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模一樣的荷包


  時芙聞言抬起頭來,便驟然撞進了殿下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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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很黑,很冷。

  時芙在他的眼瞳中清晰地瞧見了自己的倒影。

  然後她便渾身一僵。

  手下意識地扶住了桌邊,便不小心將一旁堆著的書頁落到了地上。

  書頁落地發出了清脆的幾聲。

  時芙慌亂的便要俯身去撿。

  可是有一隻手比她更快。

  裴執玉俯下身子,修長的指尖觸及書頁。

  餘光卻瞧見了一個霽藍色的荷包。

  他緩慢撿起那個荷包,然後支起身子。

  才瞧見這荷包上的花樣——

  是繡了一半的青竹。

  同樣是青竹。

  繡工倒是有了長進。

  針腳細密,竹葉好似也更加栩栩如生了。

  裴執玉緩慢掀了鳳眸,瞧見的便是鄭時芙那張被咬得紅艷艷的唇。

  他想問這個一模一樣的荷包是送給誰的。

  可轉念一想——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

  她做荷包送給誰,是與自己有何干係?

  竟還好端端的跑來是

  裴執玉半闔著鳳眸,很平靜的將荷包放在了桌上。

  時芙瞧見桌上的荷包,張了張嘴,可忽然瞧見殿下平淡的臉。

  好似對這個荷包一點都不在意。

  最後時芙又是什麼都沒說。

  習字的過程殿下一直很安靜。

  日光斜斜的從窗外照進來,照得他半邊的神情都是晦暗不明的。

  裴雪舟坐在凳子上乖乖地習字,小腿一晃晃地。

  他盯著擺在桌上的燕鳥,又是滿懷期待的詢問——

  「父王明日還要來這裡教我們識字嗎?」

  若是父王還來,那阿芙姐就不會把自己趕去父王的書房了。

  時芙也緩慢抬頭,等候著殿下的回答。

  裴執玉緩慢垂眸,瞧著桌上那個針腳細密的青竹荷包。

  他忽而掀了鳳眸,淡淡道:「明日本王不得空。」

  ………………

  四夫人聽聞陳知筠忽然得了急症。

  不僅下不了床榻,甚至連話都不會說了。

  她急忙去了陳知筠的屋裡看望。

  一進門,便聞見了一股濃重的藥味,她抬起眼,便瞧見了躺在床榻上的陳知筠。

  幾個婆子在她的身邊伺候著,從前她送來的兩個小丫鬟,也是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

  陳知筠的臉色蒼白,臉頰也高高地腫起,鬢髮胡亂地黏在鬢邊,遮住了半邊臉。

  叫四夫人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她急忙走到了床榻邊。

  陳知筠瞧見了她的人影,神情忽然激動了起來,嘴裡也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四夫人真不知是什麼樣的病,叫她忽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急忙走到床榻邊上,又是將人攏在了懷裡,輕輕地安撫。

  「知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人怎麼變成了這樣?」

  感受著四夫人眼底的恐懼,陳知筠的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本該變成這樣的不是她陳知筠!

  而應該是鄭時芙!

  陳知筠悽厲地哭喊著,想要叫四夫人殺了鄭時芙這個賤婢!

  可喉嚨卻發不出一句聲音,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啊啊聲。

  四夫人看不懂她的意思,只能急忙安撫:「你這病來得突然,不過才幾日,事情肯定還是有轉機。如今有了頂好的大夫,你的喉嚨肯定是能治好。」

  陳知筠聽到這裡,情緒終於平復了些許,她死死盯著四夫人的臉。

  她的身後還有陳家、還有姑母給她撐腰。

  她就知道她是有依仗的!

  鄭時芙那個賤婢到底還是要死在她的手裡。

  陳知筠想著,淚水又是順著眼角直直地滾了下來。

  若是她能說話了,她一定要把事情告訴姑母、告訴老夫人。

  殿下被那個不要臉的女人迷惑了。

  老夫人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定會將鄭時芙這個賤婢浸豬籠。

  徹底沉譚!

  陳知筠心中想著,眼底又是爆發出了劇烈的渴望。

  她躺在四夫人的懷裡,啊啊的叫了兩聲。

  四夫人瞧見她的神情,也大概是猜出了她的意思。

  於是連忙招了招手,又是把身邊的丫鬟叫了上來。

  丫鬟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食盒打開,是一碗烏黑的湯藥。

  四夫人端起湯藥,又是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

  「快些喝了吧,或許喝了你便能開口說話了。」

  陳知筠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婆子的臉色。

  瞧著黃嬤嬤沒有動作的樣子,才篤定自己的姑母在這裡,她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裡,陳知筠的心中有些得意。

  無論如何,她都是四品大官的孫女、是姑母的親侄女。

  這些賤婢在姑母面前,還是不敢動她的!

  等她能說話了,一定要將這些以下犯上的奴婢全都處置了!

  陳知筠想著,急忙張開了嘴巴,將湯藥含了進去。

  這藥苦得她心肝直發顫。

  四夫人又是舀了一口。

  她將湯藥餵進陳知筠的嘴裡,然後又是有些感嘆的開口:

  「姑母這次叫你來,還真是叫對了,我都沒想到殿下會對你這樣好……」

  「眼下這藥,還是殿下特地為了請來了軍醫,專門治療你的喉疾……」

  四夫人的話音剛落,陳知筠的渾身一僵。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烏黑黑的湯藥,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殿下送來的藥?

  「只要你喝了,便能藥到病除……日後做了殿下的王妃,便是王府的當家人了……」

  四夫人渾然未覺地說著,又是要將勺子裡的藥往陳知筠的嘴裡送。

  陳知筠瞳孔猛地一縮,她死死咬著牙、撇過頭。

  又是奮力的掙扎著,整個人幾乎是要跌倒床榻下頭。

  這副模樣可把四夫人嚇得不輕。

  眼見著碗裡的湯藥要撒了,她急忙穩住湯藥,又是無措的看著黃嬤嬤:「知筠怎麼忽然變成這樣了?」

  黃嬤嬤臉上沒什麼表情:「表姑娘發病那日便成了這樣。」

  四夫人擰緊了眉頭。

  若不是這丫頭瞧見殿下送來了幾個嬤嬤,開心瘋了……人就成了這樣?

  她急忙叫住了幾個高大的婆子:「你們趕緊按住她,病得這樣糊塗,不喝藥可不行!」

  幾個嬤嬤聽見她的吩咐,急忙上前,按住了陳知筠掙扎的手腳。

  四夫人便連忙將手裡的藥往她的嘴裡灌。

  她一邊說,一遍哄著:「知筠,乖乖喝藥,等你能說話了,你想幹什麼姑母都為你去做……」

  陳知筠不甘的掙扎著。

  感受著四夫人硬生生地撬開她的牙關,將藥灌進喉嚨。

  喉頭湧入苦澀,她眼眸一點點猩紅起來。

  殿下,你為了給一個低賤的婢女撐腰,竟這樣對我?

  我就要讓你看看,她到底有多麼卑賤!多麼齷齪不堪!

  ………………

  昨日習了字,小公子今日便不願意學了。

  時芙為了哄著他,去小廚房熬了小公子最愛喝的鴛鴦甜粥。

  自從她掌握了老夫人院裡的膳食,這小廚房便是特地為她開闢出來,給老夫人做菜的。

  時芙先是淘了米,然後又是燃了柴火。

  珍珠米在瓦罐里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時芙卻突然覺得有些累了。

  好似是這小廚房裡的柴火太旺,叫她渾身都有些熱了起來。

  大冬天的,額頭都冒出了細汗。

  她用手扇了扇風,正想尋些涼水。

  卻忽然聽見廚房的木門忽然傳來吱呀一聲——

  此刻未到中午,平日裡也不會有人來了她的小廚房。

  時芙微微皺眉,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便見打開的木門裡擠進一片狐裘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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