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小寶的戶籍在本王的名下
裴淑嫻循著聲音的方向驟然抬頭,對上的竟是裴執玉冰冷的黑瞳。
那沒有溫度的眼瞳看得裴淑嫻眼皮一跳,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周培方感受著裴淑嫻臉色的變化,無比疑惑地開了口:「殿……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小寶得入奴籍的話,郡主也得入奴籍?
郡主和小寶又如何能相提並論呢?
如今是在說小寶戶籍的去處,為何殿下好端端的竟提起了郡主?
感受著周培方狐疑的目光,裴淑嫻頓時緊張了起來,心臟在胸腔砰砰的直跳。
她強笑著說:「女兒不過是深思熟慮,覺得她帶著小寶在王府里住著,實在是不方便。」
「若是未來我的母妃入府,只怕她也不會滿意,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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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還未說完,卻被裴執玉打斷了。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帶什麼情緒:「你話說得難聽,本王只是就事論事。」
「父王!」
眼見裴執玉竟不依不饒地提起此事,裴淑嫻的聲音是更高了。
她咬緊唇瓣望向了裴執玉,聲音里近乎是含著幾分哀求。
「女兒不過是好奇,小寶的戶籍不在鄭奶娘的名下,便以為她是入了奴籍,僅此而已。」
時芙此刻也是疑惑地抬眸望向了殿下。
「殿下,小寶的戶籍到底是去哪裡了呢?」
青書從前那樣信誓旦旦,可她瞧著周培方此刻篤定的樣子,也不像是有假。
不僅是郡主,就連時芙自己竟也不清楚,小寶的戶籍到底是去了哪裡?
裴執玉緩慢的掀了鳳眼,那雙漆黑的眼瞳便這樣撞進了時芙的眼睛裡。
屋子的木門沒關,一陣清風從門外吹了進來。
吹起了裴執玉寬大的袍袖,沾染了他身上的沉水香,又是吹過小寶的臉頰。
大抵是這風有些癢,逗得小寶咯咯的笑。
在小寶銀鈴似得笑聲中,裴執玉的眼神便像是這一陣清風,叫時芙忽然看得呆了呆。
然後她就看見殿下緋色的薄唇輕啟,聲音一字一句的傳入了她的耳廓——
「小寶的戶籍在本王的名下。」
此話一出,屋內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時芙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整個人呆了一呆。
周培方更是覺得耳畔嗡得一聲巨響,他眼前的世界好似轟然倒塌一般,腦子是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他已然是顧不得禮數,又是不可置信地朝著裴執玉開口。
「殿下?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叫小寶入了您的戶籍?」
周培方驚慌的瞪大了眼睛,心臟在胸腔咚咚地跳著,雙手都在發著顫。
他想要聽見殿下口中說出,這樣的無稽之談,不過是殿下的一句玩笑話。
「小寶是我的女兒!我是郡主的未婚夫婿!怎麼能讓小寶的戶籍到了您的名下?這簡直是名不正言不順!」
簡直是荒謬至極!
周培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臉色蒼白,根本無法思索。
他是殿下的女婿,而小寶的戶籍入了殿下的名下,便是成了殿下的女兒?
那小寶便成了他的什麼?
這要叫他如何在王府自處?!
「名不正言不順?」
裴執玉咀嚼著周培方的話,往前走了幾步,饒有興致地逗弄著時芙懷裡的小寶,逗得小寶咯咯直笑。
清脆的笑聲盈滿了整間寢臥。
男人的聲音也是慢條斯理的,「怎麼會名不正言不順呢?」
殿下沒有出言否認,叫周培方的喉嚨都是堵著的。
他無比艱難地開口:「我與鄭時芙和離的事情,是我與郡主對不起她。」
「可是我們已然是竭盡全力去補償,而小寶不過是一個奶娘的孩子,怎麼能因為殿下您感到愧疚,便叫她入了您的戶籍,叫您如此犧牲?!!」
周培方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更從未想到端方如玉的殿下竟能幹出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時芙還是這樣愣在原地,瞧見近在咫尺的殿下,只覺得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裴執玉瞥著周培方歇斯底里的模樣,緩慢支起腰身,清明的眼瞳便是望進了他那張倉皇的眼睛裡。
他竟是微微一笑:「郡主同樣是奶娘的孩子,她也入了本王的戶籍,成了王府的郡主。她既可以,為什么小寶不行呢?」
裴執玉幾個大字,幾乎是砸在了周培方的腦門上,叫周培方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喘息著,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殿下?您說郡主是奶娘的孩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下官怎麼根本就聽不明白了?!」
裴淑嫻此刻渾身都在發顫,她緊緊地咬住唇瓣,幾乎是要把嘴唇咬出了鮮血。
「父王……」
可是裴執玉沒有理會裴淑嫻的哀求。
他仍舊是與周培方對視著,然後又是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世間最殘忍的話語。
「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郎,怎麼會聽不懂本王的話呢?」
周培方渾身僵硬地愣在原地,雙腳像是在地上扎了根。
他就只看見殿下的嘴巴一張一合。
「裴淑嫻是本王的養女,她的祖母是本王的奶娘,父親是王府的馬夫。」
「如今她父母雙亡,本王便收養了她,做了本王的女兒,譽王府的郡主。她與小寶,沒有任何的不同。」
奶娘的孫女?馬夫的女兒?
郡主是奶娘的孫女?不是殿下親生的女兒?!!
周培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幾乎是要跌到了地上。
然後,他就看見殿下微微蹙了蹙眉,語調似乎含著幾分疑惑。
「周培方,你既然與郡主談婚論嫁,怎麼連她的出身你都不知道?本王以為,你是早就應該知曉的。」
分明是寒冬臘月,可周培方的身上竟然冒出了冷汗。
背上的汗水濕濡又黏膩,就像是毒蛇一眼,攀上了周培方的身體。
他惶恐的抬頭,又是望向了裴淑嫻的方向,聲音幾乎是在顫抖:「淑嫻……淑嫻……」
「你告訴我,殿下說的是真的嗎?」
「你從前,你從前不是說……你的母家是隴西的權貴嗎?」
他不願相信!殿下說的一定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