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姦夫是誰?


  裴老夫人沒有女兒,陳知筠又素來體貼。

  老夫人便也是格外寵著她。

  可如今,向來拿陳知筠當眼珠子疼的裴老夫人,這回竟沒有立即安撫她。

  甚至未看她一眼。

  裴老夫人只是捏緊了手裡的佛珠,緩慢掀了眼皮。

  那雙渾濁的眼眸望向了一旁的大夫人。

  她的聲音很沉:「柳氏,是誰叫你來了老身的院子裡?」

  陳知筠一怔,臉上的表情還僵在原地。

  大夫人也有些茫然,她攏在袖管里的手收緊了,又是強笑道:「兒媳今日不過是想來母親院子裡,給母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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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她知曉自己的大兒媳向來老實,管理王府也是戰戰兢兢。

  方才還以為她手握王府管家的權力,利慾薰心開始設計冤枉了四房。

  此刻一瞧,反倒是被四房當了槍使!

  若是相思蜜的事情板上釘釘,那她管家的權力,倒是要落在四房陳氏的身上了。

  裴老夫人想著,又是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時芙。

  一副淚眼婆娑又是茫然無措的樣子。

  跪得那樣乖乖的。

  裴老夫人忽然加重了語氣:「老身叫你說實話!」

  她的聲音一出,偌大的堂屋頓時鴉雀無聲。

  四周的僕婦皆是低低垂了頭。

  大夫人對上裴老夫人的視線,又是老實道:「是……四弟妹叫兒媳一同來的。」

  四夫人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裴老夫人為何不處置了犯事的下人。

  竟突然問起了這件事情。

  可誰知下一刻,便聽見老夫人慍怒的聲音:「好!很好!陳氏,是你要害了老身院子裡的人!」

  四夫人陳氏意外抬眸,指著跪在地上的時芙:「抓賊拿贓,她手裡下作的藥是千真萬確抵賴不得的。」

  「母親怎麼說是兒媳害的?」

  時芙安靜地跪在地上,咬緊了唇瓣,低低垂著頭。

  聽見頭頂是幾房主子的爭執,她的脊背有些緊繃,心有餘悸地鬆了一口氣。

  若不是她長了心眼,將藥包提前呈給了裴老夫人。

  此刻只怕還真就被抓賊拿贓,無法翻身了。

  四夫人話音剛落,那高大的僕婦也將藥罐呈到了裴老夫人的面前。

  四夫人解釋道:「兒媳身邊的僕婦懂藥,說裡頭有著海狗腎什麼的,一定就是那相思蜜。」

  她說著,瞥著時芙那張臉,又是冷笑一聲:「您瞧她者這副柔柔弱弱的狐媚樣子,便知道她是這樣的人了。」

  裴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緩慢閉了眼眸。

  「菩薩面前,仍舊不知悔改……陳氏,你便是這樣教出了你的侄女!」

  裴老夫人陡然睜開了眼睛,又是一字一句道:「時芙早便與老身說了,是陳知筠叫她去買藥!」

  「她覺得這藥不對,是府里有人興風作浪!老身便叫她一同演了這場戲!」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陳知筠的臉色陡然蒼白了起來。

  可下一刻,裴老夫人便轉眸望著她:「陳知筠,你方才說沒吩咐叫她買藥,是她自作主張出了王府。」

  「那為何她又要提前向老身稟報這藥不對呢?」

  看見裴老夫人眼底濃濃的失望,陳知筠只覺得耳畔是嗡的一聲。

  她從未想過,不過是隨意叫鄭時芙出去買副藥膳。

  原本便是口說無憑的事情,這賤婢竟提前向裴老夫人稟報了!

  陳知筠原本是想一直守著裴老夫人的,直到捉賊拿贓的。

  誰知因為喝了一杯茶,突然有些腹痛,便離開了半柱香的功夫。

  卻不想這賤婢有這樣好的運氣,便見縫插針地來告狀了!

  陳知筠想到這裡,牙關都有些發酸。

  告狀後,這賤婢還在那裡裝模作樣的煎藥,簡直是著了她的道!

  餘光瞥見鄭時芙仍舊是乖順地跪在原地。

  甚至是一句話都沒說,便如同四兩撥千斤一般,叫裴老夫人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她!

  陳知筠氣得雙手都抖了起來。

  她撲通一下,便跪在了裴老夫人的跟前。

  陳知筠緩慢地抬眸,微微蹙眉,眼底含著水光:「老祖宗,您是懷疑知筠嗎?」

  「知筠與她無冤無仇,為何要陷害她?」

  裴老夫人聽著她的話,緩慢閉上眼眸。

  茯苓瞧了時芙一眼,又是緊忙攙扶住了裴老夫人的手。

  陳知筠咬了咬唇瓣,眼淚便從眼角滾了下來:「若是她清清白白,為何又會認識什麼海狗腎……然後覺得這藥不對?」

  「知筠尚在閨中,都認不出來,若不是她從前用過,怎麼能知道這是所謂的相思蜜?」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將懷疑的視線落在了時芙的身上。

  大夫人皺了皺眉:「表姑娘說得有理,我也不認得。」

  「聽說這海狗腎名貴無比,她自然也是接觸不到的。」

  時芙只是輕輕解釋:「奴婢不認識海狗腎,難道不認識清熱止咳的麥冬、百合嗎?」

  「奴婢略通藥理,清熱止咳的藥也簡單易懂,可方才藥包里的藥,奴婢是一個都不認識,這才有了疑惑。」

  「事關表小姐的身體,可是馬虎不得,奴婢便大著膽子去問了老夫人。」

  裴老夫人回憶著時芙方才說的話,肯定地點了點頭:「是,這海狗腎是老身認出來的。」

  「她只是說她覺得有些古怪。」

  眼瞧著裴老夫人的心完全往時芙那邊偏了。

  陳知筠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這賤婢伶牙俐齒,竟在一開始便給自己的話留了餘地。

  尖厲的指甲刺入掌心,陳知筠感受著掌心的疼痛,又是死死地盯著時芙的臉:「發現裡面沒有麥冬便覺得古怪?」

  「你一個小小的丫鬟,怎麼知道最近京城後宅的醜事?我可都不知道!」

  她冷笑了一聲,眼眸猩紅,手指猛地戳向了時芙的臉:

  「說不定就是有人看見了你私通,你心下慌亂,才先下手為強!如此以退為進,便是為了讓老夫人相信你!」

  時芙被她的舉動弄得嚇了一大跳。

  大夫人一頓,然後又問:「你既然說她私通,那姦夫是誰?」

  「青書!是王爺身邊的青書!」

  陳知筠字字句句說得清脆,就這樣落到了地上。

  裴老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縮,身子搖晃了兩下。

  幸虧被茯苓緊緊地攙扶住了。

  時芙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她。

  「就是青書與她私通,穢亂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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