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獠牙的小白兔


  時芙早晨在桌邊布菜的時候,發覺表小姐好似咳得厲害。

  裴老夫人瞧她的模樣,又是詢問了一句:「怎麼了?知筠,怎麼突然咳了起來?」

  陳知筠用帕子捂了捂嘴,又是急忙跟裴老夫人告罪。

  「老夫人見諒,或許是因為最近的飯菜有些膩,知筠吃得嗓子難受,便這樣咳了起來。」

  裴老夫人一頓,時芙便是連忙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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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恕罪,是奴婢的過失。」

  裴老夫人垂眸瞧著時芙,又是喚她起身:「這菜都是她按照老身的口味做的,倒是不能怪她。」

  「若是你吃不慣,下次便叫她做的清淡些。」

  陳知筠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吃不慣,是好吃,才叫人停不住口呢。」

  「知筠自己吃些藥,咳嗽便能止住了。」

  裴老夫人點了點頭:「之後便叫府醫來一趟,為你瞧瞧嗓子。」

  陳知筠甜甜地笑了:「謝老夫人關懷。」

  「都是一家人。」

  時芙沒吭聲,安靜地站在了桌邊。

  等主子們用完了早膳,裴老夫人回了內堂念佛。

  她便開始收拾碗筷。

  時芙還未將碗筷收拾好,卻見表小姐身邊的彩雲突然接過了她手裡的筷子。

  「方才小姐的咳嗽你也聽見了,你便出去為小姐買些清痰止渴的藥回來。」

  「小姐吃不得苦,你便做成藥膳,細細熬了,讓小姐今夜就能用下。」

  時芙一怔,又是小心打量彩雲的臉:「到何處買藥?」

  「我來京城不過半月,自然是你熟悉何處買藥,不然我也不會叫你去買了。」

  彩雲說著,又是塞了幾塊碎銀子到時芙的手上。

  「你們王府的丫鬟,不會覺得我家小姐是外人,所以就算是生了病,也使喚不動你們,要去詢問老夫人的意思吧?」

  時芙捏著手裡的碎銀子,對彩雲微微笑了一下:「好,彩雲姐姐,我曉得了。」

  她打算回屋換衣裳,正巧碰見了同屋的茯苓。

  茯苓眼下正在屋裡歇著,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嗑松子。

  看著背影是人高馬大的。

  聽見時芙的動靜,輕輕瞥了她一眼,語氣也不太好:「你不在老夫人屋裡伺候著,此刻要去做什麼?」

  時芙此刻正背著身子換衣裳。

  嘴上倒是也沒想瞞她:「老夫人身邊有表小姐陪著,表小姐要我出府去為她買些藥。」

  茯苓盯著時芙玲瓏的身子,脊背那樣薄,腰肢細得好似男人一隻手便能掐住。

  可胸前卻是豐腴,雪白的肌膚好似牛乳一般。

  看了便叫人挪不開眼。

  她忽的垂下眼眸,語氣也尖銳了幾分:「今日京中各府的後宅里,我聽聞出了好幾檔子醜事。」

  「你這副狐媚樣子,此刻出了府,可別把外頭的什麼髒東西帶回來了。」

  她話說的刻薄。

  時芙的動作一頓。

  緊接著,她抬手系上襟前的細帶,又是轉了身子。

  時芙走到桌邊,對著茯苓福了福身子:「多謝姐姐提點。」

  她秋水似的眼眸,柔柔的瞧著茯苓:「茯苓姐姐的好意,我明白了。」

  自從知曉她是從錦繡堂出來的,表小姐便看她不順眼。

  平日裡時常刁難。

  如今彩雲叫她做的事情,就像是殿下口中說過的鴻門宴。

  她雖不知道裡面有著什麼關竅,可終究知曉不是好事。

  如今茯苓願意提點一句,只怕也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

  時芙自然感激。

  茯苓捏著松子的手突然一頓。

  沒想到這個鄭時芙竟也能懂她話里的意思。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知道人家是奔著王府主子的身份去的,你便避著些,還偏要來這梧桐院,在錦繡堂的日子不好嗎?」

  想到錦繡堂,又是想起那份遠在江南的婚書。

  不知表少爺是否已經把婚書往京城送了。

  時芙只是輕輕垂了眼眸:「時芙在此處叨擾,也是麻煩姐姐了。」

  「姐姐喜歡吃松子,日後我便做些松子糕給姐姐吃。」

  瞧她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仿佛是任人捏扁搓圓的小白兔。

  被人捏在手心裡也不知道叫一聲。

  茯苓頓了頓,把手上的松子往碟子裡一丟,忽然就站了起來。

  「老夫人那邊,我幫你去瞧瞧。」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你從前做的槐花糕也不錯。」

  茯苓還沒出門。

  就聽見時芙輕輕地叫住了她:「還有一事要勞煩姐姐。」

  茯苓一頓,又是轉過身:「怎麼?」

  時芙輕聲細語地道:「等會兒我買完藥回府,能否請姐姐在老夫人面前,為我支開表小姐?」

  茯苓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原來這小白兔,也是有獠牙的。

  ………………

  時芙握著銀子出了王府,又是在王府周邊隨意找了一間藥鋪子。

  藥鋪的夥計手腳麻利的接待了她。

  「姑娘這是得了什麼病?」

  時芙客氣的笑了笑,然後開口:「是我家主子有些咳嗽,打算抓些止咳的藥膳,回去煲湯。」

  夥計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瞧了她一眼。

  便是打開身後的抽屜給時芙抓藥。

  然後又是麻利地包好了藥包,拎著麻線遞給了她。

  「姑娘,既然是給主子包的,一帖便是五兩銀子。」

  彩雲正巧給她的便是五兩。

  時芙遞過手心的銀子,又是接過藥包。

  然後她就當著夥計的面,把藥包打開了。

  她瞧著裡面的中藥片,又是詢問:「這是止咳清痰的藥嗎?」

  夥計瞧見她的動作,一下就變了臉色。

  「這就是止咳清痰的藥,你認識藥嗎?竟還懷疑起我來了?」

  時芙可是從前在鄉下採過藥的。

  雖認不出來這帖藥的功效,但她知道絕不是止咳的藥。

  這藥不正常。

  時芙忽然想起了茯苓的話——

  京城各府的後宅里,出了好幾檔子醜事。

  想必眼前的,便是些狼虎之藥了。

  想道這裡,時芙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身子有些發冷,手指也有點抖。

  原來表小姐是想要這樣害她。

  比佩蘭還要毒,還要狠。

  從前殿下說過——

  這世間污濁,良知便是極難得的事情。

  從前她在錦繡堂。

  所以在被佩蘭陷害那日,殿下護著她,她逃過一劫。

  如今……她的身後已是沒有人了。

  殿下不會再護著她。

  一切便只能靠她自己。

  萬事小心。

  時芙一想到殿下,心裡卻有些難過。

  她強壓下顫抖的指尖,笑著叫夥計幫她把要重新包了起來。

  「不好意思,小哥,我不識得什麼藥,不過因為是主子的藥,所以便多問了幾句。」

  等時芙轉身離了藥鋪。

  那夥計輕蔑的瞧著她的背影,又是嗤笑了一聲。

  他走到掌柜身邊,又是低低道:「魚上鉤了,事情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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