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懲治周培方
耳畔好似忽然傳來了殿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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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本王能允呢?」
「允你如今日這般,在本王懷中親密無間,叫他們卑躬屈膝、不敢造次。」
時芙只覺得耳畔是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伸出手,幾乎是連滾帶爬般推開了殿下的胸膛。
又是咚得一聲,跌到了車廂里。
「不該是這樣的報復……」
時芙垂著眼眸搖頭。
她並不明白。
殿下這樣聰慧的人,怎麼就想出了這樣糊塗的招式。
這樣報復過後,之後要怎麼辦呢?
覆水難收。
假的東西就是假的。
當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不僅殿下的聲譽受損,她又要在殿下身邊如何自處呢?
等他日殿下成婚,她又要如何向王妃解釋呢?
懷中驟然一空,男人仍舊是不動如山地坐在原處。
他維持著方才的姿勢。
便如一尊巋然不動的玉塑。
好似連衣角都不曾動過。
他緩慢地闔下鳳眸,看著眼前胡亂搖頭的女人。
他的眼神一點點地晦暗了下去。
「鄭時芙,你怎麼什麼都不懂。」
時芙聽見這話,緩慢垂下了頭。
她將頭深深的埋在胸前,聲音都是悶的。
「奴婢書讀得少,很多字都不懂。」
她不懂殿下書讀了那樣多,為何會想出這樣的招式?
大抵真是她書讀的太少了吧!
裴執玉喉結忽然滾動了一下。
他驟然闔上眼眸。
冷冽的聲音便這樣傳出了車外——
「周培方,你這樣茫然無知,便跪在此處思量到底做錯了什麼。」
周培方剛剛從馬車上跌了下來,此刻摔得渾身都在發疼。
他剛剛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聽見這話,忽然一頓。
渾身血液凝結成冰,臉色在霎時蒼白了起來。
一旁急急前來攙扶他的眾位官員也是一頓。
他們錯愕地抬眸,望向緊閉的馬車。
「殿下,您今日不是來給周大人論功行賞的嗎……?」
有官員大著膽子詢問,卻聽見殿下冰冷的聲音——
「青書,回府。」
青書駕起馬車,殿下的車駕便這樣一騎絕塵,駛離了周府的門口。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位官員。
周培方站在原地艱難地喘息著,大腦只覺得一片空白。
殿下冰冷的話語好似仍舊迴蕩在耳畔。
便好似一盆冷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叫他的心情從天堂跌到了地獄。
幾個官員瞧著殿下離去的馬車,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生怕周培方得罪了殿下,又是連累了他們。
「周大人!你到底是私下裡做了什麼?竟是讓殿下動了這麼大的怒!」
「怎的不僅沒有升官,反倒是讓你跪著贖罪呢?」
閩州分明剛剛平定,陛下論功行賞的聖旨都頒到了各處。
可這周大人不僅沒有得賞,甚至被殿下罰跪於府邸跟前。
要知道,這周府門口往來的不止是官員,更多的是平頭百姓。
要周培方便這樣跪在府邸跟前。
只怕是叫他顏面盡失。
在朝中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從前說了這周大人最得殿下青眼,馬上要成為了殿下的女婿。
如今好端端的被這樣罰了……
只怕是他私底下做了什麼腌臢事,叫殿下容不得他。
幾個官員沒有得到回答,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又後退了幾步。
他們看向周培方的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熱絡。
反倒是懷著幾分警惕。
能來籠絡周培方的官員,都是朝中寒門出身的官員。
不似那些世家大族,有所依仗。
反而覺得殿下公正無私,所以才想要通過周培方這條門路去投靠。
可如今……
周培方感受著眾人各異的神色,只覺得渾身的都顫抖了起來。
在眾人審視的眼神中,他攏在袖管里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牙關咬得吱呀作響。
他沒有說話,而是緩慢地跪下了下去。
膝蓋觸及到冰涼的地面。
砰得一聲響。
京中往來百姓好奇的視線便在他的臉上掃視。
周培方只自己的脊骨好似被一節節的打碎了。
他這輩子都未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為什麼?
為什麼殿下好端端的對他變了臉色?
周培方忽然想起自己在車廂里看見的場景——
那時的車廂里暗極了。
叫他一切都瞧得並不真切。
只能看見殿下懷裡的半遮半掩臥著的是個女人。
一個高貴美艷的女人。
可這女人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為官時小心謹慎、步步為營,更是不敢得罪任何貴人。
更從未開罪過任何貴女。
縱使是這貴女未來將成為他與淑嫻的母親。
卻也不該是今日殿下對他動怒的理由。
深冬的夜裡很冷。
夜一點點地深下去,方才前來賀喜的幾個官員匆匆離去。
身邊往來的百姓逐漸散了。
周培方挺直了脊骨,一口一口地呼出白氣。
蕭瑟的冷風直直刮過他的臉頰,他就這樣跪在原地。
跪得他膝蓋失去了知覺,渾身冷得發顫。
卻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何事。
直到天際重新泛起魚肚白。
裴淑嫻的馬車慣例停在周府的門口,又是施施然下了馬車,想要與周培方一同用膳。
瞧見的卻是他臉色蒼白的跪在了門口。
周圍往來的百姓好奇地徘徊在周培方的身側,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裴淑嫻臉色一變,提著裙擺急急趕到了周培方的身邊。
「周郎?到底是誰叫你這樣跪在門口?」
她急急地將周培方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氣得咬牙切齒,渾身都在顫。
「叫你跪著,不是打我的臉嗎?」
「我定是要告訴了父王,叫父王處置了那人!」
周培方緩慢而僵硬地扭動脖子,目光定定地望向了她。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打戰:「便是殿下昨日親臨周府,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罰跪。」
「淑嫻,這到底是為什麼?」
裴淑嫻聞言大驚,她不可置信地說:「什麼?」
「怎麼可能是父王!」
周培方也覺得奇怪。
郡主是殿下唯一的女兒,骨肉至親。
就算是他做錯了什麼,殿下怎麼捨得讓他跪在周府的門口,折了郡主的顏面?
更何況他根本什麼都沒做錯。
周培方想到這裡,又是狐疑的抬頭,他顫抖著嗓音問:「淑嫻,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若不是他做錯了什麼,便是裴淑嫻做錯了什麼。
裴淑嫻聽見這話,握著周培方的指尖輕輕一顫。
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