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有人要遭殃了
自從黃嬤嬤到了陳知筠的身邊,她便春風得意了起來。
不過隔天,四夫人便新撥了兩個能幹的丫鬟,在她的身邊伺候。
就連王府給她平日的份例,都比從前好上了許多。
變成了與郡主一樣的規制。
仔細想來,便能知曉這是管家的大夫人的意思。
陳知筠仍舊是住在裴老夫人的梧桐院裡。
裴老夫人雖因為先前的事情對她有些隔閡,態度也不似從前那邊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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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終究是給足了她的面子。
也是好聲好氣地待著。
翌日陳知筠陪著裴老夫人用完了早膳。
老夫人要去內堂念佛,陳知筠沒有跟著,便在軟榻上坐了一會歇息了下來。
時芙在桌邊收拾碗筷。
陳知筠瞥見桌上擺著的核桃,便招了招手,叫時芙端到了軟榻邊的方桌上。
這院裡的胡桃,是殿下莊子上送來的。
個頭不小,飽滿圓潤。
就是殼有些厚。
雖從昨日之後,時芙已經有心避著這位表姑娘。
可如今聽見她的吩咐,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將核桃端到了陳知筠的面前。
黃嬤嬤此刻有事,便叫去了殿下的書房。
陳知筠的身邊便是兩個小丫鬟伺候著。
小丫鬟看著自家小姐對核桃感興趣,便也不敢怠慢。
急忙要去尋了鉗子為她剝核桃。
可陳知筠卻是搖了搖頭,她慵懶地倚在榻邊,含笑瞧著時芙。
然後淡淡道:「你們要伺候我,哪來的手剝核桃?」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了指時芙:「便叫她來。」
兩個小丫鬟一愣,便是沒了動作,小心翼翼地垂著頭。
時芙抿了抿唇,又是恭敬地對著陳知筠福了福身子。
「表小姐想吃,奴婢便去尋了鉗子為您剝。」
陳知筠仍舊是笑盈盈地看著她:「為何要用鉗子?你不是有手嗎?」
時芙一怔。
這莊上送來的核桃極硬。
茯苓方才才說了,她用鉗子都剝得累手。
若是直接用手剝了,豈不是手指頭都要流了血?
時芙垂著頭沒有說話。
陳知筠便緩慢坐正了身子看著她:「你難道還因為昨日的事情,對我心裡懷著怨,也不想伺候我?」
「難道你是不滿意殿下的意思嗎?」
感受著表小姐沉沉的視線,時芙咬緊了唇瓣。
她知曉表小姐是因為昨日的事情,存心找她的不痛快。
可是……殿下對她另眼相看。
她便是王府的座上賓。
不是她一個奴婢能夠反抗的。
時芙想著,緊緊咬著唇瓣:「奴婢不敢,只是老夫人如今在堂屋內念經,奴婢只怕見了血光,惹得老夫人不快。」
鄭時芙這話說得倒是巧妙。
明知曉裴老夫人如今待她不似從前一般,便能拿裴老夫人來堵她了。
陳知筠想到這裡,心中的怒意更甚。
可是她有黃嬤嬤在,有殿下撐腰。
她怕什麼?
陳知筠一想到昨日,連帶著膝蓋都有些疼,她只是冷冷的說:「跪下!給我剝!」
兩個丫鬟端來了方桌上的核桃,又是放在了地上。
時芙盯著地上那一盤核桃,繃緊了脊背,緩慢的跪在了地上。
可她的膝蓋還未碰到地面,卻被一隻長臂忽然攔住了。
然後就聽見一道漫不經心的男聲。
「核桃是江南沒有嗎?倒是要你急頭白臉的來王府乞食?」
時芙一怔,緩慢的抬頭,看見的就是陳令頤眉心那顆小小的痣。
「表少爺……」
她眼眸一亮,又是急忙喚了一聲。
自從那日表少爺許諾送來江南的婚書,這些時日他便總是神出鬼沒。
時芙見不到人,心中也有幾分惴惴。
生怕他從前的許諾不過是隨口一說。
陳知筠此刻聽見這話,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陳令頤,你親娘死了,你日日在陳府寄人籬下,你便以為我也與你一樣嗎?」
表姑娘這話說得狠毒。
時芙想起表少爺從前說的事情,心中有些難受,擔憂的望向了表少爺的臉。
誰知到陳令頤只是笑笑:「跟了你十幾年的婢女都被賜死了,你倒是算不得寄人籬下。」
陳知筠一聽這話,指尖輕輕一顫。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臉色都白了幾分。
「我可與你不同,殿下已經將他身邊的嬤嬤賜給了我,我無論在王府里想吃什麼,都要有人雙手奉上!」
陳令頤扯了扯嘴角:「伺候你的嬤嬤人呢?」
陳知筠咬牙:「她今日回了殿下的院子,想必是殿下惦記我,所以囑咐黃嬤嬤好好照顧我……」
時芙聽見這話,緩慢的垂了眼眸。
殿下慈悲,她是知曉的。
從前對她慈悲,如今對表小姐自然更是關懷。
陳令頤忽然笑了一下,他一步步上前,扯住了時芙的袖管,又是漫不經心的道。
「人我便帶走了,你若是不滿,便叫殿下來為你撐腰。」
他說著,又是隨意將地上盛著核桃的盤子一踢。
盤內的核桃便四處滾了出去。
時芙踉踉蹌蹌的被表少爺扯著往外走。
陳知筠咬緊了唇瓣,氣得臉色煞白:「黃嬤嬤回來便能叫殿下為我撐腰,只願你不要後悔!」
黃嬤嬤急匆匆入了梧桐院,聽見的便是陳知筠最後這一句話。
陳令頤和時芙正巧與她撞了個對面。
皆是停在了門口。
陳知筠瞧見這幕,眼眸一亮。
又是急急從榻上起身,走到了黃嬤嬤的面前。
她得意洋洋地開口:「嬤嬤,殿下今日找您是不是說了我的事情?」
黃嬤嬤一頓,想起殿下的吩咐,臉色是更凝肅了幾分。
「是關於表姑娘的事情。」
陳知筠對上時芙眼睛,又是揚了揚嘴角:「既然殿下叫嬤嬤好好伺候我,可方才他們卻對我出言不遜,還要嬤嬤為我做主啊……」
黃嬤嬤瞧著滿地的核桃,又看了一眼時芙煞白的臉,微微皺了皺眉。
然後就聽見陳知筠的聲音在繼續:「您瞧這鄭時芙,從前勾引了殿下身邊的侍衛不說……」
「現在還勾引了我的兄長,想必又是用裝在食盒裡的……」
「表姑娘!」
陳知筠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黃嬤嬤厲聲打斷了。
陳知筠一怔。
對上黃嬤嬤漆黑的眼神,她一瞬間竟莫名地有些恐懼。
黃嬤嬤緩慢地柔和了神色:「回您的院子再處置。」
她攙扶住了陳知筠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陳知筠有些不甘心,又是撒嬌道:「不能在這裡就為我做主了?」
黃嬤嬤只是笑了笑:「老夫人信佛,在她的堂屋裡行事不方便。」
黃嬤嬤的表情總是很嚴肅。
如今皮笑肉不笑地說出這話的模樣,陳知筠便知道是有人要遭殃了。
她早聽姑母說過了,黃嬤嬤的手段狠厲又乾脆,只聽殿下的話。
如今想來是殿下派來,做她手裡的刀的。
如此這般,無論日後她想做什麼髒事,都不需自己出面。
免得像是昨日那樣,稍有不慎便要丟了臉。
陳知筠心裡想著,便發覺自己已經隨著黃嬤嬤出了堂屋。
她很好奇地詢問:「殿下今日是有什麼吩咐?」
黃嬤嬤垂著眼眸道:「殿下多指派了三個婆子來照顧小姐您,如今已經在您屋子裡候著了。」
陳知筠受寵若驚地瞪圓了眼睛:「除了您,竟然還有三個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