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裴淑嫻,你的傷呢?


  裴淑嫻聽見老大夫這樣的語氣,好像她臉上的這道傷不值得什麼大驚小怪。

  「難道傷得不重嗎?我疼得都是要死了!你這是什麼態度!」

  她心中覺得委屈,眼淚又是險些要從眼眶裡流出來,因為怕淚水影響了臉上的傷口,被她死死地憋住了。

  「這可是傷在了臉上!我還未嫁人呢!」

  

  老大夫捂著胸口,眼眸無助地望向了沈嬤嬤,一瞬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嬤嬤氣都沒有喘勻,聽見裴淑嫻這樣的話,又是瞪圓了眼睛。

  她急急走到了榻邊,小心翼翼地摸過裴淑嫻沾滿血污的身子:「您身上沒傷著?」

  「那衣裳上這樣多的血……」

  裴淑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是很委屈地說:「那都是周培方的血!」

  其實她真的也是被嚇了一跳,此刻整個人還是驚魂未定的,沒有回過神。

  方才她還在馬車上呢,一隻長劍就突然破了窗戶,朝著她猛地劈了過來。

  那長劍閃著寒光,堪堪地從她的臉上擦過去。

  她驚叫了一聲,猛地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便看見那長劍從周培方的手臂上砍了過去。

  然後是一片混亂,她只見周培方流血如注,整個人就像是倒在了血泊里一樣,就連馬車的頂也是被削掉了大半。

  這樣鮮血淋漓的場景,嚇得裴淑嫻倒在地上,渾身癱軟,是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遇到刺殺。

  為什麼要刺殺她呢?

  裴淑嫻壓根就沒有想明白,她分明就什麼都沒做啊!

  老大夫無奈地聽到這裡,終於是有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拎著手裡的藥箱,又是沒好氣地望向了身邊的沈嬤嬤:「郡主的傷……那還要治嗎?」

  沈嬤嬤一聽這話,也是豎起了眉毛:「你這是什麼意思?」

  「女兒家的容貌是這樣重要,你定是要細細地診治,若是留了疤痕,殿下定是不會繞過你的性命!」

  老者聞言渾身一僵,他敢怒不敢言地咬緊了牙關,又是提著藥箱匆匆往郡主的身邊去了。

  「遵……遵命……」

  他還未走到床榻邊,卻又驟然被裴淑嫻攔住了。

  「罷了,你退下吧,我這裡不要你醫治!」

  老大夫一頓,沈嬤嬤又是詫異的抬起眼睛:「郡主!您臉上受了傷,怎麼能不治病呢?」

  她看著渾身是血的郡主,臉上也多了幾分心疼:「這傷是傷的這樣不巧,傷到了臉上,若是留下了疤痕,只怕殿下是要心疼死了。」

  裴淑嫻心中也覺得委屈,可她還是搖了搖頭:「我要等來父王。」

  沈嬤嬤一頓,卻又聽見了裴淑嫻委屈的聲音:「我從前在父王面前那樣說話,惹得父王不快,待我也不似從前那般。」

  「只要父王近日瞧見我遇見了刺殺,臉上還受了傷,定是會心疼我,從前的事情也既往不咎了。」

  裴淑嫻一開始確實是被嚇著了,但是後來躺在周培方的懷裡,聽見他和沈嬤嬤這樣著急的聲音,才想起來了這個主意。

  只要父王知曉她傍晚出門是為了父王買點心,又是不小心遇到了刺殺,整個人倒在血泊里,三魂不見了七魄。

  只怕父王又驚又嚇,再冷的心腸聽見這話,也得柔和許多。

  沈嬤嬤聽她這樣說,疼惜的看著裴淑嫻臉上的傷口,又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為人父母的,哪裡會不心疼子女?」

  「郡主為了殿下,也是費盡了心思。您這傷還是在臉上,等殿下瞧見了您這可憐的模樣,想必從前的事情定是不會計較了。」

  裴淑嫻聽見沈嬤嬤也這樣說,又是咬著唇瓣點頭:「嬤嬤,我是真的很痛,父王一定會心疼的。」

  她的話音剛落,便聽見門外傳來了幾道匆匆的腳步聲。

  聽見這樣雜亂的腳步聲,裴淑嫻便知道是周培方真的把父王請來了。

  想到這裡,她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心中覺得父王是真的在乎自己的。

  裴淑嫻給沈嬤嬤使了一個眼色,又是連忙閉上眼睛,重新癱倒回了床榻上。

  裴執玉帶著人匆匆進了臥房,他的步履匆匆,神情淡漠冷肅。

  一眼望去,瞧見的便是渾身是血的裴淑嫻,倒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樣子。

  而床榻邊紋絲不動的站著兩人,面色都是有些蒼白。

  裴執玉見狀,驟然擰了眉心,生冷的眸光直直射向榻邊的醫者:「既然有大夫,為什麼不治病?」

  他面色不虞,語氣也是難得的重:「干看著,是要等人死了嗎?」

  榻上的裴淑嫻聽見這話,緊閉的長睫忽閃忽閃的,心中頓時湧現出了些許的暖意。

  原來父王聽見了她生病,竟是變得這樣著急。

  她鮮少見他這樣動怒過。

  榻邊瑟瑟發抖的老大夫撲通一聲,便是跪倒在了地上:「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郡主不過是受了驚嚇,不會死!草民上有老下有小,殿下千萬不要叫草民陪葬啊!」

  裴執玉驟然一頓,他邁著大步到了床榻前,看著她渾身的血污,又看著她忽閃忽閃的眼睫。

  他俯身出手,驟然捏住了裴淑嫻的脈搏。

  臥房裡驟然安靜了下來。

  榻上的裴淑嫻雙眸緊閉,感受著父王難得親昵的動作,抿緊了唇瓣,心臟在胸腔撲通撲通的,跳得是越發快了。

  本以為父王瞧她這副滿身是血的模樣,會柔下聲音詢問——

  問她怎麼會遭遇了刺殺,是不是很害怕?

  到哪個時候,她便會慢慢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地撲進父王的懷裡。

  哭著說只要能為父王買到糕點,女兒什麼都不怕……

  她預料的聲音久久未曾傳來,偌大的臥房驟然安靜了下去。

  良久後,便聽見一道冰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裴淑嫻,你的傷呢?」

  裴淑嫻渾身一顫,她驟然睜開眼睛,一下子便撞進了裴執玉漆黑的眼瞳里。

  他的眼瞳冷冽,不帶有一絲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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