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書房的門洞開


  裴老夫人聽見這話,想起裴執玉那張冷漠的臉,他從來潔身自好,身邊連個女人也無。

  就他那個性子,想必他的院子裡自然也容不下這種東西。

  於是裴老夫人終於下定了決心,道:「那便去執玉的院子裡瞧瞧。」

  趁著她那兒子還未下朝,趕緊把事情處理了。

  等他回來了,想必還不會生氣。

  若是他生氣起來,那可太嚇人了。

  時芙聽見這話,貝齒咬緊了唇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此刻被抽空了。

  裴老夫人的耳根子軟,聽風就是雨的。

  表小姐早有準備,而她的肚兜也確實不見了……

  如今老夫人鬆口要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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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此行一定是能在青書的臥房裡找到東西的。

  眼見著表小姐得意揚揚地指揮幾個僕婦要將她鉗制。

  時芙扼住喉間快要溢出的哽咽,張了張那張被咬的紅艷艷的嘴,又是一字一句的說:

  「我是清白的,我與青書並無任何私情。」

  陳知筠冷笑:「有沒有私情不是你說了算的,你不見棺材不掉淚,等會兒便是你的死期。」

  眼見著僕婦便要上前,時芙自己繃直了脊背,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眼眸含了淚,一字一句說的卻尤為清晰:「既然現在沒有證據,你們便不能鉗制我……我自己會走!」

  話音落地,竟是帶了幾分說一不二的氣勢。

  老夫人一頓,竟覺得從她的身上看出了幾分裴執玉的影子。

  她微微皺了皺眉,然後頷首,算是默許了時芙的意思。

  陳知筠見狀,也不好說什麼,只當她嘴硬。

  等會兒入了王爺的院子,便再也神氣不起來了。

  幾人帶著浩浩蕩蕩的僕婦,便往殿下的院子裡走了。

  這是陳知筠第一次的來到了殿下的院子裡。

  她自己也知道,她有入了王府的心思,殿下身邊的侍衛她本該是要討好的。

  可青書不長眼睛,為了一個相好的賤婢,用熱茶傷了她的手。

  甚至無論她如何討好,青書竟連一點殿下的消息也不願透露。

  偌大的院子就猶如鐵桶一般,讓她在這裡那麼久,都難以與殿下說上一句話。

  她心裡都有些著急了。

  若是這樣,倒不如將青書連同鄭時芙一併解決了。

  殿下如此冷情,眼裡又見不得不堪之事,定是不會輕縱。

  其實她知曉,她這樣不過是兵行險招。

  可此招雖險,勝算卻大。

  若是處置了青書,姑母將她的人安排進了殿下的院子。

  她便能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陳知筠想著,緩慢停下腳步,又是抬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院子。

  殿下的寒竹軒寬敞,處處透著疏冷規整。

  青石板鋪地,正中間是殿下的書房,階前植著兩株蒼勁古柏,枝椏疏朗。

  廊下懸著素色紗燈,窗欞簡潔利落,無多餘雕飾。

  院中不見繁花,只一角擺著青石盆,植著幾竿瘦竹。

  風過只聞竹葉輕響。

  素淨又冷清。

  就像是殿下的性子一般,疏離淡漠,生人勿近。

  陳知筠打量著,心中盈出了萬千喜悅。

  如今是殿下的院子,然後是書房、臥房……

  她要一步步邁進去,然後成為整個王府的女主人。

  時芙此刻站在原地,也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書房。

  她望著前方那間門窗緊閉的書房,緩慢垂下了眼眸。

  殿下此刻一定是帶著青書去上朝了。

  殿下走了,沒有人能幫她了。

  不……她寧願殿下去上了朝,也不願殿下誤會她勾引青書。

  更不願意殿下在青書的床榻上瞧見了自己的肚兜。

  那到底是該如何的狼狽。

  淚水模糊視線,時芙心中卻生出了幾分不甘和悵然。

  從前她來殿下的院子,是為了讀書習字。

  如今她卻是被指控有了姦情,被人押著來尋她的肚兜。

  物是人非。

  時芙壓下喉頭的酸澀,重重閉上了眼眸。

  卻聽四夫人威嚴的聲音一聲令下。

  「來人,把這不知廉恥的丫鬟押到院子中間跪著!」

  「然後趁著殿下還未下朝,便去青書的臥房裡搜,仔仔細細地搜!」

  她一聲令下,原本蓄勢待發的兩個僕婦終於有了動作。

  她們迅速上前,猛地按住時芙的肩膀。

  便要將她的膝蓋往青石板上壓去——

  時芙這一次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跪了下去。

  從前掙扎,是因為她有底氣,有出路。

  可這一次……她已然成為了案板上的魚肉。

  就像是殺豬一樣。

  將死的年豬已是窮途末路,越是掙扎,便越是痛苦。

  膝蓋觸及堅硬的青石板,傳來一陣麻痹的疼痛。

  時芙始終閉著眼眸,唇瓣幾乎是被她咬出了血。

  可下一刻,而好似聽見耳畔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誰敢。」

  在場的人皆是一愣。

  時芙怔怔的睜開眼眸。

  卻瞧見眼前書房緊閉的木門,竟在吱呀一聲洞開——

  光亮從書房往外透。

  便見殿下坐在書案後。

  日光從後面的窗戶照進來,描摹著他優越的五官輪廓。

  男人的眉眼朦朧,骨骼冷硬。

  黑髮用玉冠高束成髻,露出大片的額頭。

  玄色大氅壓在肩上,帶著一塵不染的清冷感,襯得面色越發蒼白。

  好似明鏡高懸的公堂。

  冷峻、威嚴,巋然不動。

  案桌邊香爐裊裊。

  裴執玉就那樣危襟正坐。

  然後一點點垂下鳳眸,隔著空蕩的院落,無聲地看著她。

  微風吹來,廊下的素燈微微搖晃。

  時芙緩慢抬頭,對上殿下那雙漆黑的眼瞳。

  她的呼吸一窒。

  眼眶裡的淚,便再也抑制不住的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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