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演一場戲


  時芙拿著藥包回了梧桐院。

  進院子前她還細細打量了一番,果然沒有在院子裡發現表小姐和彩雲的身影。

  大抵是茯苓真將人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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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真是個好人,之前總是刀子嘴豆腐心。

  時芙心裡想著,咬了咬唇瓣,拎著藥包去了裴老夫人的堂屋。

  屋內沒人,只有裴老夫人跪在佛前誦經。

  她聽見外頭的動靜,緩慢睜開眼眸。

  看見的便是時芙的臉。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角落,眼尾、鼻頭皆泛著極淡的紅。

  貝齒把嘴唇咬成了紅艷艷的顏色,襯得臉色愈白。

  裴老夫人將佛經攏在手心,又是輕輕的問:「時芙,怎麼是你來了?」

  時芙忽然就跪了下去。

  她將手中的藥包遞到了裴老夫人的跟前,聲音有些顫。

  「表小姐今日有些咳嗽,她身邊的彩雲便吩咐奴婢去買些止咳的藥,好煲成藥膳。」

  「可那藥鋪子的夥計知曉奴婢是王府人,竟不知給了奴婢什麼藥,奴婢只知道藥裡頭沒有百合、也沒有麥冬。」

  「看著不像止咳的藥……」

  時芙說著,又是緩慢抬起眼眸。

  那雙水盈盈的眼眸擔憂地瞧著老夫人:

  「表小姐咳嗽的事情王府人盡皆知,而奴婢又聽聞最近京城宅院裡有些不好的風聲,都是外頭的藥導致的。」

  「老夫人,會不會是王府里有人要害了表小姐?」

  裴老夫人驟然收緊了手中的佛珠,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時芙扶著她從軟墊上起身,又往貴妃榻上走去。

  離了菩薩跟前,老夫人才搖了搖頭:「不該,想必是你多心了。」

  「知筠在王府又無與人結怨,王府從來也沒有什麼勾心鬥角的事情,哪裡有可能有人要害她?」

  陳家此次送陳知筠來的意思,老夫人如今也已經知曉。

  這丫頭看著懂事,也是自小學習主持中饋的。

  若能做了執玉的王妃,也是知根知底、親上加親。

  如今執玉身邊又沒有妻妾,哪裡來的人想陷害她?

  裴老夫人說著,便見時芙輕輕的打開了手上的藥包。

  一股濃烈的藥味襲來。

  裴老夫人微微皺眉,她手上的油紙望去。

  不過零星一眼,竟瞧見了蛇床子、海狗腎……

  這可都是燥熱催情的東西!

  她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頓,就連眼眸都晦暗了起來。

  「早便聽說京城後宅出了幾樁私通的醜事!用的便都是些虎狼之藥!」

  「竟沒有想到,如今這妖風竟是吹到老身的譽王府里來了!」

  時芙只覺得呼吸一頓,脊背也是冒出了些冷汗。

  她急急跪倒在了地上:「老夫人是否要去抓來那藥鋪子的夥計,問清到底是誰指使了這件事?」

  裴老夫人眯了眯眼眸,良久後才道:「先按下不表,看看到底是誰想害陳知筠!」

  時芙抿了抿唇,垂著頭沒說話。

  便聽見裴老夫人忽然從榻前起身,又是親自扶起了時芙,然後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

  「時芙,你把這藥包照常煎了。陪老身演一場戲,瞧瞧王府的風氣,到底是從哪裡開始敗壞的!」

  時芙點頭,領命出門煎了湯藥。

  裴老夫人嘆了一口氣,獨自一人在佛堂念了一會兒經。

  沒過多久,她便忽然聽見外頭聲勢浩大的動靜。

  是大夫人帶著一眾僕婦入內。

  身後還急匆匆跟著四夫人和陳知筠。

  一行人走到內堂,便發覺裴老夫人正跪在佛前,閉目誦經。

  領頭的大夫人小心翼翼地喚了一句:「母親……」

  裴老夫人緩慢睜開了眼眸。

  陳知筠便急忙上前,親昵地將她攙扶了起來。

  「老祖宗,您時常跪在地上膝蓋受寒,知筠為您縫了幾個軟墊,夜裡帶給您。」

  裴老夫人被她攙扶著起身,瞧見她溫婉的神情,又是嘆了一口氣。

  譽王府對不起她。

  這麼好的姑娘,竟是被人用那樣下作的藥陷害了。

  此刻想必還不知眼前這些笑盈盈的人,便是等會兒要害她的人!

  她想著,又是拍了拍陳知筠的手。

  然後道:「好姑娘,老身會護著你的。」

  陳知筠聽聞這話,心中一喜。

  然後便見裴老夫人緩慢地往軟榻上走。

  「柳氏,你今日興師動眾,帶著這樣多人到老身的院子裡,是打算做些什麼?」

  裴老夫人的語氣不算好。

  大夫人斂了斂神,又是道:「今日京城官員的後宅里出了幾樁醜事,通姦的男女用的便都是一副叫相思蜜的狼虎之藥。」

  「兒媳日夜操勞,便是想要好好管著王府的風氣……誰知這相思蜜竟還是流到了王府裡頭。」

  陳知筠聞言,臉上便是一副異常驚慌的模樣。

  「若是王府里也有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可決不能姑息!」

  裴老夫人頓了一下,只覺得陳知筠沒見過後宅的腌臢。

  眼見著她等會兒便要被人冤枉,此刻茫然未知的模樣實在叫人心疼。

  裴老夫人面上不顯,手指撥了撥佛珠,又是道:「既然這樣藥到了王府,那通姦的男女又是誰?」

  「你可抓住了什麼證據?」

  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又是厲聲道:「是老夫人院子裡的人!」

  「方才兒媳與四弟妹入了老夫人的院子,便直接抓到了現行!」

  她說著,又是扭頭吩咐:「來人!把人帶上來!」

  裴老夫人一頓,便見兩個僕婦帶著驚慌失措的鄭時芙就這樣入了內堂。

  她們將時芙往裴老夫人的跟前一丟,另一人手裡還拿著一個藥罐子。

  「就是這個不要臉皮的丫鬟!竟光天化日之下,在老夫人的院子裡熬下作的藥!」

  陳知筠一瞬間瞪圓了眼睛:「時芙,怎麼是你?」

  「你怎麼這樣糊塗?熬這樣噁心的藥,是要給誰吃?」

  鄭時芙跪在裴老夫人的跟前。

  裴老夫人緩緩起身。

  便瞧見她鬢髮凌亂,渾身顫抖。

  驚得整個人都慌了神,一雙眼睜得微圓,眼底水光亂顫。

  「表小姐,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抓了為您治療咳嗽的藥,這藥是要給您吃的!」

  「胡說!」陳知筠急忙打斷了她,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堪入目的話,臉頰都紅了起來。

  「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我是有咳疾,可定也是會請來府醫治療,怎的會叫你去外頭買藥?」

  陳知筠高聲說著。

  裴老夫人只是捏緊了手中的佛珠,又是緩緩扭頭盯著陳知筠的臉。

  她的眼神是越發的沉了。

  陳知筠感受著裴老夫人的視線,又是委屈的道:

  「老祖宗……時芙她自己做了也就罷了,怎的還把罪過推到了知筠的身上!」

  「您要為知筠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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