩頭。
從前都是老夫人那邊的冬至宴結束,殿下才會派人來送個紅包的。
如今沒想到是殿下親自送。
也幸虧他們將備好的東西隨時帶在了身邊。
最後紅包分到了時芙的手裡。
時芙雙手接過紅包。
一抬眸,便對上了殿下沉沉的眸光。
裴執玉立於她的身前。
雪地反射著日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叫他整個人好似泛著光。
玄色大氅上還沾著些許雪粒,眉目在明晃晃的雪光里顯得比平日柔和幾分。
時芙想起自己還未繡完的那一截青竹。
跟眼前的殿下真的好像。
時芙有些不好意思,低低的開口:「奴婢要送的東西還未備好,能晚些再送給殿下嗎?」
裴執玉聽見這話,淡淡的笑了一下。
只當她是首次在王府過節,所以沒有準備。
他其實並不在意,也沒有戳穿。
他只是隨意問他:「今日冬至,你也同雪舟一樣,有什麼願望嗎?」
男人的聲音泠泠的嗓音在耳畔迴響。
卻叫鄭時芙的呼吸微微一顫。
聽見心臟在胸膛劇烈的跳動。
她突然跪了下去。
女人緩慢揚起頭,又是小心翼翼的開口:「奴婢是有事情想要央求殿下……」
「只是……那事情極為不易,在奴婢眼中難如登天,殿下也願意答應嗎?」
裴執玉聞言,才認真去看時芙的神色。
此刻女人脊骨緊緊繃著,潔白的貝齒咬著紅艷艷的唇。
低垂的眼睫輕輕顫動,眼尾還微微泛著紅。
這讓裴執玉忽然想起了兩人初見那日——
她抖著身子站在屏風後。
猶如一隻驚魂未定的小獸,拘謹又笨拙的等候著上天的發落。
偌大的堂屋內陡然安靜了下去。
靜得她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時芙的眼睫輕輕顫了顫,下意識便要垂眼避開殿下的沉沉目光。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
時芙卻覺得殿下身上的沉水香好似輕輕纏繞了上來。
然後她就聽見殿下輕輕的聲音——
「是,無論什麼事情。只要你說,本王都能為你實現。」
一字一句,像落雪敲竹,就這樣落在她的耳畔。
殿下依舊是那副清淡疏離的模樣。
可他的許諾卻擲地有聲。
仿佛只要她開口,這世間便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時芙緊繃的脊骨陡然一松。
心下竟生出幾分想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