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她必須做些什麼


  周培方早上還得趕著去了官署,於是瞧著外頭的天色也只是匆匆的緩了一身衣裳,便趕去堂屋用了早膳。

  他匆匆到了堂屋,竟是發現了郡主的身影在桌前靜靜的坐著,身邊的嬤嬤面色有些不虞,好似已經等了良久。

  周培方的腳步一頓,又是匆匆的走到了郡主的身邊,小心翼翼的開了口:

  「淑嫻,你是等了很久嗎?」

  裴淑嫻緩慢抬起眼睛,周培方便在她的眼底瞧見了很明顯的烏青。

  裴淑嫻如今倒是沒有像是往常一樣斥責他,竟還朝他露出了一個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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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等很久,不過周郎……你是昨夜沒有休息好嗎?怎麼眼下是一片烏青?」

  周培方喉結滾動了一下,又是笑著坐在了她的對面:「昨夜想到公事,便在書房待得久了些。」

  兩個主子都已經落座,吳嬤嬤便連忙的端著早膳上前。

  平日裡這些事情倒是也輪不到吳嬤嬤來做。

  只是如今周府裁了不少人,吳嬤嬤又是周培方知根知底的,便什麼地方都得她來搭把手了。

  裴淑嫻如今倒是也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她緩慢夾起了一塊蝦餃,又是送到了周培方的碗中。

  然後才聽見她輕輕的聲音:「我身份的事情一直沒打算瞞著你,只是還沒來得及與你說。」

  周培方夾起碗裡的蝦餃,吞進嘴裡,又是笑笑說:「我知道的,我知曉你不在乎這個,我也不在乎這個,我愛的便是你這個人。」

  「殿下都清楚的。」

  裴淑嫻聽見這話,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若只是周培方知曉她的出身,並不能叫她的內心是這樣難受。

  真正令她輾轉翻折的,其實是父王昨日的態度。

  父王昨日在鄭時芙的跟前,義正言辭、公正嚴明,卻又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的身世。

  這叫裴淑嫻忽然發現,父王是不偏不倚,只是這樣的不偏不倚,不僅是對於別人,也是對於她。

  好似她與小寶真就沒什麼不同……

  怎麼可能沒有不同呢?

  她的身份是小寶這種賤婢的孩子,無論如何都爭不到的。

  一想到這裡,裴淑嫻咬著唇瓣,又是說:「你覺得鄭時芙能一輩子待在王府里嗎?」

  周培方一頓,他喉結滾了滾,又是實話實說:「我覺得不行,不過我倒是沒法子叫她走了。」

  裴淑嫻聽見這話,心中才滿意了些許,她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能。」

  「就算是如今小寶的戶籍在父王的名下,那也是暫時的,是因為父王可憐她們,可是等我的母妃來了,鄭時芙這樣的女人,想要留在王府就再也不可能了!」

  兩人聽見這話,竟是同時的鬆了一口氣。

  周培方覺得郡主說的對極了,昨夜他憂思過重,竟是把殿下即將要迎娶的王妃忘記了。

  殿下能讓小寶入了他的戶籍,能讓鄭時芙待在他的身邊伺候,那王妃能容忍嗎?

  自然是不能了!

  裴淑嫻見周培方是這樣與自己同仇敵愾,再不為小寶考慮未來。

  她心裡終於泛起了幾分甜蜜。

  其實相較小寶,她還有一張最大的底牌,便是周培方這個前途無量的夫君。

  父王從前便為周培方請來了恩典,就算是看在周培方的面子上,她在王府的地位也根本差不到哪裡去。

  她根本不需要擔憂些什麼。

  ………………

  這些時日李奶娘進了王府,能幫忙帶著小寶了,倒是叫時芙身上的擔子是鬆了許多。

  於是時芙便花了更多的心思在殿下的身上。

  不僅日日抱著殿下的衣裳浸泡艾葉清洗,就連暖床的湯婆子也加了好幾個。

  殿下雖仍舊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樣,身子比不得從前,但是總能應付日常的交際了。

  這一日時芙抱著殿下的衣裳又是去了寢殿邊上的耳房。

  這些時日,時芙每每來了這裡,總是能碰見青書在洗床單。

  他整個人便像是泡在這裡了一般。

  時芙瞧見角落裡埋頭苦幹的人,微微蹙眉的喚了一聲:「青書?」

  「殿下是有這麼多床單要洗嗎?」

  青書被時芙的聲音嚇了一跳,等他慢吞吞的揚起頭,時芙看著他的臉,也是被嚇了一跳。

  眼前的青書早就沒了往日的神采,形容疲憊,眼神倦怠,此刻連黑眼圈都出來了。

  時芙捂住了胸口,瞪圓了眼睛看他:「青書?你怎的累成了這副模樣?」

  青書抿著唇瓣,是一副極委屈的樣子。

  這些時日,他每日夜夜砍柴、燒水、洗床單,竟是比練武還要累,洗得他雙手都變得粗糙了。

  殿下給他漲得那些銀子,哪裡夠洗這樣多的床單!

  但是時芙姑娘面前,青書心裡再不滿,也不能這樣說。

  他只是垂著頭,悶悶的說了一聲:「我太擔心殿下的身體了,夜不能寐,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時芙聞言,心下一驚。

  她以為殿下的身子是好些了,卻沒想到病到了這樣嚴重的境地,竟是叫青書都夜不能寐,兩個黑眼圈是這樣大。

  時芙想著,心下有些發愁——

  她做了這樣多的事情,都不能叫殿下的身子好轉些。

  殿下的病是不能再拖了。

  若是再拖下去,時芙都不敢想會有怎麼樣的後果。

  她必須要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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