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難道不該罰嗎?
她每一次將食盒給了青書,青書都會……?
時芙腦子懵懵的,還未轉過彎,只是茫然地盯著殿下的臉。
陳知筠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裴執玉的聲音冷冷打斷了——
「你說得對。」
殿下此刻冷得好似玉面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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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舟頑劣,青書每去了錦繡堂,回寒竹軒時自然事事向本王復命。」
陳知筠一愣,半截話還在喉嚨里。
卻沒想到殿下竟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陳小姐的丫鬟做錯了事情,可你好不容易從江南來了京城,身邊也不能缺了人伺候。」
陳知筠茫然地抬頭,對上的便是殿下冷若冰霜的神情。
裴執玉用指腹緩慢摩挲了一下手心的佛珠,又是淡淡道:
「既然如此,便叫黃嬤嬤到你身邊伺候。」
方才陳知筠的話還未說完,所有人都雲裡霧裡的未緩過神。
如今卻切實聽見了裴執玉的吩咐。
方才還要把人處決了呢,此刻竟是又吩咐了王嬤嬤到她的身邊伺候?
這陡然的變故便好似驚天重磅,砸在了每個人的腦門上。
黃嬤嬤可是殿下院子裡伺候的老人了。
這殿下其中的意思……
難道是真的看中了這位表姑娘?
所有人一時間都各懷心思。
只有黃嬤嬤聞言,盯著陳知筠的臉,眼眸深了幾分。
然後才對著殿下福了福身子,又是主動走到陳知筠的身邊。
將她攙扶了起來。
她微微笑了一下,「小姐,日後老奴便跟在您身邊伺候了。」
陳知筠的眼淚還掛在腮邊,此刻聽見這話,只覺得暈暈乎乎的。
就連腦子都空白了起來。
她茫然地攙扶著黃嬤嬤的手,耳邊傳來她的聲音——
「表小姐受了驚,便先回了院子吧。」
陳知筠聽見這話,才終於是回過了神。
她幾乎是欣喜若狂地望著遠處的殿下,又是連連點頭。
方才想要說的話,早便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好……回去,我先回去……」
殿下惦記她的身體,她怎麼能不回去呢?
感受著膝蓋的疼痛,陳知筠艱難地轉身,又是一步步地往外走。
感受著眾人的視線,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緊緊攙扶著黃嬤嬤的手。
就像是攙扶住了莫大的榮耀。
方才殿下處置了她的丫鬟,是為了彰顯人前的公正。
而此刻殿下將黃嬤嬤賜到了她的身邊,便是為了私情。
是為了補償她。
一想到這裡,陳知筠內心的喜悅幾乎沖淡了方才的慌亂。
原來從前她的直覺並不是自作多情,殿下果然對她不一般。
陳知筠想著,又是無意中瞥見了鄭時芙的臉。
她此刻正低低地垂著頭,看不出什麼神情。
陳知筠盯著她的臉,又是緩慢地吸了一口氣。
從前因為她是客人,在王府初來乍到,而這個賤婢又是老夫人的人。
她沒有理由好好地處置她。
所以才用了這樣迂迴的手段,險些把自己套了進去。
如今殿下恩賜,讓黃嬤嬤成為了她的左膀右臂。
黃嬤嬤畢竟是殿下的人。
有黃嬤嬤在,她處置一個小小的丫鬟難道還不容易嗎?
陳知筠想著,又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
她們來日方長。
時芙感受著她怨恨的注視,又是急忙將頭埋得更低了。
裴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又是親手將時芙攙扶了起來。
她的語氣有些內疚:「時芙,這件事情是你受委屈了。」
「先跟老身回了院子吧。」
「不過今日倒是怪,頭一次見執玉把黃嬤嬤都送了出去……」
她有些捉摸不透自己這個兒子的意思。
這件事情雖是時芙受了委屈,可裴執玉這個意思,倒是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了。
時芙聽著裴老夫人的話,自然懂得老夫人話語裡的意思。
「奴婢知曉,奴婢無礙的。」
她抿了抿唇,壓下心中的委屈,甚至不敢轉頭去看殿下一眼,便急匆匆地隨著裴老夫人離開了。
裴執玉坐在案前未動。
瞧見鄭時芙始終垂著頭,甚至未瞧他一眼,便急匆匆地跟著老夫人離開了。
如此無情。
裴執玉微微擰眉,又是輕輕喚了一聲:「青書。」
青書聽見殿下有些冷硬的聲音,渾身一個哆嗦。
他知曉殿下今日心情不虞,又是急忙道:「黃嬤嬤懂得殿下的意思,知道事情的緊要,那邊會好好做的。」
黃嬤嬤的手段狠厲,表姑娘的下場只怕不會比彩雲好到哪裡去。
她只會有苦難言。
怕是再也不能將那件秘密如此隨意地宣之於口了。
表姑娘有這樣的結局,青書也不覺得惋惜。
心中甚至隱隱有些快意。
他可是個黃花大閨男,表姑娘那樣下作的手段,是將他的名聲全毀了。
青書想著,又是眼巴巴地抬起頭,期待著殿下寬慰他幾句。
誰知殿下閉了閉眼眸,只是道:「把鄭時芙叫回來。」
青書一怔。
感受著殿下身上的寒意,他才恍然想起來。
殿下沒喝藥,身上的寒毒怕是又發作了。
今日早晨,殿下打開食盒,瞧見了裡頭的東西。
自然便知曉那藥不對勁,於是沒有入口。
青書原本想要再去一趟梧桐院,叫時芙姑娘送一碗新的來。
誰知殿下竟說不必,甚至還辭了早朝。
便是為了方才。
殿下此舉,也是為他狠狠地討回公道了。
當然,時芙姑娘沾了他的光,也能狠狠的出一口氣。
青書想到這裡,瞧見殿下蒼白的臉色,知道殿下的身上難受。
於是他急忙道:「屬下這就去知會翠翠,叫翠翠送一碗新的藥來。」
誰知裴執玉的聲音更沉了:「不必,叫她自己過來。」
他瞥著書案上的那本心經。
瞧見那節藕粉色的細帶又是不安分地露了出來。
裴執玉壓下渾身翻湧的寒意,忽而吸了一口氣:「這麼大一個人了,連自己的東西都守不住,還要本王物歸原主。」
「事情過了便覺得萬事大吉,難道不該罰嗎?」
他的聲音有些凌厲。
青書抿了抿唇,突然也不敢說話了。
他低低埋著頭,往後退了兩步出了書房,又是急忙去尋時芙姑娘了。
青書習過武,腳程快。
等他尋到鄭時芙的時候,時芙甚至還未回到梧桐院裡。
青書瞧見時芙有些尷尬的神情,將今日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然後叫她千萬不要多想。
看著時芙抿著唇點了點頭,也未想到表姑娘的那句話。
想必當時她人都嚇蒙了,沒將那話聽得清楚。
於是青書鬆了一口氣,還是將殿下的吩咐說了出來——
「殿下喚你回去寒竹軒,他此刻正在書房等你。」
時芙聽見這話,腦海中浮現出殿下那張冷淡的臉,心中突然有些害怕。
自從那日冬至後,殿下便再沒叫她去過寒竹軒……
時芙咬了咬唇瓣,又是小心翼翼的詢問:「殿下為何突然叫了奴婢去著一趟?」
青書瞧著她這副怯生生的模樣。
最後還是把那句殿下要罰她給咽了下去。
罰?怎麼罰?
時芙姑娘眼下已經是夠可憐了,走路都是一瘸一拐。
不會是要她繼續跪著吧?
殿下可真很冷的心。
青書想著,又是衝著她笑:「你有東西落在殿下的書房了。」
「殿下說要還給你。」
時芙瞧見青書神色如常的模樣,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一路上她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落在了殿下的書房。
難道是她從前留下來的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