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肚兜到底在哪裡?
裴執玉只是靜靜凝著她。
他的面上看不出喜怒,視線卻隨著她眼尾的淚掃過她雪白的腮。
就像是微涼、潮濕羽毛一樣。
一寸寸的划過她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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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芙只覺得心頭一緊。
她長長的睫毛一顫,便慌亂地垂下了眼,錯開男人的視線。
表小姐來勢洶洶,定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等會兒便會在青書的臥房裡搜出她的肚兜,鐵證如山。
如今殿下在場,便要眼睜睜的看見她的……
時芙閉緊了眼眸,不敢再深想下去。
從前殿下便以為她是為了銀子背主,去了裴老夫人的院子。
此刻殿下定也不會再相信她。
時芙想著,繃緊了輕顫的脊背。
裴執玉始終凝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見她眼角與鼻尖泛起一層薄紅。
長睫簌簌亂抖,淚珠子便一顆顆地滾了下來。
嬌而不妖,媚而不俗。
像極了春雨里的垂絲海棠。
被風雨打得楚楚可憐,帶著幾分不堪摧折的柔弱。
院中的一行人此刻也終於是回過了神。
裴老夫人意外地瞧著書房裡的裴執玉,又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幾步:「殿下……此刻不應該是在早朝嗎?」
「……怎的會在這裡?」
裴執玉淡淡地收回視線。
他指腹摩挲了一下掌心的佛珠,語氣有些薄涼:「本王不在,你們便可以大張旗鼓地來動……本王的東西?」
裴老夫人感受著他話語裡的冷意,脊背一僵,又是倏地停下了腳步。
她就那樣站在庭院裡,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偌大的院子突然就這樣靜了下來。
陳知筠瞧著眼下的陣仗,心裡也有些害怕。
不過一想到自己在殿下面前還算的臉。
於是她還是站了出來為裴老夫人解圍:「殿下,老夫人不是想動您的東西。」
「而是王府里有人手腳不乾淨……那污穢之物正巧就在青書的臥房。」
裴執玉聽見她的話,竟笑了一下。
陳知筠瞧著殿下的神情,忽然一頓,心中生出了萬千欣喜。
她甜甜地揚起一個笑容。
卻聽見殿下沉沉的聲音——
「陳姑娘好大的本事,本王竟不知道,這王府已經是陳姑娘當家。」
他話說得不客氣,叫陳知筠的表情一僵。
臉色一下子就白了起來。
從前殿下還誇她茶藝好呢……
怎麼如今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說出了這樣的話?
陳知筠長吸了一口氣,連忙跪了下去:「殿下息怒,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如今證據確鑿,只求殿下答應能讓僕婦到青書的臥房徹查,以肅清王府的風氣……」
陳知筠說著,微微一頓,又是緩慢抬頭,對上殿下的眼睛:「知筠願以性命擔保,自己所言非虛。」
鄭時芙聞言,咬緊了唇瓣。
她緊張地抬頭,望著殿下那張淡漠的臉。
如今證物已在青書的臥房。
她唯一脫身的機會,便是殿下仍願意顧念舊情,將表姑娘的請求一口回絕……
可誰知,殿下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就聽見他淡淡的聲音——
「好,那便去搜吧。」
時芙渾身一顫,失力似的跌坐回了原地。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捏著似的,不斷溢出酸澀。
她苦笑了一下。
陳知筠聞言一喜。
她緩慢的從地上起身,輕蔑瞥著時芙那張慘白的臉。
陳知筠微微勾了勾嘴角,心中得意極了。
果然與她想的一樣,殿下冷情,眼裡容不得沙子。
就算是他身邊的青書犯了錯事,也絕不會輕縱了他。
更為重要的是……
殿下竟是因為她的一句話。
願意讓僕婦帶人去搜青書的臥房。
這是不是證明了她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四夫人聞言,看了陳知筠一眼,心中也是大喜過望。
院裡的黃嬤嬤領著幾個僕婦,一同去了青書的臥房。
四夫人眯了眯眼眸,看戲似的道:「母親,我們也去看看。」
裴老夫人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將一切查個明白吧。」
陳知筠見狀,也急急想要跟著進去。
四夫人攔住了她,又是用帕子捂了捂鼻尖:
「不過知筠年歲小,何時見過這樣下作的場面,便還是不要進去了。」
她說著,又是親自攙扶著老夫人的手,跟著走進了青書臥房。
陳知筠一頓,又是眉眼彎彎的笑了起來。
她站在時芙的身邊,意有所指的道:「姑母說得對,那樣的場面實在是污了人的眼睛,我不該去。」
她不僅是在食盒裡放了肚兜,更是在碗裡下了藥。
如今只怕青書喝了相思蜜,藥效發作,此刻正躲在自己的臥房裡呢!
「真是不知道,同為女子,怎的有人就生性下賤呢?」
時芙仰頭盯著陳知筠得意的笑臉。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烏泱泱的人進了青書的臥房。
微風吹過她的臉頰,含著一股極淡的沉水香。
時芙緩慢的垂下了眼眸,心中卻已經是心知肚明。
殿下慈悲……此刻卻也不想再幫她了。
她就這樣跪在原地,靜靜等待著最後的結果,什麼都沒想。
可誰知幾個僕婦進去了良久,出來時雙手卻是空空如也。
時芙一怔。
便看見幾個僕婦跪在了殿下跟前,黃嬤嬤搖頭:「回稟殿下,老奴什麼都沒發現。」
陳知筠一愣,又是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睛。
「什麼都沒搜到?這怎麼可能呢?!」
四夫人院裡的僕婦咽了咽口水,聲音都抖了起來:「表小姐,老奴仔仔細細搜了兩遍,老夫人和四夫人都看著,確實什麼都沒有。」
陳知筠只覺得耳畔嗡的一聲響。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她分明是親手把肚兜放進食盒裡了!
又是親眼看著青書把食盒帶回了殿下的寒竹軒!
明明是萬無一失的事情!
如今那肚兜怎麼可能不在他的臥房裡呢?
裴老夫人擰緊了眉毛,從青書的臥房大步邁出。
語氣已經是難得的慍怒:「陳知筠,眼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青書的臥房裡,分明什麼都沒有!」
時芙緊繃的脊背陡然一松,心中也很錯愕。
她懵懵地抬起了頭,一下子又是撞進了殿下的眼瞳里。
只見殿下清冷的眼眸含著笑意。
他隨意地攏了攏手中的佛珠,又是將視線望向了陳知筠的方向。
「從前表姑娘說證據確鑿,是以性命擔保。」
「如今尋不到證據……是該怎麼辦?」
殿下雖是笑著,可卻叫人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懼意。
偌大的院落在瞬間鴉雀無聲,四周的僕婦皆是低低垂著頭。
大氣都不敢出。
若是旁人說出這話也就罷了。
這樣無情的殿下……只怕是真的會要了人的性命。
陳知筠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她臉色蒼白,渾身都抖了起來。
那肚兜不在青書的臥房,到底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