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想要不顧一切的向殿下解釋


  「父王才沒有胃口呢!」

  裴雪舟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素鵝。

  他含糊不清的說著,想起早晨父王冰冰涼的書房,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時芙咬緊了唇瓣。

  「殿下……為什麼?」

  裴雪舟搖頭:「你是沒瞧見,父王今日可嚇人了,臉色冷冰冰……不!是渾身冷冰冰的。」

  「我可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父王,嚇得我拔腿就跑。」

  裴雪舟心有餘悸的說著,卻叫時芙的唇瓣咬的越發緊了。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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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定是因為覺得失望,覺得她心懷兩志。

  覺得她是為了銀子才拋下小公子,來了裴老夫人的院子。

  根本養不熟。

  所以今日情緒不佳,就連對小公子都是冷冰冰的。

  她忽然想起殿下的臉,又是緩慢垂了眼眸。

  裴雪舟自顧自的說了半天,不見時芙搭話,這才詫異的轉頭看她。

  「對了,阿芙姐,今日父王下朝,你還想去識字嗎?」

  「父王今日心情這樣不好……」

  「小公子……」時芙緩慢的打斷他的話,「奴婢不識字了。」

  裴雪舟點了點頭,終於放下筷子。

  他舔了舔自己油膩膩的小手指,笑眯眯的看她:

  「我也覺得,父王心情不好,我們便請一天假,等他明日心情好了再去!」

  時芙只覺得自己喉嚨有些乾澀,她為小公子遞上帕子,一點點擦乾淨他的手。

  一字一句說的確實無比艱難。

  「奴婢的意思是,日後也不能陪著小公子識字了。」

  裴雪舟一愣,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詩經還沒學完呢!你怎麼可以先偷懶了呢?父王不會答應的!」

  想起殿下那個失望的眼神,時芙輕輕搖了搖頭。

  「奴婢現在已經在老夫人院子裡了,沒時間學了。」

  裴雪舟不明白,他擰緊了小眉頭:「那你去跟父王說呀,父王要教你,誰敢叫你去做事情?」

  時芙搖了搖頭,對著小公子笑了笑,沒說話。

  殿下對她那麼失望,還怎麼可能教她識字呢?

  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裴雪舟又是想起時芙昨日蒼白的臉色。

  他覺得他的阿芙姐一定是遇見了什麼事情。

  可是他想不明白。

  「可是你從前說過……天下沒有什麼事情比識字更重要了……」

  時芙緩慢的閉上了眼眸。

  裴雪舟想著,然後自顧自的從圓凳上下來了。

  「我知道了,你是擔心祖奶奶不答應……」

  時芙心下一驚,正要阻攔。

  卻見小公子一溜煙的往裴老夫人的內臥里跑了。

  鄭時芙咬緊唇瓣,想要追上去,可身邊的翠翠卻攔住了她。

  翠翠對她搖了搖頭:「時芙,你便由著小公子吧,他實在太想你了。」

  翠翠嘆了一口氣,又是將隨身的包袱遞給了她。

  「這些都是小公子昨日夜裡睡不著,去了你的屋子,為你收拾出來的。」

  翠翠說完這話,便急匆匆的跟著小公子進了老夫人的內臥。

  古樸的堂屋頓時安靜了下來。

  只餘下時芙一人。

  耳畔時而傳來內臥隱約的梵音,時芙緩慢的打開眼前的包袱。

  瞧見的便是幾個錦盒,裡面裝著殿下所贈的文房四寶。

  錦盒的上方一張有字的宣紙。

  上面是小公子歪歪扭扭的字——

  年年有今日。

  時芙看著那黑紙白字,她讀懂了這幾個字的含義,只覺得呼吸一澀。

  原來一模一樣的禮物,小公子寫了兩份。

  一份給殿下,而另一份則是送給她的冬至禮物。

  時芙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只覺得渾身抖了起來。

  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全部翻湧了上來。

  酸澀痛感猛地狠狠攥住心口。

  萬般委屈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幾乎要將她吞沒。

  有那麼一瞬間,鄭時芙就突然想要不管不顧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說她不是故意背叛殿下。

  說她不是故意為了銀子離開小公子。

  憑什麼?

  停妻另娶的是他周培方!

  拋棄妻子的也是他周培方!

  此刻為何要她捨棄了她所珍視的一切……

  猶如過街老鼠般惶惶不可終日呢?

  臉頰滑過一道溫熱,眼淚逐漸模糊了視線。

  鄭時芙牙關用力咬緊顫抖的唇瓣。

  硬生生把喉間翻湧的哽咽盡數吞咽回去。

  她叫自己冷靜下來:民不與官斗……

  魚死網破,害得只有她和小寶。

  到那個時候,只怕她再也見不到小公子了。

  時芙抬手,用手背擦乾了臉上的淚。

  她小心翼翼的將解開的包袱一點點裝好,卻忽然覺得室內的光線一暗。

  時芙緩慢抬頭。

  便見門外灑落的天光被一道頎長的身形盡數遮擋。

  男人頭戴玉冠,烏黑的發被整齊束起,露出大片額頭,更顯輪廓冷峻,清貴氣十足。

  熹微的晨光盡數落在他身後,反倒將他寬肩窄腰大身姿暈出一層朦朧的輪廓。

  此刻逆著光,看不清裴執玉面上神情,

  裴執玉緩慢邁入堂屋,周遭空氣仿佛都跟著凝滯下來。

  時芙愣愣的站在原地。

  卻見殿下緩慢掀了鳳眸。

  他那雙漆黑的眼瞳望進她的眼睛裡。

  就這樣平靜的看著她。

  方才被她極力壓制下去的委屈,又是悉數涌了出來。

  她從來都不是為了銀子背棄了主子,一切全然是因為周培方。

  時芙的心中,又是生出了方才那般不管不顧,想要將一切解釋清楚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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