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殿下好冷
時芙只見殿下背光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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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
喉頭的委屈幾乎是要傾瀉而出。
可四目相接那一瞬間,裴執玉只是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那雙墨黑的眼瞳,似乎褪去了往日的溫和,此刻沒有絲毫溫度。
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瞧著殿下冷冽的臉色,時芙指尖微微發緊。
她只覺得喉頭一澀,瞬間被他渾身的冷意堵得啞口無言。
時芙怔怔的立在原地,又是張了張嘴。
可話還未出口,殿下便徑直的越過了她。
此刻的裴執玉冷得像是冬日裡的寒潭。
他掀簾進了內堂,連片刻停留也無。
裴老夫人誦經的聲音突然斷了,只聽她欣喜又詫異的聲音——
「執玉?你不應該在早朝嗎?怎麼你也過來了?」
男人的聲音平淡無波:「來尋雪舟。」
沉甸甸的幕簾落下,隔絕了內臥的聲音。
堂屋裡頓時又沒了人,重新變得安靜了下來。
陽光透過敞開門縫,照到桌邊時芙的身上,屋內只餘杯盞碰撞發出聲響。
時芙沉默的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等收拾完了桌上的。
她又是將小公子帶來的錦盒輕輕的擱在了那張烏木小邊案上。
指腹緩慢划過錦盒上精細的雲紋。
時芙緩慢的閉上了眼眸,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身後的木門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響,然後是一道溫柔的女聲。
「老夫人呢?」
時芙循聲轉過頭,看見的便是表小姐含笑的眼眸。
陳知筠與陳令頤生得一點都不相似。
她沒有表少爺那樣艷麗的容顏,生得一副江南女子的清秀模樣。
眉眼秀氣,鼻頭微圓。
微微笑著時,帶著幾分屬於大家閨秀的溫婉。
時芙連忙福了福身子,然後回答:「殿下才來,老夫人此刻正在內堂與殿下商議事情。」
陳知筠此刻也在打量著鄭時芙的臉。
瞧見這小丫鬟生得貌美,還是在小公子院子裡伺候的。
那日冬至宴上,她便注意到了。
母親從前說過,若是她日後掌家——府內斷不可留這樣的狐媚子。
免得她歪了心思,夜長夢多。
陳知筠想著,微微一頓,然後才問:「是什麼事情?」
察覺到她語氣里淡淡的輕蔑和挑剔。
時芙垂頭,只是恭敬搖頭:「奴婢不知。」
從前她在錦繡堂伺候的時候,殿下是鮮少來了老夫人的院子。
如今突然來了,大概是有什麼極為緊要的事情吧。
陳知筠心中也是這樣想,於是看了身邊的丫鬟一眼,又是緩慢在桌邊坐了下來。
「不打緊,我便在這裡等著老夫人。」
今日她一早便去了郡主的屋裡,想要與她一同用膳。
誰知郡主竟早早的便要出門。
於是她又是去了四夫人的院子用了早膳。
方才回來時,瞧見陳令頤從老夫人的院子裡出來。
她才知曉,原來今日陳令頤竟陪著裴老夫人用了早膳。
她這個素來散漫的兄長為了討好裴老夫人都做到了這一地步,倒顯得她不懂規矩了。
於是她也急忙回了梧桐院。
可巧得是她剛走到門口,便在廊下瞧見了殿下的身影。
想起殿下俊朗的容顏,陳知筠又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時芙瞧見表小姐坐在了桌邊,急忙上前為表小姐奉茶。
可這茶水是早晨燒的。
冬日的茶涼得快,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冷冰冰了。
她想起裴老夫人說表小姐今日水土不服。
時芙抿了抿唇,又是停了動作,急忙道:「小姐恕罪,這茶水涼了,奴婢再去燒一壺。」
陳知筠不經意的瞥了她一眼,倒是沒說什麼。
等時芙匆匆離去。
陳知筠慢悠悠的掃過偌大的堂屋,視線最後落在那道緊閉的幕簾上。
她隨意走到了烏木小邊案,便瞧見了上頭堆著的幾個錦盒。
陳知筠瞧著最上頭錦盒上寫的小字,眸光微微一滯。
身邊的丫鬟彩雲認了出來,表情也很意外:「這墨竟是紫玉光……」
紫玉光是皇室的貢品,墨色紫黑髮亮、冷香清雅。
一面刻著山水,另一面刻著御詩。
今年天下只得兩方。
一方如今正在陛下的御書房,而另一方則是被陛下賜給了譽王。
想必就是眼前這一方了。
陳知筠的指尖輕輕划過錦盒上的小字,又是低低道:
「殿下的東西……今日送到了梧桐院,梧桐院裡就只有我與兄長……」
彩雲聞言,於是急忙道:「那這墨定是殿下帶來上次給您的。」
陳知筠笑著看她:「別胡說。」
彩雲看懂了她的眼色,又是將最頂端的錦盒取了下來。
便瞧見低下壓著的一張宣紙。
陳知筠微微一頓:「怎麼上面還有字?」
那字看著歪歪扭扭,倒像是小孩子寫出來的。
「難道是王府的小公子為您寫的?畢竟奴婢從前聽聞他日日胡作非為,可昨日冬至見到您,卻對您規矩極了。」
陳知筠聽到這裡,面上的笑意漸濃。
「他對我,是與旁人有些不一樣。」
聽聞姑姑說過,殿下從前滴酒不沾,與裴老夫人的感情更是不睦。
怎的單單她來了王府,殿下就變得不一樣了呢?
不僅冬至宴上來者不拒。
一大早連早朝都沒去上了,直接來了裴老夫人的院子——
陳知筠想著,又是緩慢打開了眼前的錦盒。
等瞧見裡頭被人用過的墨塊。
她臉上的笑容一僵,又是微微蹙了蹙眉。
時芙進屋的時候,瞧見的便是表小姐站在案邊。
手上還拿著她的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